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上下来,胥星常直接回了玻璃房,拿了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柏温絮。
“走吧,我们也四处逛逛。”胥星常戴上口罩,将脸上的表情藏好。
柏温絮看了胥星常一眼,没说话,接过口罩戴好。
他觉得胥星常好像有些不开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的话题属于演员之间常有的对话,他不觉得有哪一点值得胥星常不高兴。
“我们就多余带个口罩。”柏温絮想不明白,随便挑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只要从咖啡馆走出去,狗仔的雷达就自动检测到我们了。”
胥星常被他这种说法逗乐,开玩笑道:“早就被锁定了,我们在这里围读的消息说不定已经在热搜榜上挂着了。”
柏温絮觉得可能性很大。
他们推门走出咖啡馆,周围蠢蠢欲动的各路人马终于按捺不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造梦影视城实行对外开放模式,采取有偿参观制度,游客凭专属通行证便可在园区内自由游览。与此同时,影视城为入驻摄制剧组提供保密保障,隔绝外来人员闯入,维护拍摄工作有序开展。
这是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柏温絮没在造梦影视城拍过戏,但他对这里的生态早有耳闻。至于胥星常,他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水泄不通的包围让他有点无奈。
“胥星常!胥星常我喜欢你三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牢星!你怎么跑到影视城拍戏了!知不知道这里很容易被围剿的!一点**都没有的!”
“幺弟好好拍戏,别的都不用管!”
“胥星常,之前在喜色酒吧失踪的驻唱童青弈仍旧没有找到,请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柏温絮,有人爆料称你是带资进组,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牢星!我跪求你安分守己,实在不行谈个恋爱好吗!?不要违法!!!”
“柏温絮!网上那些人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看!”
“......”
剧组的保密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还是走漏了消息。有时候柏温絮真心觉得这群人可以去当特工,特别适合啊,哪里来的渠道知道这么多消息。
胥星常在这群人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启了屏蔽模式,全自动微笑、和粉丝打招呼、闪避越界的手、怼狗仔,但在听见某个粉丝撕心裂肺的呐喊时,他还是没绷住。
“什么意思啊,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不懂法的狂徒吗?”
粉丝异口同声道:“像!”
胥星常:“......”
旁边的柏温絮也没绷住,默默抬头看天。
胥星常气笑了:“全部都滚蛋。”
剧组的人接到消息,带着一大队保安赶了过来,将这群人驱散。胥星常拉着柏温絮从保安拼命辟出的小路离开。
“太荒唐了。”胥星常评价道。
柏温絮笑了笑:“以前只听说星云女神出征,正主也得挨巴掌,原来是真的。”
胥星常无奈道:“某种意义上说,我的名声也是被她们搞成这样的。”
“牢星!——”
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响亮的呼唤。胥星常和柏温絮下意识回头去看。
只见星云女神统一举着手机,全黑的屏幕滚动着白色大字:
【胥星常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胥星常:“......”
戚筠和尧蒂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简直可以用荒诞来形容。
尧蒂想笑不敢笑,僵着一张脸对胥星常说:“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伪季风气候》剧组在这里围读了。”
真是一语成谶。
胥星常的脸色不太好看:“早说了找个酒店套房,非要来这里身临其境。”
《伪季风气候》还没有正式开机,他们围读的光酿咖啡馆是公共区域,被人发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他们没想到来的人居然这么多。
尧蒂:“我们现在先走吧,剩下的围读看剧组那边怎么安排。”
“这些人只能算先锋,大部队应该还在赶过来的路上。”戚筠皱着眉,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影视城待不了了,先跑吧。”
两个助理带着艺人从影视城北门的停车场离开。他们坐上胥星常的车,司机麻溜地启动车辆,就在他发车的一瞬间,周围的车一呼百应,闹鬼一般亮起车灯。戚筠掀开车帘大致看了看,有七八辆车。
“太猖狂了。”戚筠皱眉,“工作室发了这么多声明,一点用没有。”
“这群人到底怎么知道我们的车是哪一辆的?”尧蒂已然力竭,她靠在椅背上,满目沧桑。
胥星常低头给人发消息,闻言道:“你居然还没有习惯吗?”
尧蒂叹了口气:“这难道是什么好习惯吗?”
柏温絮摘了口罩,理了理跑乱的头发:“我们现在去哪里?”
造梦影视城可不在繁华地带,没有建筑和街道供他们甩掉这一长串跟屁虫。
胥星常:“去蕴希酒店。”
蕴希酒店?
柏温絮和戚筠对视一眼。
蕴希酒店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在蕴希酒店内发生的一切,永远不会流传到外面。
他们现在去蕴希酒店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也不用费尽心力地和后方跟车玩躲猫猫游戏。
柏温絮若有所思地看着胥星常。看来他拜托朱明盛查到的东西,十有**是真的——
胥星常和天都胥家关系匪浅,他的胥不是普通的胥,后台不是一般的硬。
但胥星常是走的草根飞升人设。
这要是爆出来,胥星常的形象又要崩塌。
想到这里,柏温絮居然笑了出来。
车内的其余三人纷纷看向他,尤其胥星常,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柏温絮随便扯了个借口:“我们直接开进蕴希酒店,后面的车只能被拦在外面,我想到那个场面,觉得挺解气的。”
尧蒂点点头。确实非常解气。
戚筠没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查看。
[别如漪:没事,跟着去吧,胥星常不会怎么样的。]
戚筠的心放下一些。
胥星常蹙了蹙眉,不认为柏温絮会因为这种事情开心,但他不打算问,没准儿又是他不爱听的。便又低下头,继续和对面的人发消息。
[......]
[大鹿:粥粥,我后天要去柏台领奖,想住你的房子~]
[粥:一天一万。]
[大鹿:你个黑心肝儿的。。。]
[大鹿: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明儿直接拎包入住!]
[粥:我已经改完密码了。]
[大鹿:你的心眼只有指甲盖儿大吧!]
[粥:嗯,被你看出来了。]
[......]
[大鹿:(视频)]
[大鹿:@Xxc 我的天,要不是槺槺跟我说,我还真没认出来这人就是瞿灵心!]
[粥:她居然有时间做整容。]
[大鹿:这是重点吗?]
[槺子:秋哥说,瞿灵心是被人拦在国内的]
[粥:还有人在抓她?]
[槺子:秋哥不敢确定,但他猜测是星沪湾的人]
胥星常翻了几分钟的聊天记录,终于能插上话了。
[Xxc:监察署的人吧]
[粥:那她也挺点儿背的,被监察署的狗闻到味道了。]
[槺子:那我们还追踪吗?]
[Xxc:让秋哥撤了被监察署发现我们也讨不着好]
[大鹿:监察署的人堵瞿灵心干什么?他们有证据吗?]
[Xxc:?]
[粥:?]
[槺子:星沪湾是监察署的地盘,他们查瞿灵心不比我们晚多少]
[大鹿:哦。]
[粥:话说老胥,下个月胥老爷子过寿,你去吗?]
[Xxc:我没有给人当谈资的癖好]
[粥:得嘞。]
胥星常放下手机,脸上乌云密布,今天的好心情被消磨了不少,眼下更是半点不剩。他靠上椅背,闭上眼睛,暂时不去想那些问题。
车辆径直驶向蕴希酒店,速度不快,非常平稳。车内的温度、湿度都调控得恰到好处,空气中萦绕着清浅木质香,其中包裹了一道极淡的花露水的味道。
座椅软垫柔软厚实,轻微的颠簸如同摇篮晃动,胥星常顶不住连日积攒的疲惫,没片刻功夫便头一歪沉沉睡去。
胥星常并没有睡得多踏实,相反,他一直在昏昏沉沉地做梦。一会儿在宽阔的原野上奔跑,一会儿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吹风,上一秒还隔着栏杆望满天的星星,下一秒就和友人在伏伯尔加洛斯滑雪。梦里的场景变幻得很快,胥星常有一种玩游戏闯关的错觉,到了一个地方,完成任务,然后走人赶下一场,根本停不下来......或许也没有停的必要。
梦里的胥星常意识不清醒,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站在上帝视角,百无聊赖地看着脑海里的光怪陆离,等着梦境结束。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
胥星常能感觉到,灰色调的梦境世界亮了几分,依旧没有颜色,但光影开始流动。
一名青年穿着一套漂亮的、宽大的衣服,踩着一块滑板,从他面前掠过。
胥星常回头去看,只看见一抹天青色的背影,和一只振翅的天堂凤蝶。
就在胥星常准备掉头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从天而降,直接把他从梦里扯出来。
他半眯着眼睛,还没从迷离的状态中.出来,一只手伸进他的视野,小弧度地挥了挥。
“胥老师,你还好吗?”柏温絮轻声问。
“嗯。”胥星常眨了眨眼睛,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我们到哪里了?”
柏温絮:“马少就到蕴希酒店了。”
胥星常愣了一下:“我睡了多久?”
柏温絮沉默片刻,说了个时间:“大概十五分钟?”
胥星常笑了。自从离开学校,这么多年过去,胥星常已经许久不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多梦了。
轿车毫不意外地被保安队拦在蕴希酒店外门。
保安队队长睨了一眼后方犹犹豫豫跟来的几辆车,问司机要身份证明和预约记录。司机正要回头,就听见胥星常敲了两下车窗。司机心领神会,降下车窗。
胥星常将左手伸了出去。
保安队队长看了一眼,立刻招呼人放行。
车辆顺利驶进蕴希酒店。至于一路跟过来的那些车,估计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刚才的情景,没几十个胆子不敢乱说。
车窗重新升起。胥星常打了个哈欠,抬手揉眼睛。柏温絮这才看清,他的左手小指不知何时戴了一枚尾戒。
尾戒不大,通体哑光素金质地,没有繁复的花纹雕饰,内外双圈错落相绕,一侧延生出线条凝练的天堂鸟侧影,舒展的羽翼顺着戒环弧度柔和铺展,细碎圆钻在羽毛间疏落点缀,如同披星。
这枚尾戒应该是一种身份象征,就是不知道是代表蕴希酒店贵宾,还是天都胥家。
柏温絮收回目光。都和他没关系。
过了几秒,柏温絮打开手机,点进微信。
他只是很奇怪。胥星常最开始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时候,其实过得一点不轻松,甚至可以说煎熬。圈内的传闻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柏温絮之前追胥星常时查过一些,有一篇爆料贴的内容还历历在目——胥星常在拍一部电影的时候,差一点被投资方潜规则。他是从10楼的窗户翻出去逃跑的,而那一天胥星常刚过18岁生日。
那篇帖子当天就没了,而这样的帖子还有很多。
天都胥家虽然威严古板,但不至于不接受家里人进入娱乐圈,更不可能放任家里的小孩经历这些腌臜事。这也是柏温絮起初不相信胥星常是天都胥家人的原因之一。
是真是假,柏温絮很难凭自己查证,天都胥家那个层次,他接触不到。
[哥:闲着呢,有什么事]
柏温絮的眸光沉了沉。
[温温:之前拜托你查一下胥星常,你说他是天都胥家人,有确切的证据吗?]
对面很快回复。
[哥:那是当然]
[哥:胥星常以前叫蔺蕴山,他的父母是云圳中心医院的医生,在他15岁的时候死于车祸。17岁改名换姓进入娱乐圈,中间两年查不到,估计在哪里消沉着吧。表面看没什么特别的,实则不然。胥星常现在的身份资料里,他的籍贯到了天都,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天都,是天都胥家的养子,人生经历完整清晰。至于什么蔺蕴山,都是旧资料,很难查到,我们可花了不小的力气]
[哥:老实说,一个人有两套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哥:他不会是最高署打入娱乐圈的卧底吧]
柏温絮看着朱明盛发来的文字,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离谱的猜测。
[哥:你怎么又问起这个了]
[哥:他又做什么了]
[温温:没什么,突然想起这茬,问一下。]
[温温:我们今天围读泄露了位置,离开的时候被跟车了,现在已经进了蕴希酒店。]
[哥:和胥星常一起?]
[温温:嗯。]
朱明盛沉默了十几秒,才回复:[照顾好自己,有事联系我]
柏温絮笑了。
车停了。
蕴希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大堂列队站好,威风凛凛的架势莫名有些吓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胸口别了一枚小巧鎏金的徽章,柏温絮扫了一眼,认出是一个挺贵的牌子。
“欢迎各位莅临蕴希,一切已准备妥当。”男人声音洪亮有力,传入车内。
胥星常收了手机,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抬手给柏温絮戴上墨镜和口罩:“戴好,别说话。”
尧蒂也递了一个口罩给戚筠。
车门被拉开,两个保镖分立两侧,身姿挺拔肃静。
尧蒂:“来的时候后面跟了几辆车,麻烦你们留意一下。”
“赵经理,我不希望离开这里的时候还看见那些老朋友。”胥星常下了车,淡淡地朝大堂里看了一眼,“我也不希望在这里交新朋友。”
赵宇笑道:“您放心。”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车上又下来一个青年。
青年遮住脸,但透过衣品和气质也能看出不是普通人。他下了车,直接在胥星常身侧站定,没有开口的意思。
赵宇皱了皱眉,“这位是......”
胥星常挑了挑眉:“你问什么?”
赵宇猛地回神,垂下目光:“抱歉,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胥星常:“还以为赵经理想另谋高就了。”
他伸手握住柏温絮的手腕,无名指轻轻蹭了下那显眼的骨性凸.起。
“赵经理,不要忘了蕴希的招牌是什么。”
说完,他拉着柏温絮走进大堂。
赵宇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去周围转一圈,看看那几辆车的蠢货还在不在。”
“是!”
踏入大堂,冷调柔光漫过通体抛光的云石地面,空间开阔疏朗。沿途摆件皆是限量工艺藏品,空气中萦绕着清浅高级的木质香调,侍者静立廊侧,等候吩咐。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套房,门扉轻启。大面积落地玻璃揽尽风景,素雅清奢的装潢散发着典雅气息,其间点缀几支盛放的天堂鸟。
赵宇吩咐了侍者几句,然后关门离开。
“呼——”尧蒂瞬间泄了气,“每次来蕴希酒店都要装模作样,好累啊。”
胥星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去简单收拾一下,你那花掉的妆,要么补补,要么卸了。”
“什么!?”尧蒂匆匆掏出小镜子,一边叫唤一边往卧室走,“我精心设计的淑女妆!不要这么对我!”
戚筠看向柏温絮。
柏温絮摘了口罩和墨镜,笑了笑:“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
戚筠点点头,随便进了一间卧室。
客厅只剩下胥星常和柏温絮两个人。
柏温絮吸了吸鼻子,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胥老师,你还想握多久?”
胥星常“哦”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去了水吧。
柏温絮收回目光,抬起手。
手腕的尺骨茎突被胥星常来回揉了个彻底,此刻好似覆着一层淡光。
这是当成盘的核桃了吗?
柏温絮心情复杂地想。
胥星常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水。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在柏温絮对面坐下。
柏温絮似乎一刻也闲不下来,从包里翻出剧本看。
他抬眸看了一眼水杯:“谢谢。”
“在看什么?”胥星常喝着水,随口问到。
“蔚澄的生命养料。”柏温絮回答。
蔚澄作为白巅镇灯塔最后一位气象观测员,身边的前辈、朋友、同事都离开了灯塔,他还留在那里。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等待季风?
“他把等待季风视作人生的意义。”柏温絮读着剧本上的批注,“他的命很苦,父母早逝,一个人在义助站长大,还被霸凌,受欺负。他每天浑浑噩噩地生活,完成任务一样过着每一天。后来他成年了,听从义助站的安排来到白巅镇,进入灯塔,成为气象观测员。”
在灯塔工作的日子,对于蔚澄来说并无特别——起初是这样。依旧是日复一日、按部就班,没什么新意。
直到某一天,他在书房里翻出了一部旧手机。
那部旧手机并无特别之处,除了它保存的一个三十分钟的视频。
那是一场雨。
虽然蔚澄在读书的时候,看过不少雨的视频,小雨,暴雨,太阳雨,雷雨……但没有一场雨,是视频中的模样。
7分39秒,浓云从天边过来,缓慢铺满天空。
9分21秒,烈阳被云层敛尽,天色暗了几分。
9分47秒,雨珠从云巅垂落,先后落于平湖,绽开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
16分21秒,湖面氤氲起濛濛水雾。雨声清脆,如千万玉珠在白玉盘上跃动。涟漪漫开,恍若音浪。
18分17秒,降雨进入**,酣畅淋漓。
20分28秒,起风了,雨幕被吹得倾斜。
27分15秒,雨势减小。
29分32秒,雨停。画面被水浣洗后变得清新,草木莹绿、花朵娇嫩、湖水清透,湖中的房子也更鲜亮。
画面停留在云层散开。
这场雨,让蔚澄生出了期待:
也许有一天,他能亲眼看到一场有始有终的雨。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灯塔里的老教授,教授告诉他:“零星的阵雨或许偶然降临,但像录像里这般,云起、雨盛、风来,最终云层散尽、天地重获清明的完整循环,那你可能得和我们一样,等待一场季风。”
蔚澄问老教授:“可是季风不是已经消失一个世纪了吗?”
“所以你可能终其一生都等不到它。”
蔚澄笑了:“这不正好,我的人生可以拥有意义。”
他看向窗外,雨绵绵不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又或是痛痛快快地落一场,把世界洗个彻底。
“等待的日子是很苦的。”老教授说。
“我愿意终此一生去等待。”
胥星常的声音不大,落在柏温絮的耳中竟然有一丝发烫。他抬眼看着胥星常,又领教了一番对方的演技功底。
“胥老师,你的台词功底硬得能砍树啊。”
胥星常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刚才联系了王导,向他说明了情况。”柏温絮合上剧本,放在一边,“他说,正式开拍之后会尽力杜绝这种情况。”
胥星常挑了挑眉:“不要给王导上压力。”
柏温絮不置可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在尝到一股淡淡的甜味时,他的瞳孔放大稍许。
是这里的水本来就有一股甜味,还是胥星常给他放了糖?
柏温絮舔了舔嘴唇,心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真简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柏温絮好像变高兴了一点。胥星常眯了眯眼睛。希望是糖水发挥了作用。
柏温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王导说,剩下的剧情明天再过,晚上记得参加聚餐,不来的人他提刀去请。”
胥星常:“时间地点。”
“晚八点,茶适餐厅。”
茶适餐厅......胥星常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我们七点半出发。”
柏温絮点点头,没有异议。
胥星常仰头喝完水,随便进了一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