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阳翙的生日派对虽然不允许媒体进入，但并没有禁止受邀嘉宾发布关于现场的视频图文。所以，对派对感兴趣的人流连在各个受邀嘉宾发布的微博、vlog里。
生日派对的第二天，一个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开。
视频只有一个机位，镜头对准柏温絮，录下了他玩游戏的场景。
视频里，柏温絮姿态随意地靠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和其他玩家对话。
柏温絮喝了一口水：“其其格，你和老哈森有什么关系？”
其其格：“我和老哈森是旧相识。”
柏温絮皱眉：“麻烦给我一个准确的关系。”
其其格：“这个……或许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毕竟这个问题涉及**，我们可以做交换。”
柏温絮笑了笑，眼神闪过一丝淡淡的光：“有过。”
其其格：“我和哈森曾经是恋人。”
柏温絮有些意外：“恋人？那你们最后为什么分开了？”
其其格：“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
柏温絮凝眸：“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其其格：“你在现场选择一个人，由衷地夸他三句。”
柏温絮面无表情地飞快说完：“朱明盛天神下凡，朱明盛温文尔雅，朱明盛沉稳可靠。”
其其格：“因为我们不被长生天祝福。”
柏温絮将视线移到下一个人身上：“阿日则，你知道其其格和老哈森是彼此的恋人吗？”
阿日则：“我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说起过。”
柏温絮挑了挑眉：“他不信任你吗？”
阿日则：“事实上，我们无话不谈。我想，他不告诉我他的爱人是谁，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柏温絮略微思索片刻：“现在你知道了他的恋人是其其格，你能想通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吗？”
阿日则：“我有一点猜测。”
柏温絮简单整理了一下，继续道：“多尔七巳，你和老哈森有什么关系吗？”
多尔七巳：“没有。事实上我并不想和他有关系。”
柏温絮察觉到关键点，追问道：“为什么？”
多尔七巳：“你呢？你有没有想离得远远的人？有的话提一个。”
柏温絮毫不避讳地说了一个和他有过节的艺人：“有啊，多的是。比如费曼玉。”
多尔七巳：“因为他会给我，我的家人，我的部落带来厄运。”
柏温絮摸了摸下巴，问：“是他本身？还是他做了什么事？”
多尔七巳：“后者。”
柏温絮眼神突然有些锋利：“和他喜欢其其格有关？”
多尔七巳：“是的，有关。”
柏温絮应该是猜到了什么，看向下一个玩家：“苏菏，你说你是诗人？”
苏菏：“是的。”
柏温絮：“在你云游四海的时候，有听说过和其其格、老哈森的故事吗？”
苏菏：“这个嘛，我也不确定，但确实有听说过类似的传闻。”
柏温絮挑了挑眉：“请细说。”
苏菏：“这样吧，我这个人在云游的时候经常失眠，你唱一首睡前曲吧。”
柏温絮笑了笑，也不扭捏，拿起手机放了一首歌就开始唱。
柏温絮不算特别会唱歌，但他的嗓音很适合抒情曲，清冽的、带着细微砂砾感的歌声温柔拂过在场的每个人，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潺潺流过溪底的卵石，凉意中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暖流。
他只唱了一段，然后就朝苏菏摊开手，笑着歪了歪头。
苏菏：“传闻，鲁耳木是神的女儿，她听从神的指引来到巴尔虎部落，为这里的草原、人和牛羊驱逐瘟疫与疾病。赤眀是神的追求者，他千里迢迢来到巴尔虎部落，只为向神诉说他的信仰和虔诚。鲁耳木听到了赤眀的心，答应他和自己一起为部落的安定努力。渐渐的，赤眀爱上了鲁耳木，她的成熟，她的伟大，她的温朗。鲁耳木也爱上了赤眀，他的纯粹，他的坚韧，他的洒脱。他们很相爱，但他们最终没有相守，因为神的女儿是不能和凡人在一起的。”
柏温絮疑惑道：“只是这个原因吗？”
苏菏：“不全是。因为赤眀是一个孤儿，他是草原养大的。而鲁耳木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须放弃一切，离开巴尔虎部落。赤眀不希望鲁耳木和她的家人决裂，不希望她放弃一切，所以他主动离开了。”
柏温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愣了几秒。拿着系统牌的朱明盛敲了敲桌面，提醒他注意时间，柏温絮这才回过神，继续道：“所以，其其格和鲁耳木是一样的，她也是神的女儿？”
苏菏：“快速二选一，直球还是暗示……”
柏温絮脱口而出道：“直球。”
苏菏：“是，又不是。”
柏温絮抓住了关键点：“所以，其其格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苏菏：“你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我做交换，毕竟你问我的是一个被勒令不能提及的秘密。”
柏温絮：“这个......”
柏温絮犹豫了。下垂的眼睫浓密、纤长，遮挡住的眼睛流动着认真的光，他应该是在斟酌自己的秘密有哪些是可以说的，又或者在临时编造。总之，转动的乌黑眼珠格外灵动可爱。
“我的经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的男朋友撒娇掉眼泪。”
苏菏：“......其其格，是我们巴尔虎部落最后的乌麦。乌麦，长生天最忠诚的信徒。”
柏温絮的神情淡了下来，应该是心里有数了。他看向最后一个玩家：“清莱，你说，你刚从外面回来。你去了哪里？”
清莱：“我离开了巴尔虎部落，去了很多地方。”
柏温絮：“比如呢？”
清莱：“巴尔虎部落没有歌者，而其他部落却是有的。但他们的生活并不安乐，相反，我们部落才是真正的风调雨顺。”
柏温絮敛了敛眼神，说：“歌者？什么意思？”
清莱：“唱响《苍狼白鹿》古歌的神的使者，她们唱响古歌，向长生天祈祷风调雨顺，百病皆消。”
柏温絮：“......好的，我明白了。”
朱明盛：“时间到。”
灯光忽地一闪，从适合玩游戏的暖色调变成了明亮的冷白灯。柏温絮依旧在镜头的正中央，是这个视频不变的主角。他坐在圆桌前，十指相交着放在桌面，右手拇指没有规律地轻点着左手拇指。
朱明盛打了一个手势：“三分钟整理时间，计时开始。”
游戏桌仿佛将他同外界隔绝开，时间在这方小世界被拉长。柏温絮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玉像，只有偶尔轻轻滚动的喉结，和因专注而微微抿紧的淡色嘴唇，泄露着内在并非一片死水。灯光描摹着他清瘦的肩线，那份单薄与他脑中疯狂运转的声音和画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生出一种易碎又倔强的美感。
忽然，他抬起眼，目光毫无预兆地投向某个虚空中的点，随即，一道极浅的、近乎释然的弧度在他唇角一闪而逝。
他确认了答案。
柏温絮朝朱明盛点了点头：“可以了。”
朱明盛：“请漫游者讲述你听到的故事。”
【长生天下的巴尔虎部落，是草原上被眷顾的地方。乌麦，是部落的歌者，在部落进行祭祀的时候，乌麦会唱响《苍狼白鹿》的古歌，为部落祈求风调雨顺。其其格是巴尔虎部落最后的乌麦，她和远道而来的哈森相爱了。他们深爱着彼此，但是乌麦是不可以爱上凡人的，这是对长生天和草原的背叛。如果要和凡人在一起，就必须舍弃“乌麦”的身份，并且离开巴尔虎部落。哈森不希望其其格放弃一切，于是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而其其格却对此无法忘怀，最终还是放弃了“乌麦”的身份。后来，其其格成为了部落的首领，她废除了“乌麦”的歌祭。】
朱明盛总结道：“77％，有很多小细节没有问到。比如，其其格、哈森和鲁耳木、赤眀的故事并不是一样的。他们的身世，其其格为什么能够废除‘乌麦’，清莱、苏菏的线也没有出来。不过15分钟能问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
柏温絮没表现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说：“好了，我就玩这一轮，脑细胞不够用了。”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视频也结束了。
这个视频的热度涨得非常快，毕竟沾了很多热门话题 ，比如柏温絮，比如《城市世纪漫游》，再比如翟阳翙生日派对。很快，#柏温絮 15分钟#挂上了热搜榜。
【@不会自动啊：......这个词条？认真的？】
【@此生不换：哈哈哈哈哈哈哈柏温絮看见热搜天塌了】
【@靠近不了一点：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柏温絮15分钟！建议柏温絮联系我，我可以帮忙澄清！（星星眼）】
【@AASA：有1说1，bwx这15分钟的对话效率真高，也都问到了点子上，如果时间多一点，他应该可以百分百还原的。】
【@Zoo：塔萨伦的新副本吗？其哈那个？】
【@程程：@Zoo 是的】
【@槐盛永远热恋：这个副本蛮难的，我看玩这个游戏特别厉害的娄翌星花了25分钟才完成97%，剩下的3%他直接看的视频。当然，我说的电脑版。】
【@西子高楼：这个视频是谁录的，柏温絮的粉丝吗？镜头专注又高清】
【@芥幺家族粉：哈哈哈哈哈哈哈经纪人最怕男朋友撒娇掉眼泪，哈哈哈哈哈经纪人天塌了！】
【@我喜欢总裁巴巴：我不行了，柏温絮真是跟着朱明盛学了个十成十，问他跟谁不对付，直接报大名儿，一点不带犹豫的。666】
【@我真的爱你：原来你们都在认真看他们玩游戏，只有我在舔屏】
【@如影随形：诶！后面露台上的那两个人，是胥星常和周树夷吗？看着眼熟】
【@看朋友的眼神不要像看老婆：是他们，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想要天上的月亮：胥星常一直在看这边吗？这么感兴趣一起来玩啊】
【@风不说：@我想要天上的月亮 谢谢关心，胥星常比较内向，这么多人，他估计也担心不自在影响别人吧（双手合十）】
【@你在搞笑吗：猩粉又开始搞笑了。xxc内向，没点健忘症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不要人云亦云：哈哈哈哈哈xxc内向，这是冷笑话比赛吗？xxc出道这么多年，有多少桃色绯闻需要别人一一列举吗？】
【@步梯不登天：看到评论区还有正常人我就放心了，差点以为真让他洗白成功了】
【@杨柳洋流：讲个笑话，牢星“浪子回头”】
【......】
周树夷收回视线，淡定地喝了一口凉白开，说：“还看呢？你都看两个小时了。”
从翟阳翙生日派对结束开始，胥星常就住在手机里了。各个社交平台到处跑，就为了找柏温絮的视频。只要视频里拍到了柏温絮，他就能看上好一会儿。
“嗯，不看了。”胥星常把辱骂柏温絮的几个账号一一举报，然后退出了微博，点进微信，点开和“柏小絮”的聊天框，又继续发呆。
目睹全程的周树夷：“......”
没救了。
“我还是再提醒你一遍，你这深情款款的样子，给我看没用。”周树夷说，“盯着聊天框能盯来对象的话，钞票都成万人嫌了。算我求你了，痴情的男人，说一句话比想一百句都有用。”
“我知道。”胥星常笑了笑，“我只是还没缓过来。”
周树夷翻了个白眼：“缓吧，等你缓好了，柏温絮也清醒了，你就又该哭了。”
察觉到胥星常的视线，周树夷毫不在意道：“我说错了吗？他昨天晚上要是清醒的，会答应和你长时间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吗？”
胥星常眨了眨眼睛，很浅地笑了笑：“没关系，合同已经签了。”
周树夷：“......”
果然还是误会他了，这人从来就是个混账。
迎着周树夷鄙夷的眼神，胥星常淡淡道：“放心吧，没有逼他签。我感觉他昨晚应该是清醒的。”
再说了，就算真的不清醒，眼下后悔起来，又能怎么样？被怨怼、被记恨也很好，至少有在一起相处的机会，可以慢慢向他表露决心。
总好过远隔千里做陌生人。
周树夷和胥星常认识这么多年，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周树夷看一眼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他挑了挑眉，调侃道：“没看出来，您老还好这一口。”
胥星常没明白他的意思，随便应了一声，准备去忙别的事情。刚站起身，手机就响了两声。他低头一看，是柏温絮发来的。
[柏小絮：昨晚谢谢胥老师送我回酒店。]
[柏小絮：下面的戏，还请胥老师多多关照。]
胥星常把这两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胥星常只觉得某几个字格外刺眼。
[胥星常：不用谢]
[胥星常：谈不上关照你的演技很好]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了。
胥星常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下午就要回华京，让她派车来接。打完电话，他又点进和柏温絮的聊天框，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后续之后，和周树夷打了声招呼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胥星常这一趟是私人行程，虽然所有粉丝都知道他去了锦官城，他的航班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因为他这一趟比预订的返程时间要早两天，所以一直到坐上车都没什么人跟机跟拍，算得上是一趟舒服的航程。
“嗯，可以，我没意见。你可以问问他。”
车上，胥星常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电话那头，王丰礼摘了眼镜，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小柏也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改了。”
“好的。”胥星常说。
“对了。”就在胥星常要说点什么结束通话的时候，王丰礼突然道，“我们这次的取景地已经定下来了。”
胥星常：“哪里？”
“荔云乡。”
“荔云乡？”朱明盛从热气腾腾的大碗里抬起头，隔着白雾看向坐在沙发上等人的柏温絮，“你是说你们这部戏会去荔云乡拍摄？”
“嗯。”柏温絮点了点头，手指侧滑退出视频，顺手点了个赞。点完后，他的手指一顿，点进个人中心查看登录的账号，发现是大号后默默回去把赞取消了。
朱明盛感叹道：“孽缘。”
柏温絮附和道：“是的。”
朱明盛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既然合同也签了，那就认真拍吧，总归不会少块肉的。”
柏温絮：“可不嘛，拍呗，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个胥星常，”朱明盛咽下最后一口汤，抿了抿嘴唇，觉得差点甜味，朝卧室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吐槽，“来锦官城还带着合同，连夜就让你签了......他什么意思？”
卧室门打开了。夏槐序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朝客厅走过来。他将毛巾搭在脖子上，揉了揉朱明盛的头发：“什么事？”
朱明盛在夏槐序的掌心蹭了蹭，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有糖吗？”
夏槐序转身回了卧室。
“不知道。”柏温絮摇了摇头，在经纪人的“慰问”下发了一串“跪下”的表情包。
朱明盛不满地“啧”了一声：“接着装。”
柏温絮耸了耸肩：“我是真不知道。你也清楚，当初我们分开是他不愿意。”
“他这是后悔了吧。”夏槐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罐荔枝味的糖，递给朱明盛，“想挽回。”
柏温絮吹了个口哨，笑道：“有可能哦。”
朱明盛剥了颗糖丢进嘴里：“有什么想法吗？”
柏温絮的眼珠转了转，想到什么，笑容愈发灿烂：“没有。”
助理戚筠发消息说可以出发了，他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前，从夏槐序的糖罐里摸了一颗丢进衣兜。
“暂时没有。”
柏温絮回房间拖上行李箱，潇洒地出发去机场了。
商务车穿梭在车流里，一路畅通地回到了明鼎娱乐。大概是人逢喜事，胥星常走路都带风。他听着尧蒂报告的事，心情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语气和蔼到尧蒂怀疑他在锦官城换了个芯子回来。
“曾哥的意思是，这事儿我们不掺和。”
胥星常走进电梯，按了17楼：“保持沉默，火不会烧到我们身上。”
明鼎娱乐的高层在打架，新老两派争权，不出意外要变天。这种时候，保持沉默、不站队是最理智的选择。偏偏一个当红的男演员跳出来支持新派，还发了不少老派人员的黑料。有了这个出头鸟，又有几个明鼎的艺人明里暗里站队。
胥星常不觉得新派能夺权成功，他们这一闹，前途多半会大受打击。
“眼下正是要官宣《伪季风气候》的时候，撞上这种事，真是倒霉。”尧蒂低声吐槽道。
胥星常笑了笑：“不一定是坏事，且等等看吧。”
从电梯出来，去往工作室的路上经过会议室，隔着门也能把里面的争吵声听得一清二楚。胥星常面色无虞地走过，没有停下来听墙角的打算。倒是尧蒂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想听听里面在吵些什么。
“胥哥，他们在吵的那个《告白山海》我听说过，是一个大项目诶！”尧蒂很激动，但仍理智地控制着音量，“拟邀嘉宾里有好多大佬呢！听说还向夏槐序和朱明盛递了邀约。”
胥星常想了想，说：“这个节目，确实是新派夺权的押宝。如果节目成功了，他们应该就能拿下，不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尧蒂：“那胥哥觉得这个节目能成功吗？”
胥星常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凭我所知的，不太能够，但流量和话题应该是足够了。大咖太多，后期剪辑会很难做，谁的镜头都不能少，也绝对不能出现有违人设的言行。嘉宾之间恭敬友好，以和为贵，不容易有火花。而且，嘉宾片酬会挤压制作成本，制作恐怕会粗糙廉价。不太能成功，除非有大导和大投资，再或者像他们预设的那样，有一个夏槐序或者朱明盛那样的绝对大咖，但那二位参加的可能性极低。”
尧蒂努了努嘴：“那估计是凉了。”
他们到工作室的时候，曾家坪已经和运营团队商量完，准备下楼买杯咖啡再回来加班。看见胥星常，曾家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哟！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缠缠绵绵到后天呢。”
没去管曾家坪的话里有话，胥星常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我倒是想，没办法，人家不乐意。”
他看着亮起来的电脑屏幕，眼神突然漾起许多温柔。
电脑的登入界面，是面容稍显稚嫩的柏温絮。
男孩对着镜头笑得毫无保留，不是那种礼貌的、营业式的微笑，而是从眼底荡开，一路蔓延至嘴角的、极具感染力的开怀大笑。他的牙齿洁白整齐，眉眼弯成了清澈的月牙，里面盛着快要溢出来的快乐光屑。额前柔软的黑色发丝被途经的风吹起，也吹起了他纯白衬衫的衣角，带来一种动感的、青春正盛的气息。
而在他身后，是茫茫一片、过度曝光的天空。是正午阳光在湖面上的剧烈反光，还是草原尽头与天际线的模糊交融，已然分不真切。所有的景物都融化在这片炫目的、混沌的光晕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心甘情愿地沦为他的背景板。
他倒是想黏着人，但也只是想想，人家还没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