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来的温度半夜又重新烧了起来，严绪反复给向望敷湿毛巾，用温水擦拭他的手心和脖颈，让他的体温快速降下来。
向望脸都烧红了，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满额头汗，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着。严绪托着向望的背将人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小望，吃了退烧药再睡。”
耳边的声音模糊又遥远，向望眼皮重得睁不开，整个人被高烧折磨得快奔溃，“好难受……”
声音虽然嘶哑不堪，微弱得快融进空气中，但严绪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
这是重逢后向望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
看着怀里人难受痛苦的样子，严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在发疼，他哄着：“吃了药就不难受了，乖。”
吃了药重新躺下，向望缩在被子里微微发颤，喃喃着“冷”，严绪顾不得那么所，躺上床把人抱进怀里。
严绪的怀抱温暖又安心，向望下意识地往他身上拱，汲取温暖。
见人睡得不安稳，严绪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脊，不多时，向望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稳稳地挨在严绪的怀里。
一场病来势汹汹，向望一烧就烧了两天，似乎也把他的脑子烧坏了，脑子昏胀发沉，思绪乱成一团，只记得吃了睡睡了吃，基本没怎么下床。
真正清醒过来，是在第三天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严绪抱在怀里，头还枕在了严绪的手臂上。
顿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严绪的下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胡茬，眼睑下泛着淡淡地青黑色，头发被睡得毫无章法，呼吸沉重，一看就是没怎么好好休息。
即使发烧的两天意识不太清醒，但向望隐隐约约知道这两天晚上他都是被抱着睡，严绪为了照顾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心里很懊恼，感觉有什么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
那晚他听完严绪说的话，像被人猛地打破了费劲筑起的高墙，从前的笃定全散得七七八八，如今只剩一片茫然无措。
原来他们之间存在这么大误会。如果当年他再慢一点点登机，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他垂眼想着，想着想着，把自己想困了，想翻身清醒一下，严绪条件反射一般，眼睛没睁开，手却开始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下意识地习惯。
拍着拍着，困意渐渐上涌，他竟真的又重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中午，睡在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的严绪。
“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看见向望出现在客厅里，严绪怔了下。
“已经没事了。”向望眼神不自然，这两天过度的亲密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严绪。
推开不是接受也不是。
严绪走到他跟前，将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向望没反应过来，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还没等他推开人，严绪已经起身拉开了距离。
“你干什么！”连语气中带了些许嗔怪，向望自己也没察觉。
“抱歉，刚用冷水洗了手，量不准，不过已经退烧了。”脸上的笑若隐若现，完全看不出来严绪感到抱歉的样子。
向望：“……”
吃完午饭，向望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回手机的消息。两天几乎没怎么看手机，积攒了许多信息。
其中范新的最多，每句话表面上关心他的身体好了没，实际上在八卦他和严绪的情况，向望懒得和他说，给他发了个死亡微笑就当已阅。
严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给他请了一周的假，还剩下三天，现在病也好了，好像没有理由继续待在他家了。他接过严绪递过来的药吞下，心里思索着如何和严绪说要回去的事。
“你之前吃的药，是感冒药吗？”
向望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他在厕所被看见的那次，“不是，是头痛药。”
“头经常痛？”严绪略有思索，继续问道。
向望避开了了他的眼神，“没有。”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已经好了，今天就回去。”
严绪眼眸闪过异样的情绪，他没拖着向望不走，“嗯，我先去工作，到点我送你回去。”
没等向望开口拒绝，就起身走向书房。向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好像一只白眼狼，利用完别人就把人扔掉。
直到晚饭前，严绪才从书房出来。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安静，感谢的话哽在喉间无法说出，严绪也异常安静。
向望浑身不自在，犹豫了几番，终于还是开口，“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我会请你吃饭的。”
严绪情绪不高地应了声“嗯”便专注开车，向望感到奇怪，心想这人不会是生气了吧。
直到送他上楼到门口，严绪依旧一句话都没说话，向望心里有点窝火，“你怎么了？”
严绪看着向望的眼睛，摇摇头，示意没事。
向望蹙眉，他抓着严绪的衣袖，“为什么不说话。”
严绪眉宇间都是无奈，“因为嗓子哑了。”声音如粗砂般滑过，干涩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硬挤出来的。
下午在书房工作他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估计是准备烧起来，想忍到送了人回去后再去医院看。
向望瞬间反应过来，严绪被他传染了，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怪。严绪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不是被你传染的，别瞎想。”
不是才怪，病毒性感染，这几天同吃同住还抱一起睡，不分昼夜地照顾他，人不被传染就有鬼了。
严绪站在门外没进去，“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严绪的声音沙哑得让向望的心泛起一层疙瘩，他扔下了句：“等我五分钟。”就转身往屋里走。
五分钟后，向望挎着一只包出门，望着严绪些许苍白的脸色，表情不自然地说：“你是因为我才生病的，我去你那照顾你。”
还没等严绪说话，他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你想拒绝我也不行了，我没带钥匙，只能去你那了。”
严绪是因为他才被传染的，如果他拍拍屁股直接回家，那也太不是人了。
况且他知道烧起来真的很难受，想到严绪晚上孤零零一人发高烧，想喝水吃药都没人搭把手的场景，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严绪对向望的做法感到意外，眼里带着笑，低声回应，“好，接下来辛苦我们小望了。”
回去的路上是向望开的车，他不信任生病中的严绪的车技，还顺路去了趟医院，给严绪看病的恰好是前两天给向望看病的医生。
医生不知道是怎么记住他们的，以为向望高烧不退来复诊，得知病人是严绪后沉默了会，提醒他们俩人之间做好防护。
回到严绪家，向望犯了难，前两天他意识不清醒霸占了别人的床，现在清醒了，没理由不让严绪睡床。
“你继续睡这里，我睡客厅就行。”刚洗完澡的严绪说。
“不行！”向望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是想病得更严重吗，快躺下。”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严绪的手走到床边，示意严绪躺下。
台阶递出来了，严绪依言躺下。
“客卧有床，不过得麻烦你去打扫一下，我现在实在没力气。”没力气是真的，洗完澡他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下午在书房里他的嗓子就痛得像被刀割，但还能忍受。
现在是真的没力气做其他的了。
看着严绪无精打采的样子，又听见他赶人，向望嘴一撇，说：“我就睡这里了，反正我已经好了，有抗体，也方便照顾你。”
说完，就直直躺在了严绪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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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