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
向望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毕竟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以为什么，以为我忘了？”
严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他，将蛋糕拿了出来，“笨蛋，你生日我一直没忘。”
清新翠绿的奶油铺满了蛋糕的表层，像是会随风流动的森林，一只小白狗站立着，神情骄傲，拿着麦克风好像在做报道，蛋糕看起来小巧精致，温柔而又治愈。
周遭忽然变暗，很快就亮起了一小簇光，是严绪点燃了蜡烛。
“许愿吧。”
从看到蛋糕的那一刻起，向望的思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都慢了半拍。
烛光在眼前跳动，隔着跳动的烛光望去，光影不断在严绪的脸上撕扯，让他看不真切，他就像被浸在一个晃动的梦里。
向望伫立不动，他忽然就怕了，他怕严绪会随着火焰一同消散。
手心传来温热，严绪牵住了他。
严绪的手掌温热宽厚，轻轻一握，他所有难以掩饰的慌乱都被稳稳接住，向望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我就在这里，许愿望什么都可以。”严绪就像洞穿了他的内心。
向望不清楚有什么是迫切想要的，或许生日许愿不过是个噱头，或许是种仪式，不会聆听他的愿望。
但是如果有那万分之一被聆听的可能，向望缓缓闭上眼，十指交叉握紧，他真挚地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让他永远抓住许久未感受过的幸福。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和寿星最亲密的人可以蹭一个愿望。”
严绪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看着眼前自诩和他最亲密的人，忍不住笑了，“许吧。”
“那我希望向望可以永远幸福、健康快乐。”
向望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希望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个愿望只和他一人有关。
向望俯身靠近，轻轻一吹，烛光晃了晃，随即无声熄灭，黑暗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与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你在我身边这个愿望就实现一半了。”
声音很小，却被严绪严严实实地抓牢了。
严绪第一次庆幸当初装修的时候装了智能系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灯光缓缓地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一室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满脸通红的向望，他心口像是被轻轻揉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我很荣幸。”
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向望很懊恼，真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他不敢和眼前的人对视，嗔怪道：“别看了，吃蛋糕。”
只有两个人，向望切都赖得切，拿起叉子就挖着吃。
“这只小白狗为什么拿着个麦克风？”他歪着头问严绪。
“因为是个很可爱的小记者。”
向望瞬间反应过来，他在严绪眼里是小狗。
他从前怎么没觉得严绪这么会说话这么会搞这些酸掉牙的浪漫呢。
他一脸正经反驳：“我这是帅气，不是可爱。”
“嗯，帅小伙。”
两人越坐越近，熟悉的味道与气息拂过脸颊，不清楚是谁先主动的，等向望反应过来，唇瓣已经被被严绪温热的唇轻轻覆住。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手下意识地攥紧着严绪肩膀上的布料，双眼紧闭，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原来接吻时眼睛会闭着这个说法是真的。
这么硬的嘴，原来亲起来这么软，他感觉到严绪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像是在试探。下一瞬，舌头悄悄探入，向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严绪扣着了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嗯……”唇齿相磨，向望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喘息，理智彻底溃散，只剩下温热的触感与强有力的心跳。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沉沦在严绪无尽的温柔中。
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漫开。
“嘶……你是狗吗？”向望气息不稳地推开压着他的人，用指腹擦拭，发现竟然有血。
虽然被骂了，但严绪丝毫不在意，反而心情还很不错，眼底是未散尽的温柔与灼热，“当个纪念。”
“……”
什么鬼癖好，在他身上留纪念。
第一次接吻，向望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耳根都烧起来了，喘着气不敢直视严绪的眼睛。
“这么喘，要学会换气才行啊。”
“咳……我去洗澡。”话一说完，他逃似的飞速离开案发现场。
睡前向望还想矜持矜持说要分房睡，但转念一想，没在一起前他俩都睡一星期了，如今说分房睡也太矫情了。
于是乎心安理得地躺床上酝酿睡意。
刚洗完澡的严绪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裹着湿气，虽然是冬天，但仍套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头发湿漉漉得垂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隐没在衣料里，宽肩窄腰若隐若现。
向望吞了吞口水，莫名有点口干舌燥。
严绪随意擦拭着头发，靠近时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给，生日礼物。”
向望强行将视线从严绪的脸上剥离，垂眼望着他手上熟悉的黑色礼盒。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接过缓缓打开，里面是那块和他当年送给严绪非常相像的手表。
那块严绪没有收下的手表。
那块他自己戴了四年，骗严绪坏了扔了的手表。
“怎么送我这个？”向望的声音微微发哑。
“代表我们的新开始。”严绪拿出手表，牵起向望的手，将手表缓缓套进他的手腕中。
黑色的皮带紧贴在白皙却有力的手腕上，秒针清脆的走动声，围绕在俩人之间。
“很好看，很适合你。”说完，严绪轻轻捧起他的手，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
向望抽回手，低下头不自在地说：“之前是骗你的，其实那块表没坏。”
“我知道，猜到了。”
“毕竟那时候我一直在惹你生气，说扔了也是正常的。”严绪的拇指来回摩挲着向望的虎口。
向望微微一怔，本来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听严绪这样讲，干脆得寸进尺，“你知道就好，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原谅你啦。”
向望抽回手，翻身躺下，将被子拉至下巴，佯装困了，“我好困，要睡了。”
严绪看他这幅模样，帮他掖了掖被子，眉眼松开来，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睡吧，不过没有晚安吻吗？”
向望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随即闭眼将被子盖在头上，再也一声不吭。
严绪也不再逗他，顺势关灯躺下，怕向望被憋到，将被子扯了下来，“别憋坏了。”
身旁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向望无声地睁开眼，警惕地观察严绪平静的睡颜，确认此人是否真的睡着。
这是睡着了吧？
肯定睡着了。
不就是一个晚安吻吗，他才没有那么小气。
向望屏住呼吸，又轻又慢地凑近严绪，动作放得极轻，紧张得指尖微微蜷起来，怕惊扰到对方。视线落在严绪那薄而不冷的唇上，偏过头，小心翼翼地极轻地碰了下嘴角。
短暂一瞬，像羽毛轻轻拂过。
全程没有任何声音。
见人没有醒，向望欣喜，松了口气，却没料到严绪直接翻了个身将他圈在了怀里，脑袋搭在他颈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蹭了蹭。
醒了？
向望被吓得紧闭眼睛，大气都不敢出，在严绪炙热的怀抱里一动不敢动，仿佛刚刚偷偷亲人的不是他。
严绪的怀抱很热，他像是被裹进了一团火里，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胸膛抵着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进他耳朵里，久而久之像白噪音一样让他生困。
向望原本还想晚一点从严绪怀里挣脱出来，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合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直闭眼的严绪忽然睁开了眼，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在向望额间轻轻一碰，“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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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