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到底还是来晚了。
下来接他的人换成了陶西,周湛一下车就看见了候在一旁东张西望的陶西。
陶西比他哥开朗,虽说是双胞胎,样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他俩依旧很好分辨,只需得陶西一张嘴即知。
“周老师,你到啦!”
周湛走向他这边。
以前陶东只会表面客套着领他上去,断不会寒暄什么,更别提嘱咐了。
“三爷心情不好,你一会儿多注意。”
周湛听见了,但没应声,也未作何反应。
悦然的装潢虽比不上金鹿奢侈,但也并非简陋,且低调不等于寒酸,黄文屿爱收藏一些古玩,悦然里自然也不会少,例如一楼大厅中养着观赏鱼的巨型龙缸,就是实打实的真品。
绕过大厅形形色色的人,陶西带着他走去了通向顶层的专用电梯。
“你下次来悦然,把车停库里,直接上去会方便得多。”
“嗯。”
陶西倚着电梯,见周湛一幅不咋搭理人的样子,脸上也没冷场。
“认识这么久了,周老师你还是和从前一样高冷,看来我哥说得没错,三爷是真的喜欢话少的,嘿嘿。”
周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才道:“你哥确实没你话多。”
陶西笑容略显尴尬,他挠了下脑袋,“到了。”
屋内一片寂静,谢肖闲仰靠在单人沙发上,手上还握着那块怀表,花体刻纹上是粗糙的触感,他一边摩挲着,心绪也渐渐飘远,一道突兀的开门声打破了平静。
那人一进门,谢肖闲的目光随之望去,抬眼之间,似乎就与那双已然飘远的眸子,顷刻相融,教人一时分辨不清虚实。
然而周湛的反应却不同于他,只是抬脚走进这间屋子,那些不看堪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于是他便更没好脸色了。
“过来坐。”
房间仅有一座单人沙发,谢三爷正不偏不倚地坐在其中,“过来坐”是“坐”到哪儿去?
谢三爷惯会用这些方式羞辱他。
周湛走到离他仅半米的距离,停住了。
如果说谢肖闲喜欢周湛的眸子,倒不如说他是喜欢那一双眼睛里旁人没有的干净澄澈,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而不是防备与恨意。
从周湛走进这间屋子,他的眼里只有这些。从前的谢肖闲,他需要的只是周湛的顺从与乖顺,即便周湛做不到,他也有的是手段让他做到。
可现在他却觉得,周湛的眼神是异常的刺目。
那次他刚从谢家老宅过来,地牢那几个东西为了激怒他,竟然向他描述肖芸临死前被虐待的经过,痛喊、谩骂与嘲笑,不停充斥在谢肖闲的耳边,他失控了,险些把那几个人都杀了。
最后是陶东及时制止,谢肖闲知道自己还不能直接杀了这群畜生,他们受的苦还不够,远远不够,临走前,他亲自拔掉了老大的舌头。
还带着体温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觉得痛快。
从肖芸死后,从他登上谢家家主那个位置起,他谢肖闲就已经不在乎任何感情了。
不过,谢肖闲站起身,与没啥表情的周湛平视,这样的眼神他实在是很不喜欢。
这间屋子的摆设一尘不变,一旁床位的铁环依旧光滑发亮,随手种下的因,谢三爷尝到了为此结出的果。
好吧,他想着。
周湛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方向,谢肖闲不但没有羞辱他,反而还真的让他坐了下来,就坐在他方才让出来的单人沙发上。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主人,除了床外,也只有沙发能供人休息。
周湛坐着,那么谢三爷就得站着了。
他感觉到男人站在身后,一手按在自己肩上,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交流,也没有后文。
仿佛谢三爷真的只是单纯让他坐下而已。
谢肖闲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
男人倾下上半身,耳畔微长的发丝轻轻滑过周湛的后颈,有些痒,刚想说的话也一并被打断了。
“时间对上了吗?”
周湛盯着谢肖闲举在自己面前的怀表,不太理解,但还是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后点点头。
谢肖闲把怀表放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要把怀表送给他?
周湛垂眸,像是不懂谢肖闲这是怎么了,手上的东西一看就是旧物,磨损与弹击的痕迹十分明显,沉甸甸的。
“来的路上雨很大?”
“嗯。”
“没迟到太久。”
“三爷吩咐,不敢。”
谢肖闲闻言没有恼,反倒笑了,“我吩咐什么,你就做什么?”
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周湛知道是谢肖闲走去了床边,他纹丝不动,却连皮鞋底踩在羊绒地毯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三爷在那处坐下,一只脚随意搭在床沿,他轻轻拍了拍床,将周湛的的目光吸引过去。
“我让你立刻脱光,来这里躺下,你也照做?”
周湛就像听见了意料之中的命令,没有受辱的表情也没有半分惊愕,他按照指示,在谢肖闲毫不掩饰的目光中,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直到还剩最后的一块白布,周湛伸上去的手指抖了下。
“可以了。”
“过来。”
房内的温度有点低,对于现在的周湛尤其,他刚走到床边,就被其狠狠拽倒在了床上,顿时眼冒金星。
谢肖闲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他高挺的鼻梁,西装上的定制宝石袖扣棱角分明,凉如冰珠,划过皮肤带来的触感,顿时让人清醒过来。
举头是谢肖闲那张格外犯规的脸,都到这个时候了,周湛自然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习惯性地先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谢肖闲起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周湛觉得今天的时间格外长了一些,谢三爷什么时候连脱裤子都这么墨迹了?
面前划过一阵风,周湛眼前一暗,下一秒,一张充斥着谢肖闲气息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他瞬间被搂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周湛睁开眼,连房内的灯都熄灭了。
他感受到那是不着一物的赤(小)裸(伙)皮肤,谢肖闲从背后紧紧抱着他,胸膛贴着脊背,紧紧相贴,心脏在同一侧跳动,如同一枝两瓣的树叶。
周湛下意识动了一下,却被搂的更紧了。
“三爷……”
“嘘。”
“陪我睡一会儿,不要说话。”
“可是——”
“再‘可是’就(伴们)干(又来)死你。”
“……”
万籁俱寂,只剩下黑暗的声音,直到天明。
周湛醒的比谢肖闲要早,现在的姿势倒没再像昨晚上那般紧紧相贴,不过谢三爷的手依旧搭在他的腰上。
说好的“睡一会儿”?
他的手在被毯下摸到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昨日那块怀表。
“cys”,似乎是个人名。
他在手上把弄这这块怀表,连身后的人醒了都没发现。
“喜欢?”突然冒出的声音有些低哑。
周湛顿了一下,将怀表放下,摇头,而后又点头。
谢肖闲也不明白他究竟是喜还是不喜,道:“送给你了。”
“不要。”
周湛被他翻过身去,两人面对这面。
“为什么?你不是挺感兴趣?”
“无用。”
谢三爷险些气笑,“随你。”
“早餐想吃什么,我让陶西去准备。”
“都行。”
“你今天是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我没想法,听你的。”
“你确定要听我的?”
周湛还没反应过来,谢肖闲就往下退去,绒毯下鼓起了一个大包。
谢肖闲这是要……
“你——”
周湛从没想过,谢三爷居然会为自己做这种事情,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以至于让他有些控制不住。
“时间是不是快了些?”谢肖闲隔着薄毯坐在他身上,舌尖舔了下唇角,媚眼迷人,语气嘲笑。
周湛偏过头,不做答复。
“害羞?”
周湛腰部(寻找)一动,将他顶(破绽啦)的险些摔下床。
“没良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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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