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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琴云星选记

这位黑人玩家大约是铁了心要弄死曾誉凡这傻x,所以没说一句话,现场只有香晚恋花容失色的惊叫。

林青女看看辰戌,辰戌装死看天,一副人各有命干我屁事的样子。

开玩笑,救曾誉凡不如救江白,江白只要八百缗,曾誉凡要把你榨汁换成钱自己爽。

林青女显然也有同感,虽然迟疑但也没有行动。

可香晚恋的惊呼显然很有号召力,不过几息,就有三四个身材健硕的仆从赶来拉架。

这位惊天受害人拉紧绞索直到最后一刻、被众人围攻到手脚皆被缚为止,终于在无望中说了第一句话:

“你去死吧!!!你个背叛者!!!你背弃我们的约定!!!”

叫声之惨烈、让隔得这么远的辰戌一行人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请玩家注意,不要透露您的穿越者身份,不要透露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信息,否则会对您进行严厉的惩罚!后果自负!】

系统的惩罚预警如期而至,唤回了这位绝望者的最后一点理智:

“曾,曾,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只需要五百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他没得到曾誉凡的任何回应、迟疑、保证,什么都没有,

曾誉凡大概还像条没缓过气来的哈巴狗,又或许是香晚恋的膝枕太令人心醉神迷。

“I wanna back! I wanna back!! suck you **ing game !!!”

“I curse you!! I curse you to hell !!!”

饱含诅咒的声音就像毒药,哪怕没人理解其中含义,但恶意仍然像魔鬼的感召,吸引着越来越多人来围观。

人愈发多、拖走了一个人,现场就只剩下了香晚恋,和躺在她膝上的曾誉凡,情况更难以解释。

香晚恋不得已扶起曾誉凡,脸上是少见的悲伤与哀求交加:

“曾公子,曾公子?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曾誉凡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用他那套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礼仪作揖,沙哑着嗓子道:

“抱歉,抱歉,香姑娘,没有冒犯到你吧。”

“我,抱歉,是我的,熟人,他记恨我才如此的。”

“我……哎,我无事。”

如此暧昧的场景,上一场一掷千金的大豪客就这样倒在花魁怀中,他又给出了一个如此暧昧的解释,更加引人遐思。

香晚恋一脸为难:“公子,你意外在我门前受伤,可是结仇?要妥善化解呀。”

曾誉凡不知是装不懂还是真想占便宜:

“香姑娘,我并非故意牵连你,但我确实是真心来见你的,他是恨我将钱都用作赠花资费罢了。”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哎呀!哎呀!各位客人,请让一让,我是这里的管事!”

单聘仁捧着大肚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道,硬是站到两人中间:

“哎呀,曾公子,快快解释清楚吧!你这样我都难办啦。”

曾誉凡就像忽然鬼上身了,在这种无论张口解释还是低头道歉都有益现状的情况下反而对着人群袒露出脖颈的伤痕,

却又选择了沉默,似乎要扮演一位护花使者。

单聘仁想骂人之心溢于言表,事已至此,挽回散户的事情往后稍一稍,挽回大客之策还是要现在就使出来。

辰戌隐约感觉到这胖子隔空瞄了自己一眼,像吃了定心丸。

单聘仁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契书:“曾公子,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留情面啦?”

他将契书沿着人群一一展示,

“曾公子今日打赏的钱可还欠着一半帐呢,按契书是要三日内归还的。”

“我们琴云阁的花魁娘子是艺伎,今日如此多的贵客也都是冲着她的倾世之舞舞姿而来的,并没有人存狎呢之心,断不能和客人私下会面、坏了规矩。”

“如今花魁娘子下台休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你就追到了这里,还有要债寻仇的来杀你,你却支支吾吾不肯还香姑娘的口头清白,这是何意味啊?”

曾誉凡无可抵赖,只能对着人群大喊:“香姑娘!我是真心爱慕你的!!这里有你的地方才是仙境啊!!”

“曾公子,为了防止您逃单,我们呢,先请您在琴云阁休息三日。这三日内若是有人来赎您,我们自然拱手送您离开,还请您多多配合。”

这自然也不是好招,但只要能让香晚恋的大客人知道她未有情郎、价值仍在,且杀了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曾公子’的威风,就还能保住花魁二字的价值。

至于曾誉凡?吐出来的甘蔗皮而已。

果然藏在人群中的几位掏钱冤大头面色好看不少。

只是要留更多话柄给恨她的人嚼舌根了。

……

回去的路上,林青女欲言又止好几次。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咱们要不要帮帮那个,哥们……”

她偷瞄辰戌的反应,想看辰戌是否有不忍。

辰戌无所吊谓:“我帮不了,但是你可以试试。”

“但是我还是推荐,一个人最多只能帮一个,

你最好理性抉择你要帮谁,我觉得听竹那里的开销并不小。”

林青女当场闭嘴,她对“你可以试试”这句话都有心理阴影了,上次听完不信直接遭罪一整天。

一场闹剧传了好几天。

辰戌心里已经定了孟方氏的儿子作下一位算命客人,所以这两天也没出去找晦气。

但是要说他对那位黑人玩家的惨状不含恻隐之心是假的、他不担心林青女也是假的。

他自己亲眼见江白的惨状之后抑郁难言,是林青女和听竹将他拉出来的,所以这两天格外关注林青女和听竹的动向。

可惜他并不精于此道。

本意是期待听竹关心一下悲伤的林青女,哪曾想听竹的状态也不大好。

辰戌招都使尽了,无论犯贱还是正常关心,林青女都一副慢半拍强颜欢笑的样子,听竹也蔫蔫的,说是紧张星选。

好容易捱到了给孟方氏母子算命那天早上。

辰戌罕见的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想要看一看未受工业污染的旭日东升、鸟鸣梢头,却看到不远处走来个胖子。

走一步肥腹抖三抖,看得叫人犯恶心,刚想关窗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晦气东西居然主动黏上来了:

“辰戌大师!早哇,今天可是要开摊算命是吧?”

辰戌假笑:“是的呢。”

单聘仁完全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

“那就照咱约好的来啊!静候佳音!哈哈哈。”

如果这算开门黑的话,今日运势一定是大凶。

辰戌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关窗,想也是应该抽不到比这更烂的窗口会面了,最后决定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趴在窗边接着思考人生、早饭、午饭、晚饭吃什么。

一只巨大的蜗牛壳慢吞吞爬过。

这不是听竹么,今天走得好慢,以前可是举重若轻走路带风。

“早哇,听竹,去练琴么?”

听竹侧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你今天是不是要参比赛?下午我和林青女一起去看你表演啊!”

听竹没有回答,但是笑着冲辰戌挥挥手,不知道是‘比赛’、‘林青女’、‘看你表演’里具体是哪个词让她心情转好了。

……

林青女依旧稳定发挥,根本睡不醒,依旧是被辰戌雪姨拍门,依旧是蓬头垢面。

等两人磨磨迹迹来到摊位前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孟方氏领小孟站在最前面,看到辰戌来了,又像当场恢复元气的斗鸡、雄纠纠气昂昂,等着辰戌来点她儿子的名。

辰戌总觉得今日的小孟略不一样。

定睛一瞧,豁!脸上搽了粉,大约还抹了一点口脂,衣服也是簇新的、边角浆得板板正正,活脱脱一个即将站上领奖台的预备冠军!

林青女:噗嗤。

辰戌小小声警告:你专业点行么?

林青女:蹲地上撅着腚笑到无法呼吸。

“大师!大师今天算谁啊?真算小孟么?别算他呀,他个刑克老子的哪能算好命?”

“放你娘的屁!!”孟方氏恨不得跳起来去撕了这张犯贱的嘴,奈何隔着重重人群打不着,只好喘着粗气把小孟往前一推:

“我娘两个就站到最前面了,不服的到老娘面前来!”

没人想招惹,她这才带着胜利居高临下望向辰戌。

“行,行。”

辰戌先将笔墨和纸递给小孟,然后才慢吞吞开始支他那个八卦幡:

“请写出生年月时辰吧。”

小孟像个纸扎童子,把东西递给他他就拿着,也不动、也不写、也不问、也不答。

“你写啊?快点写啊,大师不是让你写吗?”

孟方氏见他儿子没有动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问了三四句得不到回答,急的去推搡儿子单薄的肩膀,

“你平时在家不是能说会道?老娘花那么多钱让你又读书又学琴的,你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又不会了啊??”

“你写啊,你快写啊?”

“他这个,有点像人格解离状态,你可能没法得到他的回答。”林青女小小声评价。

“哎呦,我命苦啊!我儿子在家好端端的,出来就跟魂儿丢了一样!贼老天,你不当人啊!”

孟方氏原地嚎啕起来,捶胸顿足,吓得周围一圈人都退避三舍,给她俩让出了一个真空包围圈。

辰戌知道今天他不当这个和事佬,这命是算不下去了,只能委曲求全:

“这位,这位方姨,”

“没事,您写也是一样的,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来抄录排盘。”

孟方氏本来都要答应了,但是看不惯她的贱嘴又在关键时候刺激她,

“大师,您别让她写啊,她命硬,男人给她克得死也不回家,儿子又一副木愣样,谁知道沾了她的衰气算得还准不准?”

这一句可比其他前面所有还戳孟方氏的命门、让她再也强撑不出那副泼辣至极的嘴脸,

她难得移开眼没有立刻翻白眼回怼,只是手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

“没事,不影响,您直接说,我写行吧?”辰戌无奈。

她依旧紧紧蹙眉、眼睛不知道瞟向何方,鼻子两侧斜杀出两道像刀一样锋利的法令纹,两腮和鼻侧缺了的肉像全补到眼下浮肿的眼袋里了,一辈子吃不尽的苦处全被严正刻录在这张老脸之上。

她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既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辰戌,自己儿子的锦绣前程、荣华一生要让儿子亲手写就,

所以她坚决拒绝了辰戌,自己的两只手像钳子一样锢住儿子的手臂用力晃荡:

“你自己写,你自己写!”

到这里,唱衰声已经不止先前一个了。

没人会对一个玩命折磨孩子的疯女人有兴味,

人群里一半在骂在叹、一半作鸟兽散,可谓是一点节目效果也无。

“方姨,要不换个相法?额,我也会看面相、看手相,测字也行?”

辰戌真没招了。

他已经后悔答应要给这娘俩算命,恨不得立刻找点好话糊弄完这一单,早点关摊去主楼里看看表演。

还能怎么办?这是死结,从老孟不知所踪那天起就是再没人能解了。

“哎,你看,你看!”

林青女拍拍辰戌,给他指方向:

人群散了一半,不大的包围圈最外侧,站了一个穿斗篷、戴兜帽的女子,穿这么厚,和人群格格不入。

她伸出纤纤玉手,将兜帽往下拨————

“是花魁香晚恋!!!”

不知道是谁喊的,喊过一声就没停过,像什么神秘法诀一样,不知道多少人的嘴巴里噙过这个名字,说过的都无限回味。

人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整个花园中庭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辰戌精神一振。

他和单聘仁定下的好命镯最终归属,本尊终于莅临摊位了。

辰戌没有要替她准备欢迎致辞的意思,他也想试试这位花魁娘子的本事。

既然决定要在这难解的母子心结时刻出现,是要打算如何救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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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琴云星选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