金豆子道:“大……大人,这……小人真的不知啊,我只是听说,这些生长在火炎山矿脉附近的猴子,能找到一种叫‘火玲珑’的神物,那神物吃了便有叫人起死回生还老还童的功效。”
简不繁“嗯”了一声,又道:“那你可知是谁让你们找‘火玲珑’的?”
金豆子似是吃不准他为何这样问自己,偷偷看了简不繁一眼,战战兢兢地道:“是,是大人您啊!”
简不繁道:“嗯,你知道便好。可我听你们刚刚颇有怨言。”
金豆子哪成想背后抱怨上司还被抓个正着,吓得又要磕头,道:“大人,小的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简不繁道:“嗯,念在你认错态度极好,本大人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金豆子一听还有机会,惊喜交加,忙又道谢。
简不繁道:“听着,本大人现在改主意了,我不要你们再去抓那些猴子了。你们等下出去后,不要和任何人说一句话,直接去霍家老宅南面三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个破茅屋,你们去那里等着,我有新的任务给你们,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你可愿意?”
金豆子道:“多谢大人,小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简不繁道:“很好,如此的话,你与你兄弟金元宝,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切记今日之事,是我的秘令,万不可对外人透漏,以后当着外人的面,更要假装不认得我,你可做得到?”
金豆子连忙磕头,道:“做得到,做得到。”
简不繁道:“好,那你们现在就去吧。”
金豆子诺诺称是,连忙背起金元宝就走。
简不繁回转过来去找薛静,薛静已经从岩石后走出来,轻笑道:“你平时看着不大爱开玩笑的,想不到原来也满脑子鬼主意。”
简不繁道:“兵不厌诈,有时候总要迂回一下的。”
“咦,你这面具怎么回事?”
简不繁取下面具,收进腰间,道:“这个是假的,我之前见那光耀使者戴过,所以,也准备了一个,本想以防万一,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薛静道:“你叫他们去南面茅草屋,他们去了没人不是穿帮了?”
简不繁道:“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总不能现在在这里把他们杀了。”
“嗯,倒也是,那现在怎么办?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矿脉看看?说不定真能遇见光耀那个混蛋。”
“要去矿脉很容易。我刚闻到金豆子他们身上有股碳粉的味道,想来,他们刚刚就是从矿脉那边过来的,这洞里应该还另有通道,我们沿着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找过去应该可以找到。”
“好,那走吧!”薛静道。
简不繁拉住她,道:“我问你,如果真遇见了光耀,你要做什么?”
薛静想一想,道:“杀了他,或者暴打一顿。”想一想,又自己推翻自己,道:“欸,不行,我们这次只是来秘密查探的,不可招惹是非,若是打草惊蛇,恐怕给家里惹祸。”
简不繁道:“嗯,还好,你没被情绪冲昏头脑,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那边可能比较危险,我还是先送你出去,再自己回来查看吧。”
薛静道:“那不行,我要一起去。”
简不繁回头看她一眼,见薛静正仰着头倔强的盯着自己,
他又被她这副神情打动,脑海里又闪过刚刚那个吻,声音低下来一些,道:“好吧,但要注意安全,这里光线不好,你跟紧我,千万别走开!”
薛静赶紧黏上去,道:“唉,好。”
薛静跟紧简不繁,顺着刚刚金豆子和金元宝两兄弟过来的另一个岔口,很快就找到了火炎矿脉。
但挺大的一座矿脉,下面却没什么人。
“既是矿脉,怎无人挖矿?”
两人刚觉得奇怪,就看见远处一人端着酒壶菜碟像是要去给什么人送餐食,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简不繁和薛静就悄悄摸过去,不远不近的跟在那人身后,见那人拐了几个弯道,朝一处宽敞的山洞走去。
薛静和简不繁又不能跟太近,只好闪身躲在一处岩石后面,远远瞧着。
原来那洞里布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有酒有菜,旁边还放着一个面具,一个身材很瘦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石凳上喝酒,他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清凉,云鬓半散的黄衫女子。
那仆人放下酒菜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薛静小声对简不繁道:“这是什么人啊?”
简不繁仔细看了看,但他的角度却看不大清楚那男子的模样,要再靠近些却又有暴露的危险,不好再动,只看清了桌上那面具,联想到什么,小声应道:“这人应该就是那店小二说的光耀使者了。”
薛静轻轻“哼”了一声,道:“原来他不只是杀人恶魔,还是个下流色痞。”
简不繁听她骂得起劲,转头看薛静一眼,见她正不屑地翻着白眼,模样气鼓鼓的,全没了平时的风度,不过仍是可爱得很,简不繁有点想笑,回头又继续盯着石桌旁那两人,脑子里只想着,不知怎么样才能既不让人发现,又能看清那男子的长相。
正在为难之际,却见那黄衫女子笑盈盈地拿起酒壶替倒了杯酒,声音甜腻腻地道:“大人,来继续喝啊。”。
那男子却挡了酒,哈哈笑一声,油腻腻地道:“欸,小美人儿,这样喝多没趣,不如你换点儿新鲜的。”
薛静一听这声音,犹觉得熟悉,猛地想起前一世,薛家那场大火,那个发号司令的黑衣人的声音也是这般,薛静整个人僵住了。
那黄衫女子,便娇笑着,在他胸前轻轻捶打一下,一手半遮口唇,一手将那杯酒拾起来倒进了自己嘴里,再放下酒壶,低下头轻轻扳过那油腻男的脸,嘴对着嘴,将酒喂给他喝。
简不繁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去看薛静,却见她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简不繁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想起三年前断墙外那一次,他们也如这般境地,立即伸手挡住她眼睛。
薛静受惊,拉开他手,小声道;“别捣乱,让我仔细看看。”
其实,薛静根本没心思看那边的喂酒的戏码,她只是想看清那油腻男的样貌,可惜这里的光线太暗,加上距离和角度问题,她实在看不清。
简不繁却误会了,一阵无语,又伸手去挡她眼睛。
情急之下,薛静一把拍在简不繁手上,这一下不小心,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那油腻男喝了口酒,仍有些警觉地问了一声:“谁?”
简不繁和薛静立即敛住声息,不敢动一下。
那黄衫女子,却笑起来,道:“大人,这矿道废弃许久,偶有小块岩石掉落也是正常的,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吧,来嘛,大人……”
油腻男听了听,再无响动,脸又被人那女子捧着转过去,喂了口酒,他兴致上来,哈哈哈哈大笑几声,手臂一扫,便拂去了桌上的酒壶碗盏,打碎了一应杯盘菜碟,一翻身便从背后将怀里的人压倒在了石桌之上。
画风兜转,场面立即变得辛辣刺眼起来。
真是始料不及,薛静被这情形吓了一跳,忙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简不繁却趁着那两人转身的动作,瞧清了油腻男的脸,那是一张瘦得近乎刻薄的脸,单眼皮薄嘴唇,长相还算清秀,只左边眉毛旁边,画蛇添足般生有一颗豆大的黑色痦子,真是说不出的难看,令人作呕。
简不繁看见那张脸,觉得很熟悉,想一想,想起他就是以前在青衣夫人身边当差的管事胡虎威,暗想:“怎会是他?”
他心中快速将很多事情,串到一起,又惊疑万分。
薛静拽他一把,简不繁反应过来,拉着她一起退了出去。
石桌那边动静不小,声音一阵阵传来,可薛静和简不繁两人现在各怀心事,又多少想要避免尴尬,都不自觉地快速向外走去。
直到远远将声音抛在脑后,才慢下来一些。
简不繁想起三年前在断墙外,薛静只是听那些碎嘴婆子说采花贼的事情,就吓得生了病。他怕她今日看见这样一幕,又要吓到了,担心地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害怕么?”简不繁问。
要放以前,薛静的确是怕的,但前世身死后感受到的遗憾,让她想明白了许多,也淡定从容了许多,她如实道:“有一些怕,但又觉得能够理解。”
“嗯?”
薛静道:“其实,这几日,我们在一起时,也常常情难自禁,所以,若抛开道德伦常不说,我想,是不是这世间的饮食男女,若生在红尘,不修道心,左不过是要谈情说欲的?看别人做这些事,觉得嫌弃,觉得恶心,但真到了自己身上,可能又觉得怎么都不为过了。”
这些话,实在大胆,虽是真心话,但宣之于口,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简不繁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觉得她的言论早已超出这个年龄的人的认知,又觉得十分钦佩她看待人和事情时那种既感性又理性,极其包容的心态。
简不繁被她一番言语震得半天合不拢嘴,他拉住薛静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丝毫不施**,却珍重至极。
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薛静问:“你看清那油腻男的长相了吗?”
“嗯。”
“是不是长得很瘦,眉毛边生一颗黑色痦子?”
“你怎么知道?”简不繁问。
“哼!果然是他。”薛静恨恨地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梦吧?我梦里就是这个人带头害了薛家,还让人放了火。”
“啊?”简不繁之前并不怎么相信做梦的说法,但现在听她再次提起,他也有些信了。
他本想说什么来安慰她一下,薛静却道:“走吧,今日回去要好好庆祝一番。”
“啊?什么意思?”
薛静道:“其实,连日以来,我一直很想找出薛家那场火灾的幕后凶手,但是,我一直没有方向,即便来查商贾世家被害的事情,也只是顺着猜疑在走,我心里一直没底,生怕自己忙来忙去,最后却打偏了方向,现在,这个人出现,我的心中就笃定多了,至少说明我的方向没有错。”
简不繁听了点点头,道:“嗯,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
等她们回到香案出口处时,薛平和简不忧果然还等在那里,见到他们,薛平高兴道:“欸,总算出来了,里面怎么啦?刚刚跑出来好多小猴子。”
简不忧道:“还有两个人,一个人不说话,好像是个哑巴,他背上那个好像受了伤,蔫头耷脑的不知怎么的。”
简不繁道:“他们看见你们了吗?”
薛平道:“没有,我们一听有动静,就躲起来了。”
薛静道:“那我们出来,你们怎么没躲?”
薛平道:“你们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薛静道:“算你聪明。”想起那群猴子,又无不担心地道:“唉,就是不知道小猴爷怎么样了?也不知它们又能逃去哪里?刚听那个金豆子说,它们生活在矿脉一带,可千万别又回去被抓了才好。”
简不繁安慰她道:“小猴爷聪明得紧,放心吧,这次,应该没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