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温絮走完红毯,将礼物扔给戚筠拎着,然后随便在角落找了个圆沙发坐下,隐匿在昏暗的角落,拿出手机自顾自玩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延艺府的艺人群已经吵翻了天,发了百来条消息。
[鹿尤权:麻将三缺一啊,房间号是XXXXX]
[乔箫:我来!]
[姜书涣:谁准你玩了,滚回来准备节目]
[鹿尤权:哎哟,小姜姜,别这么暴躁,玩一下下啦,不会耽误事的]
[程百合:我们带了桌游,地点(11,6),要玩的速来,有甜品]
[孙摁鹭:我看到胥星常了!好帅啊!!!]
[鹿尤权:嗯?鹭妹,什么时候也成了颜值主义?]
[单山崎:今天网上骂得好凶]
[乔箫:因为小朱老师不在,他的粉丝就无所顾忌地放大招了]
[孙摁鹭:胥星常怎么还不走红毯]
[程百合:小朱老师在关注万青盛典吗?]
[崔允净:不会的,他和夏槐序去旅游了,没那闲工夫。]
[孙摁鹭:好羡慕,我也好想退休]
……
[乔箫:大鹿哥,房间怎么进不去?]
[鹿尤权:你来晚了]
[乔箫:(跪地哭泣.jpg)]
[乔箫:正好,我也要走红毯了]
……
[姜书涣:!!!]
[姜书涣:我抽到宋老师的礼物了!!!!!]
[孙摁鹭:显摆什么啊,我们还抽到祝卿安老师的礼物了呢]
……
[鹿尤权:我去,柏温絮怎么抽到费曼玉的了]
[乔箫:好倒霉]
[孙摁鹭:晦气]
[单山崎:没上热搜,漪姐动作真快]
[鹿尤权:幺弟?走完了吧,冒个泡泡]
[鹿尤权:感想如何?]
柏温絮一条一条看完,皱了皱眉,这群人又躲着冲浪。
[柏温絮:能有什么感想,认了呗。]
[乔箫:没事儿,尴尬的又不是你]
[孙摁鹭:我们在(11,6)的圆沙发,玩的谁是卧底,来啊]
[柏温絮:不了,补个觉。]
柏温絮随便扯了个借口推脱,然后打开万青盛典直播间看了起来。
胥星常走红毯的时候,线上线下的氛围都怪怪的。无他,胥星常真的太反常了。
他的姿态沉静平和,步伐从容而匀速,不再是那种充满掌控感的、会迫使镜头疯狂追逐的节奏。他在签名板前停下,转身面向媒体区。没有扬起标志性的、弧度完美的笑容,只是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温和的弧度,眼神平静地扫过镜头,甚至微微颔首,仿佛在说“辛苦了”。这个动作里没有索取,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内敛的尊重。
赵敏祺看着男人走上红毯,签名,拍照,然后走过来,全程老老实实的,恨不得把低调焊在脸上。什么情况这是?
星云女神根本没想到,短短两年,三年不到,自己就要用“想当年”来形容胥星常。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胥星常一直是以纨绔不拘、随心所欲闻名的,他的演技很好,个人素质未知,风评呈现两个极端。他这种顶级明星,永远是红黑对半开的,粉丝一度以黑粉多而骄傲——正主实力在这里,跳脚的黑粉越多就越爽。
不管什么人,荣誉加身后,拥护者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与有荣焉。
“风流”一词从贬低变成调侃,成了胥星常最独特的标签,仿佛星光与爱恨是时代给他的礼物。
而如今,胥星常的身上居然出现了可称之为“沉稳”的东西。这对星云来说,是恐怖故事。
[别搞我,牢星不会谈恋爱了吧]
[看得我浑身蚂蚁爬]
[什么东西跑到牢星身上了?给我下来!]
[胥星常怎么了?是遇到啥事了吗?]
[上次戏说不断的采访我就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不是我胡思乱想,胥星常出道这么多年,被骂得最惨的时候,都是张牙舞爪锋芒毕露的]
[怎么回事,我有点慌乱啊]
[不行了,我要去周树夷那儿一趟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来,胥哥,请站到这边,我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赵敏祺压下心底的惊奇,和胥星常打招呼。
胥星常点了点头:“确实好久不见了。”
赵敏祺:“今天有和谁约了游戏吗?”
胥星常:“没有。”
赵敏祺意外道:“今天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一会儿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也不一定吧,看情况。”胥星常开始打太极。
赵敏祺往旁边退开一步:“那我也不多问了,请抽取你的礼物,看看和谁有缘分。”
胥星常伸手探入。
直到现在,柏温絮的礼物还没有被人抽到,且剩余的礼物不多,他有很大概率能得到那份礼物。
手在塑料球中翻搅,最后选中一个,拿了出来。
“21号,是Panpan,丰盼熹。”赵敏祺说,“我记得Panpan刚才说,希望和抽到她礼物的人交个朋友诶。”
胥星常笑了笑,说:“谢谢妹妹,可以找我加联系方式啊。”
胥星常接过礼物,现场拆开给直播间的观众展示。
礼物是一个超大的精致的画框,里面装着一张照片,是RPL城市世纪漫游职业联赛第一赛季电竞选手集体签名照。
对于这个圈子的人来说,这一份签名照千金不换!
[我靠!]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炸了RPL的S1选手集体签名照!这得值多少钱!?就这么送出去了!?]
[WOCWOCWOC×10086]
[好羡慕啊!!!!!!]
[天呐,这玩意儿拿出来送人?这谁啊,过于大方了吧]
[牢星出不出啊!卖给我好不好!!!!!]
[求分享图片,我可以自印,求求了]
[求图]
[求图 1]
[我真的流口水了!!!!!!!]
胥星常也没想到,哪怕他不怎么关注RPL的圈子,他也知道这份礼物的含金量。一时间,画框有些烫手。
赵敏祺只负责主持,她也并不知道各个嘉宾送的都是什么,这会儿也有些惊讶:“请胥老师和礼物合照,然后就可以入场了。”
胥星常从红毯上下来,尧蒂风驰电掣地冲过来,两眼放着激光:“啊啊啊啊啊胥哥!老板!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胥星常把礼物递过去。尧蒂捧着画框,眼神像饿了几天的狼盯着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如果不是极力克制,胥星常觉得她能将画框舔一遍。
“收一收,口水要流出来了。”胥星常淡淡道。
尧蒂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落到你这个不解风情的人手上了。”
胥星常觉得现场有些闷,抬手解开上衣的两颗扣子,说:“不一定能留在我手上。”
尧蒂顿时就炸了:“你要卖了?”
胥星常无语:“我疯了吗拿去卖?我看看有没有机会跟别人换。”
尧蒂恍然大悟:“哦~换小絮絮的礼物吧。”
胥星常默认了这个答案。也不知道柏温絮的礼物会落到谁手上,好不好说话。
尧蒂挠了挠头,“可以吗?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喷啊?”
胥星常:“包被喷的。”
尧蒂:“......”
事实证明,胥星常的运气还算可以。没等多久,他就收到了柏温絮礼物得主的主动来信。
[大鹿:(图片)]
[大鹿:叫声好听的]
居然被鹿尤权抽到了。
[Xxc: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大鹿:9,3]
[大鹿:幸好是我抽到了,不然你还不知道找谁换呢]
[大鹿:说吧,打算怎么谢我]
[Xxc:给你说个秘密付明槺暗恋一个人好多年了]
[大鹿:我靠!你怎么也知道!?]
无视鹿尤权的60s语音矩阵,胥星常兴奋地让尧蒂去换礼物。
胥星常成功得到了柏温絮的礼物。趁着盛典没有正式开始,他找了一个角落,确保不会被轻易拍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礼物盒,打开。
那是一本植物标本书,封面是磨损的深橄榄绿布面,烫金书名早已黯淡。
他翻了翻,一片从边缘泛出均匀的秋日泛黄的银杏叶,一枝羞涩着低垂的铃兰,蕨类蜷曲的新芽、玫瑰褪成淡褐的花瓣、写满思念的枫叶……每一株都曾在某个季节鲜活,如今被平整地封印在时光里。
标本旁,是工整的钢笔字注释着拉丁学名、采集日期与地点,偶尔有一两句简短的观察:“晨露未消时采”、“香气清冽”。书页因植物厚薄而起伏不平,翻动时发出特有的、干燥的沙沙声。
这不是一本关于植物的书,而是一本用植物写成的、沉默的四季日记。
胥星常翻看着这本书,思绪慢慢飘向以前。他记得,这样的书,柏温絮有很多。
这个男孩没什么爱好,整个人淡到离谱的程度。饭可以不吃,反正一两顿饿不死。衣服能穿就行,东西能用就行,主打一个无所谓。有人和他说话就聊几句,没人搭理他就默默发呆,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无聊什么是有趣。
胥星常遇到过的像他那般年纪的男生,要么天真不禁逗,要么是混世魔王,他这样无波无澜、万事看淡刻脸上的,有且仅有他一个。
所以,当时的胥星常被他迷得死死的,明知不可,却迷足深陷。
柏温絮收到朱明盛消息时被摁在圆桌边玩游戏。
[哥:看到结果了吗?]
柏温絮用牙签戳了一块西瓜吃,借口自己已经淘汰,要去旁边站一会儿活动一下,然后就拿着手机去一边回消息了。
[温温:看到了,谢谢哥。]
[哥:不用谢,一通电话的事]
[哥:但是我没懂,你为什么要给鹿尤权送礼物]
[温温: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乱搞事情的。]
[哥:倒不是不放心,是离奇。你和鹿尤权有交集吗?]
[温温:不重要,只是想看看。]
[哥:你自己有主意就好,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温温:嗯。]
柏温絮回完消息,听见身后猛地炸开一阵喧嚣。他回头看去,是胥星常来了。
“诶,你们谁是粉丝?快,合影啊。”鹿尤权陷在沙发里,将胥星常拉到身边坐下,“过时不候啊。”
在场的一众年轻人欢呼着蜂拥而上,瞬间把胥星常围了个水泄不通。
柏温絮隔着人群,无声地看着他。
两年多过去,胥星常像披了一层哑光的纱,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凌厉柔软许多,不知道是想要扭转风评还是真的性格大变。
柏温絮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毕竟这么想显得他很自负。
胥星常的视野重新开阔,猝不及防和柏温絮对上视线。
刹那间,胥星常的心情坠入谷底。他很难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平静以外的东西,这个事实让他心脏酸胀——以前,他能看到很多,喜怒哀乐,爱恨忧惧,毫无保留地显露给他看。
柏温絮朝他点点头,温和一笑。
鹿尤权和周树夷不同,两个人都爱玩儿,但周树夷有家里人管着,不能放肆太过,且往来的人都必须经由家里人衡量,他们点头了,他才能和那人来往。鹿尤权则是看谁顺眼谁就是朋友,聚会上来者是客,都要吃好玩好。
用付明槺的话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鹿尤权热不了的场子。
“来来来!8个人玩!谁要玩就举手!”鹿尤权一边洗牌一边说,“放心,典礼还有一会儿才正式开始,我们还能开几局。”
说完,他就朝柏温絮喊:“小絮!上桌!”
柏温絮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抬脚走过来:“玩什么?”
鹿尤权桌下的腿还翘着二郎腿,听他问,忙放下腿狂踢胥星常暗示他抓住机会。
胥星常默默将脚往旁边挪了挪:“纸牌游戏,守卫国王。”
柏温絮走进圆沙发,环视了一圈,想着坐哪里。鹿尤权急得追着胥星常的脚踢,让他赶紧开口要人。
“坐这边吧。”胥星常被鹿尤权踢得没了脾气,硬着头皮开口。
柏温絮点点头:“好。”
阴影压下来的时候,胥星常一动不敢动。身下的沙发微微下陷,一股清冽的、带着水汽的香气先于人,轻轻漫了过来。
是柏温絮常用的那款香水,前调像雪松沾了晨露,中调有极淡的茶意。胥星常没有转头,不敢转头。那股香气很安静,却又无比具有存在感,像一片旺盛的、青郁的藤蔓,缓缓攀上他的心尖,纤细的卷须勾了勾,颤抖的痒意过电般传遍全身。
柏温絮在他身侧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沙发布料因承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随即一切归于寂静。胥星常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热气,很克制,却无法忽略。
空气仿佛变得稠了一些。灯光,圆桌,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一清晰的,是身侧那道安静的呼吸,和鼻尖萦绕的、属于那个人的、带着距离感却又无孔不入的气息。
胥星常的喉咙发紧,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艰难地咽下疯狂叫嚣的**。
“发牌了啊。”鹿尤权开始发牌,桌上的人都拿到了一张纸牌和八张号码牌。
《守卫国王》是当下一款非常流行的聚会小游戏。除主持人外,一局6-8名玩家,一个国王,一个杀手,其余人都是守卫。开局,每个玩家会拿到一张纸牌,纸牌上有二十个词,只有国王是不一样的。每一轮白天,所有玩家描述当前轮次的词语,守卫和杀手都要寻找国王。入夜后,守卫每一轮可以守卫一个人,可重复。杀手每一轮可以刺杀一个人,可重复。国王死亡或所有守卫死亡,游戏结束。最后,国王选出最佳守卫,并赠送本轮的奖励卡牌。
因为每个守卫都可以发动技能,进行守护,所以这款游戏很适合调.情——只要不怕被指责不尊重游戏就行了。
“先看看自己的牌啊,我们马上开始。”
胥星常看着手里的纸牌走神。主持人是鹿尤权,凭他对某人了解,对方一定会搞事情。
他瞄了一眼认真看纸牌的柏温絮。他会是国王吗?胥星常眼珠眨了眨眼睛,大概率是的。
与此同时,柏温絮也在用余光偷看胥星常。如果鹿尤权会搞事情,自己拿到的牌一定是国王。柏温絮欣然乐见。
今晚,他一定能从胥星常那里得到答案。
“好了!开始!”
鹿尤权的声音落下,第一轮词语的描述开始。
“灼热。”
“漫长。”
“需要躲在空调房。”
“冰淇淋会融化。”
“……”
听着前面的人的描述,柏温絮的手指轻轻搓捻着手里的纸牌,嘴角挑起一丝隐晦的微笑。果然,他是国王牌。
这个游戏不存在胜负,只有成败,国王和守卫是同一个阵营的,杀手的刺杀是他们需要一起面对的挑战。国王需要向守卫透露自己的身份,但不能让杀手猜出,所以是很考验国王的水平以及与守卫的默契的。
轮到胥星常。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用一种类似闲谈的语气说:“季风过境。”
柏温絮蓦地笑了。抬眼,与胥星常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在场的人,只有他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排在最后,沉默了两秒,说:“需要降雨。”
第一夜,入夜。所有玩家闭眼。
每个玩家依次行动,终于来到第7号。胥星常睁眼,没等鹿尤权说话就举起8号牌。
守卫生效。
天亮,无人死亡。鹿尤权吹了声口哨:“看来杀手和某个守卫很有默契啊。”
乔箫自信道:“我敢肯定,我一定守卫成功了。”
一旁的姜书涣嫌弃地撇了撇嘴:“就你?得了吧。”
乔箫正是气势高昂的时候,直接原谅了他的挑衅:“等着看吧。”
姜书涣和乔箫同属EFA男团,两个人这样互不相让地斗嘴,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不带搭理他们的。
柏温絮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且他很肯定,只要某个守卫不死,他就会一直拥有平安夜。
第二轮,词语是“河流”。
胥星常的描述是:“源源不断地向前,但会以某种方式回到原点。”
柏温絮的国王描述则是:“岸是它的边界,也是它存在的意义。”
乔箫听得直皱眉:“这是要走文艺风?”
孙摁鹭抓住机会就开嘲讽:“哟!乔箫听不懂了?”
“嘿!”乔箫一巴掌拍桌上,“又在诋毁!”
孙摁鹭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去了。
第二夜,胥星常依旧守卫了柏温絮。
天亮,平安夜。
鹿尤权暗叹胥星常上道,给他机会就抓住了,只要不出意外,这局的奖励卡牌他就拿到手了。
游戏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节奏中进行。胥星常每一轮的描述都像在打哑谜,看似描述词语,却总能隐约与柏温絮产生隐秘的呼应。而柏温絮作为国王,他的描述则总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精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份暗中保护的赞许。
杀手也在寻找国王,从鹿尤权的上帝视角看,场面莫名好笑。他很努力,但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就因为差一点点,他坚信自己找对了人。
每一个夜晚,柏温絮好像都能听到身侧细微的响动,大概是那人在举牌。现场并不安静,远处人声嘈杂,却根本掩盖不住他的声音。
存在感一直都这么高。
胥星常的守卫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始终稳稳地挡在柏温絮身前。他甚至没有浪费一次机会去保护自己——他隐隐猜到了这盘游戏的走向,觉得有意思极了。
最后一轮,词语是“答案”。气氛到了最紧张的时刻。杀手必须在这一次找出并杀死国王。
桌上只剩四个人。一个杀手,一个国王,两个守卫。如果这一轮再不杀掉国王,游戏就结束了。
胥星常看着这个词,沉默的时间比任何一轮都长。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口气说:“有时候,它是问题本身。”
轮到柏温絮。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抬起眼,目光这一次没有闪避,直接落在胥星常的脸上。他的声音很稳,带着国王最后宣判般的清晰:
“对于某些人,某些事,它非常重要。”
最后一夜,入夜。胥星常在黑暗中,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举起了8号牌。
天亮。再一次的,平安夜。
鹿尤权敲了敲桌面,宣布:“游戏结束。国王存活,守卫胜利!”
掌声和起哄声响起。乔箫猛地跳起来,大笑道:“姜书涣!孙摁鹭!说话!!!”
孙摁鹭不解道:“跳这么高,咋的,国王是你保的?”
乔箫自信且得意:“不敢夸下海口,但前三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胥星常借着拿水果的动作看了看柏温絮,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乔箫。看来对方和自己想得一样。一转眼看见得意洋洋的乔箫,莫名生出一丝怜悯。
鹿尤权抱着胳膊,笑着等乔箫高兴完,然后才宣布道:“这一轮,杀手是孙摁鹭,国王是柏温絮。”
乔箫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谁!?不是胥星常!”
他这种反应,联系上一轮的情况,所有人都明白了。
乔箫以为国王是胥星常,所以一直保胥星常。胥星常知道国王是柏温絮,所以一直死保柏温絮。孙摁鹭也知道国王是柏温絮,所以最开始一直死刀柏温絮,最后实在没办法才转刀他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书涣毫不客气地大笑,“乔箫!小丑!”
孙摁鹭:“愚蠢!箫子愚蠢!我说怎么刀不死8号又刀不死7号,给我都整不自信了,原来是你这根搅屎棍!”
鹿尤权揉着笑僵的脸:“谁懂我上帝视角,没给我内伤憋出来。”
乔箫捂住脸,羞于见人:“没辙了,我以为我终于站起来了。”
柏温絮作为存活的国王,可以赠送奖励卡牌给他认为的最佳守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拿起那张象征嘉奖的、绘制精美的卡牌,看到牌面内容的时候,眸中闪过一抹清光。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犹豫,直接递给旁边的胥星常。
卡牌毫无意外地被递到跟前,胥星常抬眼。
柏温絮的指尖捏着卡牌,没有立刻松开。他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的探究。
“胥老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叫周围的热闹暂停了几分,“谢谢您送的平安夜。”
胥星常接过卡牌,垂眸去看。
卡牌背景是深沉的靛蓝色,如午夜的天鹅绒。画面中央,一枚金红饱满的橘子悬浮其中。橘皮光泽润泽,细小的油胞像星辰般微微闪烁。它并非完整,而是被丘比特之箭洞穿,然后均匀地一分为二。裂开的两半没有分离,而是相互吸引地悬停着,露出内部晶莹饱满、脉络分明的果肉,像两颗并置的、鲜活的心脏。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晕从裂痕中心散发出来。在光晕中,一行精致的手写体西班牙文浮现:
[Eres mi otra mitad de naranja.]
你是我的另一半橘子。
胥星常听到了心动的声音。一声,一声,跳得鲜活、剧烈。
你是我的另一半橘子,这大概是西班牙语里,最接近“命中注定”的浪漫定义。
在茫茫人海里,在所有相似又不同的灵魂中,我闻到只有你能散发的气息,看到只有你能折射的光。我们分离了那么久,各自在生活的酸涩与阳光里,长成了看似完整的个体。可当轮廓终于吻合的瞬间,所有独自成长的岁月都有了答案:原来那些不规则的弧度、那些隐秘的凹陷与凸起,都不是缺陷,而是为了跨越时间和人海,与你严丝合缝的凭证。
这张牌说,我找到你了,回来吧,我们明明是不可分割的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你是我的另一半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