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时,夜色已经彻底沉落。
霓虹车流掠过车窗,城市褪去奢靡,只剩温柔的烟火气息。
段嘉许开车,车速平稳温柔,全程刻意放缓,生怕颠簸到身侧的人。桑延靠在副驾,微微歪头看着窗外,指尖还残留着香槟的微凉,眉眼松弛,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困了?”段嘉许侧头看他。
“一点点。”桑延声音懒懒的。
“靠过来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段嘉许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温柔按压安抚。动作熟练又自然,是日积月累的宠溺,刻进了骨子里。
桑延顺势微微倾斜身子,心底安稳得不像话。
车子缓缓驶入安静的别墅区,一路绿树成荫,灯火温柔。
停在桑家别墅门口时,夜色刚好温柔正好。
桑延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门下车,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
力道不重,温柔缱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挽留。
桑延回头。
段嘉许侧身凑近,眉眼温柔得近乎深情,夜色落在他眼底,盛满了细碎星光。
“桑延。”他低声唤他名字。
“干嘛?”
“今晚很漂亮。”
话音落下,不等桑延回应,段嘉许微微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路灯的暖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轮廓。亲吻温柔、绵长、克制又滚烫,是热恋中最缱绻的爱意。
没有急切,没有浮躁,只有日复一日的珍视与偏爱。
几秒后,段嘉许轻轻退开,拇指温柔摩挲过他泛红的唇角,眼底笑意温柔:“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桑延耳尖微热,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看着少年挺拔耀眼的背影走进别墅,段嘉许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温柔不散,驱车离开。
别墅大厅亮着暖黄的灯。
桑延进门时,正好听见楼梯转角处,父母压低声音的争执。
声音很轻,刻意压制,却还是清晰落进了桑延耳里。
“当年的事,到底彻底断干净没有?”是母亲带着疲惫和厌恶的声音,“这么多年我最庆幸的,就是阿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的人生干干净净,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
“早就断干净了。”桑父的声音低沉无奈,“我当年一时糊涂,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
“不该存在,可她就是存在!”桑母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戾气,“那是我们婚姻最大的污点,是这辈子洗不掉的脏东西!我这辈子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敢拿她来打扰阿延!”
“我懂。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踏进桑家一步,更不会让她打扰阿延分毫。”
“记住你的话。这辈子,不许让那个名字,出现在阿延面前。”
短短几句对话,轻飘飘,却带着极致的厌弃与冰冷。
桑延站在玄关,脚步微微顿住。
心底莫名浮起一丝陌生的疑惑。
他从小到大,父母恩爱和睦,家庭圆满幸福,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带着戾气和厌恶的模样。
还有……那个他们反复提及的“她”。
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那个,桑家婚姻的污点。
桑延眉心微蹙,轻声开口:“妈,你们在说谁?”
楼梯上的两人瞬间僵住。
桑母立刻收敛所有戾气,转头看向桑延时,瞬间恢复成温柔宠溺的模样,快步走下来拉他的手:“没什么,大人的一点旧事,跟我们阿延没关系。”
桑父也连忙缓和语气:“一点陈年烂事,早过去了,脏得很,不值得你听。你只要记得,你是爸妈唯一的宝贝,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们刻意回避,绝口不提名字。
桑延敏锐察觉到,这是家里最大的禁忌。
一个被封存多年、肮脏不堪、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他没有追问。
从小到大,父母从未骗过他,既然他们说与他无关,那便无关。
只是心底那点微弱的疑惑,轻轻落了根。
洗完澡躺在床上,夜色安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突兀弹出在页面顶端。
头像灰暗,空白昵称,只有备注栏里,写着刺眼、陌生、颠覆他二十年认知的一句话——
【我是你的妹妹,桑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