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胥星常开车送柏温絮回银海世纪。
轿车穿梭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柏温絮坐在副驾，靠着车窗，那些灯光同样明灭在他的眼睛里。等红灯的时候，胥星常瞥了一眼，觉得那双眼睛晶莹剔透，好像蒙了层水雾。
“王导和你说了吗？”胥星常觉得有些燥热，降下车窗，伸出手吹风降温，“我们这次拍摄，要去荔云乡。”
柏温絮还有点犯食困，脑子转不太动，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问了什么：“说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挺巧。”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胥星常想到自己看着消息发了半天呆，没忍住笑了，“你哥什么态度？”
柏温絮打了个哈欠：“这关我哥什么事？”
胥星常：“他没有反对吗？”
柏温絮面无表情道：“没有。事实上是反对无效。”
那晚，柏温絮满脑子浆糊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半，给王丰礼发了条消息。没一会儿就被胥星常敲开了门，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连夜把一切事宜敲定，合同签了。
红灯跳到绿灯，胥星常一脚油门驶离这个路口。
银海世纪紧邻花溪公园，压在它们上方的天空是一种沉缓的、天鹅绒质地的深蓝。空气像刚滤过的泉水，带了些清冽的透明感。建筑的棱角、树枝的线条都被夜温柔地吞噬、晕开，融化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剪影。
胥星常进不了银海世纪，就在小区门口停下。
柏温絮拉开车门，迈出一只脚：“谢谢胥老师送我。”
他关上门，朝亮着银灯的大门走过去。
“小絮。”胥星常叫住了他。他站在车边，手插在衣兜里，隔着浓浓的夜色，温柔地注视着柏温絮，“去荔云乡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柏温絮侧身，目光下垂，落在洒满灯光的灌木丛上。
“也许吧，看缘分咯。”
胥星常送柏温絮回家后，开车去了周树夷家。
周树夷最近特别清闲，隔三差五就在自己的别墅里开派对。胥星常登门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开场。
胥星常突然驾到，在场的人都很意外。胥星常是什么人，天才出道，年少成名，凭一己之力从草根爬到跟祝卿安半分天下，被各大媒体评为“老天赏饭吃的演绎精灵”，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被《鼎名花报》评为“璀璨的东方之星”。后来传出各种各样的绯闻，“污点”无数，好些名导公开表示惋惜，又被戏称为“堕落的天才”。
他出现的地方，一定被镜头和灯光眷顾。
所以他开门进来，原本热闹嘈杂的大厅顿时被按下静音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投来目光。
“这里！”周树夷瘫在沙发里，朝胥星常招了招手。
胥星常走过来坐下，旁边的小男生递酒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推开。
“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周树夷笑了笑，打了个手势，让人端果汁过来，“我可跟你说过了，寻求安慰别找我，我只会冷嘲热讽。”
胥星常摇了摇头：“我来是想问你，卫荨什么时候回来。”
周树夷的笑容淡了淡：“你这是也要给我找不痛快啊。”
胥星常：“没有。”
“行。”周树夷打了个响指，现场瞬间安静，在场的人纷纷看过来，“各位，周某有事要和胥大影帝说，失陪了。一楼随意，二楼就请不要来了。希望各位玩得开心。”
说完，他站起身，端起一杯红酒，仰头一口饮尽：“Cheers。”
二楼，是周树夷的绝对个人领地，一般是不允许别人踏足的。
胥星常坐在玻璃圆桌前，桌面摆了一份策划案。策划案的纸页很新，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份几年前的策划案。
周树夷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度数不高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你问卫荨，是有什么事？”
胥星常：“我想问她，《自然心率》还可不可以上。”
周树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不会了？她在净洲过得挺好的。”
卫荨，是一名青年导演，非常擅长拍摄纪录片和真人秀。同时，也是周树夷的恋人。两年前，胥星常和柏温絮结束，卫荨和周树夷紧跟着前后脚闹分手。周树夷死活不同意，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卫荨独自启程前往净洲，到现在也没回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树夷好奇道，“你想用这个唤醒柏温絮对你的爱吗？”
胥星常：“不是。”
周树夷转了转酒杯，不以为意道：“卫荨回不回来是一方面，这部真人秀的影像资料她很可能已经丢了。”
胥星常不觉得有这种可能。不是他自我吹嘘，也不是他盲目地夸卫荨，《自然心率》这部纪录片拍得非常好，质量很高，从筹备到拍摄，花了导演组和嘉宾无数心血，同时也承载了不少美好的回忆。如果丢了，胥星常觉得无比可惜。
“如果她回来，麻烦你尽快告诉我。”胥星常说。
周树夷叹了口气，道：“好。”
陆常顺的演员定下来后，其余角色的演员紧跟着进入试镜选拔阶段。选角是公开选角，消息自然就藏不住了。像是一阵春风吹过，网络上冒出不少新鲜的讨论声。
【@有一种悲伤：听说胥星常马上进新组，还是个大IP】
【@清算一下吧：我也听说了，是真的，已经开始选角了。】
【@修补我的小钱包：我给导演跪下了，求求找个好女主吧！我们家女主缘太差了！】
【@总裁说公司送给我了：@修补我的小钱包 听说是双男主电影】
【@昏昏欲睡中：！！！双男主！！！我爱了！！！！！】
【@闷死了这个春天：双男主。另一个是谁？不会真是zqa吧？】
【@讲：@闷死了这个春天 祝卿安工作室已经否认了，勿扰】
【@我会手搓光缆：我听说主角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在选配角。】
【@云生结海楼：希望选角导演眼光好一点吧……】
【……】
与讨论同步进行的，是各大营销号的惯有节目——溜人热饼。在正式官宣之前，演员阵容能有无数个版本。
戏说不断的采访就是这个时候放出来的。
视频里，胥星常还是一如既往的奔放，什么话都敢说，以一当百的气势这么多年了是一点没减。攻击力十足，弹幕上飘满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胥星常还是这么敢说啊。]
[不愧是和朱明盛并称为双管火炮的人，对着黑粉直接fire]
[牢星：就这？看不起谁呢]
[牢星这套衣服看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前面的，风骚味没了吧]
[我也觉得怪怪的，还以为是错觉]
[我也注意到了，牢星那股子风流劲真的没了]
[衣服也规规矩矩的，真从良了？]
[男明星还是太好混了，这就洗白了？]
[我就说这届网友特能挑刺，你知道粉丝是什么意思吗？不支持人家偶像，支持你？]
[胥星常黑料确实多，但好像口碑一直不错]
[又来了，别揪着八百年前的假料不放了]
[我就说一个点，朱明盛大粉的再也不见大礼包里没有牢星]
[别吵了别吵了，一天天就知道吵吵吵，不管了，妖魔鬼怪快离开……]
弹幕一直吵吵嚷嚷、乱七八糟，等到胥星常提起自己即将拍摄的新剧本，弹幕才难得和谐一会儿。
[伪季风气候？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文艺片]
[剧本定位好奇怪，不是说双男主吗？怎么感觉……]
[期待中的情感灌溉没有如期而至，关系被困在一种潮湿而黏稠的停滞里，这？]
[我去？牢星要下海了吗！？]
[别搞，我求求了]
[牢星，走了这么多年刀山火海，还是要试试这条捷径吗？]
[这是捷径吗？这tm是黄泉路]
[我不行了]
直到胥星常描述另一位男主，弹幕终于安静了。空白了很久，才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刷起[年轻，漂亮，新鲜，像夏天爬满白墙的藤蔓]。弹幕大阵密密麻麻铺满了屏幕。
[另一位男演员是谁？快跑！你被盯上了！！！]
[牢星，我以为你改了，原来还是放不下美少年]
[以为老公浪子回头，实则又找到了目标]
[千言万语说不尽，牢星仍恋满园春]
[谁道牢星春有尽，桃花年年俏枝头]
[跪求上苍多显灵，天降神兵收星心]
看完评论区的文豪大作，翟阳翙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哈哈哈胥老师，你的粉丝真的好有意思啊！”
延艺府大楼会议室里，《伪季风气候》主创团队正在开会。编剧翟阳翙窝在椅子里，手里捧着热咖啡，放在桌面的手机正在循环播放胥星常的采访。
胥星常对这样的评论区早已司空见惯，他一点波澜都没有，继续翻看手里的剧本。
“他的粉丝差不多都是这种风格。”王丰礼磕着瓜子，摆放在手边的电脑正滴滴地响个不停。
王丰礼已经四十多岁了，一张圆润的国字脸天生就带了几分喜剧的亲和力。皮肤是常年在外拍戏晒出的健康小麦色，笑起来时，眼角绽开的皱纹，生动而坦荡。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大的方形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瞳仁黑亮，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专注的、探究的笑意，眼梢天然下垂，不笑时也显得温和。
翟阳翙又看到几条新的评论，边笑边截图分享到微信好友群里：“其实这样也挺好，和粉丝的关系亲近，像朋友似的。”
胥星常没吭声，只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赞同。
王丰礼快速翻完剧本剩下的几页，然后长舒一口气：“好了，最后一遍也过完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就临场提出来吧。”
“等等。”翟阳翙敲了敲桌，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剧本，他翻到这一页已经很久了，“就这个情节，你确定就这样了，不改？”
胥星常将剧本拿到面前看。
【《伪季风气候》第48场
时：夜
地：蔚澄的公寓
人：蔚澄】
翟阳翙圈出了这一场戏的一段话。
【我和他之间，是否也形成了末世的“伪季风”？有所有相爱的征兆，却等不来那个能定义关系的决定性时刻。】
这是蔚澄的日记里的内容。
翟阳翙吹了吹杯中的咖啡，说：“拍是可以拍，只不过很大概率会删掉哦。”
王丰礼幽幽道：“不是很大概率，是一定，一定会删的。”
胥星常将剧本合上，还给翟阳翙：“就这样，到时候剪成两版。”
翟阳翙挑了挑眉：“国外用另一个版本？”
胥星常：“嗯。”
王丰礼笑了笑：“有什么区别吗？你以为国内的人就看不到了？”
胥星常坚持自己的意见：“这句话改不了，这是蔚澄确认自己心意的时刻，如果不直接说出来，谁会相信蔚澄是爱陆常顺的，他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翟阳翙点了点头：“的确。”
他眼珠转了转，想到一个有趣的点，说：“胥老师，你对人物吃得可真透。”
王丰礼偏头去看电脑。这话，说者有没有心不知道，听者一定有意。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他却能解读出一些。
胥星常淡淡地笑了下：“谢谢，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翟阳翙自然不会追着问，只顺着他的话说：“这可不是每个演员都具备的优秀职业素养，你让我觉得，你和蔚澄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王丰礼拍了拍手，让两人的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好了，没有别的问题，今天这会就结束了，散了吧。”
胥星常没再说客套话，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他走了，翟阳翙一脚蹬地滑到王丰礼身侧，压低声音道：“老王叔，胥老师是不是有情况啊。”
王丰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什么情况？你是说他谈恋爱了？不会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爱人错过也说不定。”翟阳翙知道他在装糊涂，懒得多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距离胥星常的采访发出来大概两个小时，戏说不断就紧接着放出了柏温絮的采访。
视频中，柏温絮坐得乖乖的，妆造温柔青春，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漂亮。
和上一个艺人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上一个视频是牢星，谁懂这个反差]
[前面的，牢星已经收敛很多了，你还要怎样？]
[这是实话，我作证]
[弹幕ky啥呢，这个视频有你家正主吗？]
[对不起柳絮，我们家一直都这样，没规没矩，你们直接骂牢星吧]
[这年头还有人跟猩姐讲规矩呢，有点搞笑了]
[新人，只知道星云女神，猩姐是谁？]
[受不了了，柏温絮工作室到底有没有看粉丝的评论！让你们改风格！！！]
[前面的新人，猩姐就是星云，xxc粉丝的黑称]
[救命，这弹幕还能看吗？]
邵紫赢：“欢迎幺弟来到我们戏说不断！”
柏温絮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演员柏温絮。”
邵紫赢：“终于也是请到温絮来做客了！首先恭喜你的武侠新剧《岌岌可危》马上要和大家见面了。从预告来看，这次你饰演的是燕啸杉是一个亦正亦邪、在江湖危局中挣扎求存的角色，听说打戏非常多。”
柏温絮回忆道：“确实很多，我感觉在剧组的两个多月……都在天上飞，从早飞到晚。”
[说起这个就来气！亖剧组，威亚故障的声明tm到现在都没出！]
[呜呜呜说多了全是气！]
[我倒要看看天天大夜戏拍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见笑了，我家江湖是薛定谔的江湖，只存在于晚上]
[呵呵，可能燕啸杉晚上要做贼造.反吧，谁知道呢]
邵紫赢：“除了打戏，整部剧对你来说有没有突破自己地方？”
柏温絮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其余的挑战和打戏比起来，都不算挑战。因为这一次，是武侠题材，所以导演跟我一致觉得，不用替身。整个武训的过程，我觉得……非常痛苦吧。在它面前，什么困难都显得不那么难了。”
邵紫赢：“看来是下了很大苦功的。那在塑造角色时，你觉得燕啸杉最核心的魅力是什么？”
柏温絮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他的不彻底。他不是传统的正义大侠，他有私心，有恐惧，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做第一个逃跑的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他也会很坦然地说不够。他的正义感是挣扎着长出来的。我觉得这种在灰色地带里的坚持，比纯粹的完美英雄，更接近真实的人性。”
[哇，人设很带感诶！]
[哈哈哈哈很真实了]
[面对诱惑，我们要坚定地说不够！]
[欢迎感兴趣的路人朋友到九岁app预约《岌岌可危》]
中间剪掉了一些，应该会在下一个视频放出来。下一个环节是采访中常见的快问快答。
邵紫赢：“咖啡还是茶？”
柏温絮：“茶。”
邵紫赢：“最近单曲循环的一首歌？”
柏温絮：“朱明盛的《Last Childhood》。”
邵紫赢：“休息日必备三件事？”
柏温絮：“看书、睡觉、喂猫。”
邵紫赢：“用一个词形容现在的自己？”
柏温絮：“平和。”
邵紫赢：“理想型是更贴近燕啸杉这样的江湖浪客，还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柏温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老师，你这是快问快答里的陷阱题啊。”
他略作思考，很快给出答案：“没有固定的类型，只要能让我感受到爱、尊重和安全。”
[爱，尊重，安全，很健康爱情观诶]
[妈妈不允许，崽崽还是再工作几年吧]
[哎呀！他真的好可爱！！！！！]
[可爱吗？一个打五个哦]
[柏温絮最大的欺骗利器就是他的脸]
采访很快结束，最后放了一个小彩蛋。
邵紫赢：“最后，还有什么想对观众和粉丝说的吗？”
柏温絮双手轻轻合十，面带温和的微笑，对着镜头诚恳道：“希望大家能关注《岌岌可危》，这是一个关于选择与蜕变的故事。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他顿了顿，自然而然地带出一句：“拍完这部戏，我也很快会进一个新的剧组，开始一段很不一样的旅程。到时候也希望大家来捧场啊。”
邵紫赢敏锐捕捉到话题：“哦？能稍微透露一点吗？是什么题材？”
柏温絮露出一个清爽又略带神秘感的微笑：“是关于情的界限的故事。更多的，就请允许我先保密吧。”
视频结束，弹幕和评论区留下了相当一致的问号。
[？？？？？？]
[有点耳熟，不对劲，再听听]
[情的界限？？？？]
[嘶……好像，我才在某个视频看到过这个形容]
[坏了，我也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举手！牢星才说过]
[？×10086]
[我丢。。。]
[啊哈哈哈哈，牢星也说过，他的新电影关于情的界限]
[哇……我有点风中凌乱是怎么回事]
[我有一个想法……]
[不，你不想]
没等围观路人闹上热搜、粉丝组织队伍去控评，《伪季风气候》的官博就官宣了。
【@V《伪季风气候》（胚胎版）：
一场被称为“大滞缓”的未知灾难后，全球气候陷入永恒的阴雾与潮湿。传说中的“季风”已成为教科书里的古老词汇。城市被肆意生长的植物和菌斑吞噬，人类在残存的建筑里建立小型聚居点，文明在水雾的缓慢腐蚀中褪色。
｜在永不停歇的末世“雨季”中，一个执着于寻找传说中“季风”的气象学家，与一个安于在萧瑟环境中驾驶公渡车的司机，发展出一段如气候般暧昧、黏稠、最终未能迎来拯救性转折的末世情谊。｜
我们将进行一场有关“情的界限”的探讨：
电影《伪季风气候》
编剧：云上金乌 @V芥幺-云上金乌
导演：王丰礼 @V导演王丰礼
领衔主演：
胥星常饰蔚澄 @V胥xc说够了
柏温絮饰陆常顺 @V延艺府-柏温絮
倾情呈现，敬请屏息期待——
这场雨，能不能落下？】
【@救救太阳：原来美少年是幺弟！？】
【@安佩奇：作为牢星六年的老粉丝，真心劝一句，保护好自己！】
【@讲究不将就：@V延艺府-柏温絮 快跑——这个叔叔吃小孩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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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个叔叔吃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