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晴空万里,沈堇祯睡着睡着便感觉到颈上有蛇在缠着,实在是难以呼吸。伸手去摸,是一条绳,睁眼再瞧,是那平安扣。
平安扣??
她有些莫名,这东西不是赫连听淮的嘛?回头去看,她睡得正香。想着等她醒了再问,便带着那平安扣走了出去。
院内,竹月正在修剪花草,沈堇祯心生了逗弄的心思,悄悄走去,猛地拍了她的肩。
“啊——!”竹月吓得手中的剪刀都差点掉在地上,转头见到是沈堇祯,语气无奈:“公主,吓死我了……”
“今日这侯府,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嘛?”沈堇祯笑问。
竹月的眼睛瞬间放大:“还真有!”
“快说。”沈堇祯饶有兴致,好似这侯府每日发生之事,成了她日常要听的书。
“今日,那长房提起要将她那侄儿接来呢!如今纳夫怕是已成定局,今后,可能会是休妻啊!”
若是沈堇祯被休,竹月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休妻!!”
沈堇祯见到竹月这般坚定,不自觉被她感染,但同时又是一头雾水:“我们都已经聊到休妻的事情上了?”
“公主!即便要休,也是您写休书!不能让驸马有机会!!”竹月义愤填膺,好像下一刻便会准备笔墨纸砚,亲手为她写下休书,只等赫连听淮盖印签名!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这时候,赫连听淮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的声音微暗,并未完全睡醒。
沈堇祯还未来得及说话,竹月便大声说道:“驸马!我家公主才刚刚嫁过来几日啊,你们侯府又是纳妾,又是纳夫。真是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赫连听淮被竹月的气势吓到了,满眼慌张地看着沈堇祯,慌忙摆手:“我……我没有。”
沈堇祯刚想说话,竹月又很快说道:“公主,莫要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姐姐,我没有骗你。你,你相信我。”她急得都快哭了,急急解释。
竹月这三言两语,在一旁的沈堇祯都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竹月不说了,逮到这个空隙安慰:“我自是相信你的。”
赫连听淮这眼泪已是在眼眶里打转,想去抓沈堇祯的手,却被竹月给重重拍开了。
“哼!公主,咱不跟她说了!”说完,竹月便拉着沈堇祯大步走回了房,随后又重重关上了门。
赫连听淮这上前也不是,但站在原地又觉得烫脚。她转头看见了萧蹊,便大步朝她走去,拉着人走向隐蔽处。
那晶莹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委屈的神色便已变得冷沉。她抬手擦拭了泪珠,沉声问道:“是我母亲答应纳夫之事了?那竹月为何会这般激动,还撺掇七公主休我!!”
昨日还那般亲密,缠绵悱恻。今日倒好,那主仆二人讨论的不是和离了,变成了休妻。赫连听淮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感觉昨夜沈堇祯在身上留下的痕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并未直接应允,但是太夫人耳根子软,她本就有些抗拒将军与七公主成婚,想必也是动了念头的。”
“绝不可能纳夫!”
“可是现阶段,将军怕是没办法反抗。反而七公主会被误会。”
赫连听淮瞬间沉默,的确,若是自己极力反抗,长辈们也只会认为是沈堇祯从中作梗,对她会更为不满。
二人就这样站在被烈阳覆盖的院中,站了没一会儿,萧蹊突然反应过来:“我也要在这里站着嘛?”
“对。”
萧蹊抿唇,抬手遮阳。
“很晒。”
“站着。”赫连听淮倒是一动不动,只盯着寝屋。
“是站了两个人,七公主就会心软吗?”
萧蹊与赫连听淮差不多高,赫连听淮斜斜瞪着她,声音一低:“她若是对你心软,我就杀了你,再杀了她!”
萧蹊抿了抿唇,犹豫了好半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将军,七公主也没有让你罚站,你就不能主动去找她吗?”
赫连听淮一愣,沈堇祯确实没有说过,但是万一她当真因为纳夫之事生气,那自己站在这儿,她至少不会气上加气吧?
“站着。”她又是重复道。
站了大概半柱香,竹月从屋内走了出来。赫连听淮还以为是沈堇祯心软了,要叫自己进去。刚扬起得意的笑,便见到竹月走近说道:“公主说,萧护卫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便先离开吧。”
这就是当真对萧蹊心软了!!
赫连听淮这根本忍不了半分,她大步走了过去,拎着竹月出去,又重重将门关上。
“你……怎么了?”沈堇祯手中的茶还未入口,见到这人怒气冲冲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这让她赶紧回来也能生气?
赫连听淮一下子就扑入了沈堇祯的怀中,闷声说道:“姐姐,你为何只让萧蹊走不让我回来,外面好晒,我快被晒成小鱼干了……”
小鱼干安平侯嘛,沈堇祯觉得有趣。一听便知竹月说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轻轻笑道:“月儿那是故意气你呢。”
“那姐姐不要她了好不好,她怎么能故意气我……”
沈堇祯扑哧笑出声来,满眼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好啦,月儿也是生气你纳夫之事。”
“可是……可是我根本不想要什么夫君啊,我只想要公主姐姐你……”赫连听淮说着,又往沈堇祯的怀里钻了钻。语带哽咽。她这般委屈,惹得沈堇祯有些心疼起来。
如今她痴傻,这些事情由不得她自己做主,长辈们想要强行塞人在她的屋中,她又如何能够阻挡?无非是发发脾气,丢丢东西罢了。
催情香一用,房门一锁,便也什么都迟了。想着自己应当是有责任要教教她该如何面对,便道:“我无法时刻在你身边,若你大伯娘强行将你送去,可莫要三言两语就让人骗了。若他想要亲近你,你也不能让他靠近,懂吗?”
“嗯……我还可以杀了他。”
沈堇祯微微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赫连听淮抬头,抓着她双臂的手缓缓收紧,眸色依旧纯净,甚至还有些呆愣愣的,嘴上却说着:“杀了,他。”
沈堇祯望着她的眼睛,她说得轻飘飘的,眼中也没有太多波澜或是对这“未来夫君”的恨意。可是她却动了要杀人的念头……
这滥杀无辜又怎能行?沈堇祯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劝导:“若是不喜,让他走便是了。”
赫连听淮又是未再说话,再次扑入了沈堇祯的怀中,想要将她的气息全数吸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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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门房来报,说是宫里来人了。竹月先是去见人,待见过人后,便急匆匆赶了回去,只是离近水榭时,又放慢了脚步。
最后她犹犹豫豫地走到沈堇祯的面前:“公主……”
“人到了?”沈堇祯正懒懒倚在水榭的竹椅上,今日是长房大伯娘那侄儿入府的日子。
盛夏的越陵十分炎热,但是这水榭会凉快许多。沈堇祯怕热,便也时常会来此地。
“人是到了,但……但是宫中刚刚传来消息……”
竹月说话,素来都会一次性说完,鲜少会吞吞吐吐。沈堇祯抬头看她:“是我那父皇得知了侯府纳夫的事情,让我和离了?”
“不是,是八公主……”
侄儿一到,大伯娘便亲自来了自如居请人。她本想让沈堇祯也见见,可是她却说要回宫一趟。她正觉得沈堇祯不在也好,赫连听淮却紧紧拉住了她:“我也要去。”
“不迟呀,这家里来客人了,你身为侯府主人,怎能离开呢?”大伯娘紧紧拉住了她。
沈堇祯这时候没有心思过多纠缠,便对赫连听淮道:“你在家等我。”
“诶,还是七公主大度。不迟呀,走走走,大伯娘还给你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糕点呢。”大伯娘半推半拉着,强行带着人走了。
沈堇祯见到赫连听淮回头看自己,风一吹,那清澈的目光变得十分沉寂。沈堇祯下意识张口,想要喊住人,竹月却是提醒道:“公主,快走吧。八公主还等着呢。”
沈堇祯最后也还是没有喊她,转头便走了。赫连听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本以为今日,沈堇祯会陪一起的,可是她却一句话也没有便走了。
她未再反抗,只随着大伯娘前往暮云堂,去见自己那未来的“夫君”。
暮云堂中,二伯娘正端坐着饮茶。卫太夫人倒是不在,一个文弱的书生,正襟危坐。
“修儿。”大伯娘笑盈盈地喊了一声。
“姑母,安……安平侯。”见到人来,那书生吓得赶紧起身。弯身行礼。这人有些胆怯畏缩,行礼之后便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坐下。
“不迟,这是大伯娘的娘家侄儿,名叫郑修。他比你年长两岁,你可唤他兄长。”大伯娘拉着赫连听淮走到那郑修的面前 ,脸上堆满了笑意。
二伯娘倒是只坐着喝茶,时不时地打量着郑修,又看了看赫连听淮。
“我要公主姐姐,不要这个男人!”赫连听淮突然重重甩开了大伯娘的手,转身朝外跑去。
“快,快拦下家主!”大伯娘立即大喊。候在门外的十几名下人立即上前,将赫连听淮拦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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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都聊到休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