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淮要娶许允儿的消息,像是一枚重磅炸弹,轰然在石牌坊村落地开花。不过短短半日,街头巷尾、田埂井边,人人都在谈论这件新鲜事。
多数乡邻说起,都连连点头称赞,只说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木子淮身手过人、品性仗义,火场舍命救人一事全村皆知;允儿模样周正,性子鲜活爽朗。郎有情、女有意,一个沉稳可靠,一个明媚热烈,算得上郎才女貌,一桩难得的好姻缘。
可也有往日里暗自倾慕木子淮的姑娘,心底泛着酸意。她们常结伴到河边浣纱洗衣,趁四下闲谈,低声吐出几句酸话。
有人捻着手里的衣裳,漫不经心嘟囔:“原以为木郎君心性清冷,不会轻易定下婚事,没料到竟被她抢先一步。不过是借着火场救命,才抓住这个机会罢了。”
另一个跟着附和:“看着胆子倒是大,听说是姑娘主动开口求嫁。换作是我,可万万做不出这般举动。”
话语断断续续顺着流水飘远,带着藏不住的不甘与嫉妒。这些闲话随风传着,可允儿听闻之后,并不恼。她心里清楚,木子淮曾亲口问她是否真心相许,这份情意,无关救命之恩,是她实实在在争来的。
流言碎语入耳,却动摇不了她半分。
婚事敲定的第三日,天刚晴亮,木子淮便正式登门提亲。
他素来行事低调,此番却极尽郑重隆重,不仅备足厚礼,更是特意请了村长与里正一同前来做见证,礼数周全,分毫不差,将对这门婚事的重视,摆得明明白白。
入门的那一刻,满院聘礼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箱笼整齐列队,层层叠叠铺展在院中:成色上等的珠宝首饰、莹润通透的玉镯玉佩、整匹整匹的绫罗绸缎、精工绣制的嫁衣面料,更有满满几箱珍稀药材、上好熏肉、陈年佳酿,还有数不清的米面粮油。
琳琅满目,丰厚华贵,庄重典雅,远超寻常乡野嫁娶的规制。允儿端坐在后院闺房内,思绪又飘回到了故乡,“如果妈妈知道我今天订婚了,也会同我一样高兴吧”
围观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倒吸凉气。
这般顶配聘礼,分明是城中官宦世家、富贵高门才有的下聘规格!
谁也想不通,他不过是村里一个沉默寡言、打金锻银的手艺人,平日独居简宅、朴素度日,从不见张扬挥霍,到底藏着怎样的家底,竟能拿出如此豪气厚重的彩礼?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全村,石牌坊村再度彻底炸开了锅。
村口、河边、田埂、巷弄,处处都是热议的人声。
“我的天!这哪里是村里娶媳妇,这是大户人家结亲啊!”
“难怪他平日独来独往、不爱搭话,根本不是普通农户,是藏得太深了!”
“以前还打趣他是木呆子,现在看来,是咱们肉眼凡胎,看不出是卧虎蛰伏!”
“允儿姑娘真是好福气!不止被他舍命相救,还被这般郑重以待、十里厚聘求娶!”
先前在河边嚼酸话、暗自嫉妒的姑娘们,此刻彻底噤声无言,只剩满心艳羡与愕然。
众人越聊越惊疑,越议越笃定——这位隐居村落、清冷寡言的木银匠,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深重尊贵。
满院繁华聘礼,一朝揭开他半分隐匿的真身。
院中的允儿立在廊下,静静看着院中身姿挺拔、气度矜贵的俊俏郎君。
阳光下的木子淮,褪去了往日山野的朴素平淡,周身自带浑然天成的沉稳贵气。
她心底温柔暗涌,瞬间了然。
原来他之前的所有清冷疏离、双骥在户、身手卓绝、不卑不亢,只因他从来都不是寻常布衣。
他是落尘的明珠,蛰伏的潜龙。
而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提亲,不是将就,也不是随口的应允。是他木子淮,认认真真、明媒正娶,八抬厚聘,三书六礼,要娶她许允儿,做他唯一的妻。
聘礼轰动全村的热度尚未散去,木子淮筹办的定亲宴,再度成为石牌坊村第二枚惊天重磅炸弹。
短短几日之内,村里接连爆出惊天大事,乡民们早已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慢慢变得见怪不怪,可这场定亲宴的排场,依旧狠狠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