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静一怔,手把在门上忘了动,她道:“你这是……?”
简不繁脸上露出点戏谑的表情,问道:“怎么?怕我啊?”说完,他将门推开一些,径直走进屋去。
薛静依照自己这些天对简不繁的了解,知道他并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她吃惊只是因为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薛静笑一下,道:“怎么会?像庄主大人这样明光磊落之人,当然不会对我做什么,只是……”
简不繁将被子放在木椅上,问道:“只是什么?”他这个动作带着几分本该如此的恣意以及一点儿从容的霸道。
薛静冷不丁被这种感觉戳中了某处敏感的神经,稍稍怔了一下,立即反手关上门闩,应道:“只是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看见了,恐怕不好。”
简不繁本想说什么,但看她关门和闩门的动作麻利,不由得好笑,这哪里是怕他来,分明是怕他跑了吧。
他走回薛静身边,抱着双臂,将头微微俯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薛静有些不自在起来,朝后退了一步,他才笑一笑,道:“是么?那它也是男的,你怎么不说?”
薛静道:“他?哪个他?”说完,才明白他说的是那小猴儿,薛静有些无语,道:“你怎么跟它比?它不过是只猴儿。”
简不繁扯过椅子,道:“不比也行,反正,它住你房间,我就是不放心。”
薛静听他这样说,想起方才在薛平房里,他几个因为小猴儿的性别问题,计较成那样,知道他嘴上虽是这样说,实际上,还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心里有些暖意和感激,也不和他犟嘴,好声好气地道:“好好好,不过,你白天操心的事情多,晚上需要好好休息,此地昼夜温差大,白天热,夜里冷,那长椅太小,你肯定睡不好的,床就让给你睡,我可以睡长椅上。”
“不用。”简不繁二话没说,径直走到床侧的大木柜子前,从柜子里翻出另一条被子铺到地上,又将自己那条被子,也放上去,道:“这样就行了。”
薛静惊讶于他对这房间的熟悉,道:“你怎么知道柜子里还有被子?”
简不繁道:“先前送你进来的时候,我检查过的。”
薛静“哦”了一声。
简不繁回头,见薛静仍站在旁边望着他,烛光将她脸上和唇上都镀上一层绯色,将她的眼睛也映照得清亮而迷人,简不繁见她那副样子,心动无比,他视线在薛静嘴唇上停留片刻,那是白天他亲吻流连过的地方。
可是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得管住自己却不敢再去触碰一下。
薛静看他眼神,已经明白他的想法了,她也很自觉地退后一步,道:“那早点休息吧。”于是慢慢走回床边。
“好!”简不繁说完,自顾自地扯了被子躺下去睡觉。
薛静也回床上躺下,远远地望一眼地上的人,心中的安心难以言说,只觉得刚刚还鬼里鬼气的房间,此时却已经变得安全了,刚刚还觉得昏暗的环境,此时也生出了几许温馨的气息。
不过,她也发现,现在自己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简不繁躺在这里,自己的注意力几乎全被他吸引了过去,总忍不住朝简不繁那边张望。
虽然简不繁刚刚已经尽量将被子铺得离床铺远了些,但是房间毕竟不大,加上床上的位置比地上要高些,所以薛静还是很轻易就能瞧见他那边的情形,甚至可以看得清他脸上平静的表情。
此时,他规规矩矩地躺在那里,那样子,倒真的像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一样,状态很稳定,完全没有在意是否有人在看自己,或者完全没有在意房间里多了一个年轻姑娘,这和她的状态截然不同。
薛静觉得,就这么躺着,总是少了点儿什么,嗯,是少了一个拥抱吧。
白天他都会找机会偷偷抱一下,亲一阵儿,现在,两个人关在同一个屋里,却这样刻意保持着距离,各睡各的,心里总是难过的。
薛静正想着,简不繁却朝她这边翻了个身,一睁眼,两道视就对到了一起,薛静慌忙将视线躲闪开,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简不繁轻笑一下,问道:“怎么了?睡不着么?”
薛静被他识破,也不装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简不繁坐起身,道:“若真睡不着,可以说说话。”
薛静便也坐起来,可是,即便坐起来,也只是看着对方,却不知道要再说什么,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中,两个心里都想着对方的人,一边生怕越界,一边思念如狂,这样互相对望着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了点罪受。
薛静忍了又忍,干脆一掀被子,起来朝简不繁小跑过去。
“怎么了?”简不繁问。
“哎,不管了,不管了,我就是想亲,想抱,要亲,要抱,不然睡不着。”薛静说着,过去抱住简不繁,在他脸上亲几下。
简不繁自己也受着煎熬,当然理解她的心情,他反手将她抱住,任她胡来,自己却不敢动一下。
薛静抱到了,亲到了,心里的郁闷才解了,靠坐在简不繁旁边,问道:“你绷得这样紧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简不繁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我怕我会害你。”
薛静仰头望着他,道:“我若自己喜欢,那也不算你害我。”
“你爹娘兄长可不会这样想。”简不繁道。
惹得薛静白他一眼。
其实,香香软软的人在怀里,简不繁从上往下看着他,所受诱/惑可想而知,他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还没有答应让我去提亲,就想睡我?你想都别想。”
薛静张口结舌,可想到自己竟然把他逼到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简不繁伸手在被褥下摸一摸,摸出一样东西来,扬一扬,问道:“要听吗?”
薛静一看竟是那本《边牧笔记》,十分惊喜:“啊,你怎么会带着它?”
简不繁得意地笑一下,起身将薛静抱起来,送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将旁边一张木凳端过来,坐在床边,道:“你乖乖闭上眼睛,我给你读。”
薛静见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心想若是换了别人,就她这样胡来,早不知怎样了,当然若是换了别人,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无论如何薛静再不忍心闹他了,“嗯”了一声,乖乖闭上了眼睛。
简不繁翻开书,开始轻轻地读。
薛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到天已微亮时才醒来,朝地上望去,简不繁也已经醒了,正在收拾被褥。
薛静问:“你昨晚没有睡觉吗?”
“睡了,不过我发现那本书其实还满好看的,就多看了一会儿。”
薛静起来伸个懒腰,道:“是是是,书是你的保命**嘛。”
简不繁知道她意有所指,目光含笑地看着她,道:“正好,你醒了,我该回房间去了,你还可再睡一会儿,不过得先起来闩好门。”
薛静知道他是担心被人看见,影响到她的名声,所以提前走了,因此对他的周到和贴心,更是喜欢。
等天光大亮,薛静收拾好了出门,准备去叫薛平和简不忧,简不繁也正好从他自己的房间出来,衣服头发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晨光中他整个人又是挺拔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薛静一眼瞧见,只觉得自己跌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呼吸也变得缓了。
简不繁冲她轻轻笑一下。
薛静回一回神,走过去,看到他眼底藏有一抹淡淡的青紫,问道:“昨晚,你休息得好吗?”
“嗯,前半夜睡得不太好,后半夜还行。”
薛静道:“地板总不比床上软和,以后还是换我睡地板吧。”
简不繁怔了一下,轻笑道:“好啊!”
薛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昨晚的情况毕竟只是偶然一次,可这话说出来,好像是以后他俩都要住一个屋似的。忙解释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简不繁打断她,道:“嗯,不必解释,出门在外,情势有所不同,我们不必那般计较。”
薛静点点头,道:“嗯,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这时,薛平也开门出来,一看见薛静和简不繁在门外说话,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简不忧没怎么睡醒,打着哈欠,一头撞到薛平背上,道:“欸,子衡兄,你怎么不走?”话没说话,又打一个哈欠。
薛平朝旁边让了让,道:“你先请!”
简不忧哈欠打了一半,看到面前的两人,便硬生生将那个张嘴地动作停了下来,捂着嘴,深深吸了口气,才道:“兄长,薛家姐姐,你们这么早醒啦?”
薛静“嗯”了一声。
简不繁道:“既然都休息好了,快些吃过早饭便出发吧!”
早饭后,他们没坐马车,临时雇了几匹马,行了一段,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将马儿拴在距离霍家老宅约四五百米外的树林里,几人步行至霍家老宅前。
霍家老宅,坐落在火炎城外三公里外,三面环山,背山面水,树阴环抱,是一处地势极佳的所在,只是许久无人居住,周围生出了许多枯藤杂草,屋子看起来有些破败,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无声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几人看到眼前这宅子,不觉都有些心惊。
简不忧感叹道:“这么好一处宅子,就这样荒废掉,实在可惜了!”
薛平道:“不忧你说胡话吧,这宅子阴森森的,看着都瘆人,你到底觉得它哪儿好了?”
简不忧朝远处瞅了瞅,道:“子衡兄,你看左边那座山,山峰连绵,文理清晰,像什么?你再瞧右边那座山雄伟壮阔,又像什么?”
薛平道:“像山啊,还能像什么?”
简不忧摇摇头,认真地道:“我记得一本古书上说过,这种格局便是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这宅子背靠的山是主山脉,奇怪了,这个宅子的风水,说来应是家业兴旺,子孙昌盛的格局才对啊。”
薛平道:“那按你这么说,他家家道中落,子孙尽绝,岂不是正好相反?”
“欸,你信我,这真的是……”简不忧待要再说,忽听宅子里传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利爪抓破木头的声音,薛平忙向他打个“嘘”声。
其实几人都已听见了那声音,果如昨晚那店小二描述的那般,令人毛骨悚然,因此都屏气凝神,不敢大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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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霍家旧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