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了一点小雪，许嘉芙回学校时，小区里星星点点的被细雪点缀。
“天气冷，让你爸送你。”邹琳早上起来看到下雪了，寒风凛冽，灰扑扑的天空，生拉硬拽把许诚从被子里拽出来：“快点起来，送嘉嘉去学校，这么冷的天气你让她自己走啊！”
许诚打哈欠看了一眼窗外，起身换衣服准备送许嘉芙去学校。
“公寓里暖气还足吗？不会冷吧？”邹琳送许嘉芙到地下停车场，唠叨个不停：“学校教室冷不冷？这还没到寒假呢，怎么冷成这样？”
许嘉芙坐上车：“没事儿，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容易冻坏。要是有机会见到凌飞扬，我给你弄个签名。”
“签名有什么用？你把他给我弄回来做女婿。”
“去睡个回笼觉吧，梦里啥都有，妈妈拜拜。”
汽车驶出底下停车场，许嘉芙在车上也不忘刷手机看消息，《什刹海往事》剧组非常注重保密，业内业外也都很关注这部剧，剧组越是保密，大家就越是好奇。
“那件事你别跟星星说，听见没？”许诚嘱咐道：“别人家的事儿，咱们少掺和。”
许嘉芙说道：“如果是真的呢？咱们还当没看见啊。”
“就当没看见。”许诚说道：“有些事儿就是这样，你给捅出去了，说不定还会怪你多事，反正纸包不住火，他这种事儿多了总会露馅，咱们别掺和，听见没？”
许嘉芙没说话。
到了学校，许诚又叮嘱了一阵才让许嘉芙下车。
许家和叶家算是有点小钱的中产，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偏偏有人好日子不肯好好过，非要作死。许嘉芙左右摇摆，拿不准要不要告诉叶星河。
“嘉嘉。”说曹操曹操到，叶星河大老远就看到她，“群演名单出来了，有你。”
许嘉芙脑海里炸开了绚丽烟花，居然抢到了群演名额，她可以见到凌飞扬了，可以亲眼见到他了。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许嘉芙跑上前拉着叶星河：“剧组什么时候来？群演什么时候上场？”
“应该快了吧，我刚才看到东门那边有工作人员在布景了。”
一想到凌飞扬马上近在咫尺，许嘉芙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到时候要跟他说什么？要用什么语气？用什么语调，要不要自己化妆？群演的衣服大概不会太好看，会不会影响初印象？
“他们寒假才会来，咱们当务之急是期末考试。”叶星河提醒道，她最看重的就是学业：“清醒一点，可别因为追星给自己搞个不及格，丢脸不丢脸？”
“不会，我们家飞扬是学霸，我自然不能给他丢脸。”
叶星河一个窒息：“还我们家飞扬……”
她时常觉得凌飞扬这厮有毒，许嘉芙一般情况下是妥妥的文艺女青年，撞上和凌飞扬就成了孔雀开屏小蝴蝶，简直没眼看。
“有机会我也看看，这到底何方神圣。”叶星河一直对追星这回事非常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一群小女孩对远在天边的陌生人这么神魂颠倒。不仅一天到晚对着照片流口水，还操心人家的事业，包括投票，咖位，拍戏级别，搭档。凌飞扬他妈都没这么操心吧。
许嘉芙好像要飞起来了，远处教学楼发灰的砖顶好像透着点温温柔柔的劲儿，灰蒙蒙的天比往常任何一个明晃晃的大晴天更顺眼。
“别发疯了，快去复习。”
在叶星河的强力压制下，许嘉芙好不容易才坐在图书馆里开始复习期末考试的内容。
“都要考试了，还整天写什么同人文，轻重不分。”叶星河像妈妈似的数落。
许嘉芙沉浸在极度兴奋中，安不下心来备考。
叶星河使出杀手锏：“万一要是学校出一个新规，本次期末考试不及格的，不允许参加群演活动，怎么办？”
许嘉芙一下子坐直了，翻开书本聚精会神开始复习。
叶星河默默道：“凌飞扬真是个祸害…”
一转眼，期末考试结束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家过寒假。
“考得怎么样？”叶星河在考场外等许嘉芙。
“感觉还可以，挂科不至于，我去年可是拿了奖学金的，今年挂科像话吗？”许嘉芙手里拿着文具包：“你说我要是以后也写出好作品，请凌飞扬出演，那得多美？这样我就可以以作者身份去探班，还能跟他随意聊天。”
“可以，这也是个动力。”叶星河说道：“真有那一天你俩就是双赢。”又逗她道：“最好的就是将来你俩商议剧本，商议出闪电火花什么的，你就完美了。”
许嘉芙脸蛋红扑扑的：“有可能。”
叶星河：“………”
期末考试结束，许嘉芙一天天数着日子盼着剧组正式进驻学校。剧组一整个寒假都会在学校，这部分戏份不多不少，是主角学生时期的情节。
放假后，许嘉芙没有回家，一直住在出租屋里等消息。
终于在一个下午，许嘉芙猝不及防在同学群里刷到剧组正式进驻的消息。
不少本地的同学都在学校守着，一看到剧组来了，嘁哩喀喳的照片满天飞，许嘉芙在每个群里一张一张放大查找，愣是没有凌飞扬的半点影子。
剧组正式进驻后，发布了公告通知所有报名的学生群演在拍摄日准时抵达学校。
许嘉芙在床上打了个滚，这天终于到了。
这场需要三百个群演的戏是凌飞扬饰演的主角在学校进行毕业演讲，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许嘉芙这些天把《什刹海往事》又看了一遍，这段主角演讲的台词非常长，要一气呵成是非常考验演技和文学功底的。她自己也对着镜子读了一遍，台词量多就算了，还有不少文言文，要背下来已经很不容易，凌飞扬还要声情并茂的演绎。许嘉芙在镜子前体验了这段戏的难度，为凌飞扬捏了一把汗。
那天一大早，许嘉芙就来到学校那座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教学楼，在民国的时候这里是大礼堂。
里里外外人来人往，许嘉芙和别的群演排队领戏服，女生都是蓝衣黑裙的民国女学生服制，男生都是中山装。
“待会儿就能看到凌飞扬了，好激动啊！”
迷妹不止许嘉芙一个。
“对啊，他会不会注意到我？”
“看我一眼我能昏过去。”
许嘉芙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就去化妆，给群演化妆是几个化妆师组成的流水线，上底妆的，上彩妆的，梳头的，十来个人管三百个，出的效果可想而知。
还是自己动手吧，许嘉芙随身带着一些简单的化妆品。她换好衣服，由化妆师梳好民国女学生的麻花辫发型，自己一个人跑到墙角对着小圆妆镜开始化妆。
有不少女生也都在自己补妆，化妆品借来借去。许嘉芙转了一圈，找到几个同系的女生一起补妆。
许嘉芙简单化了个淡妆，出镜身份是普通女学生，要是化的像大小姐一样就不合适了。
她走到玻璃门前看了看，上衣是靛蓝色土布做的上衣，盘扣整整齐齐，黑裙长度到小腿，虽然是群演的衣服，可腰线收得很柔和，显得她肩背舒展，腰肢匀细。妆容很淡，反而显得她得眉眼精致潋滟，嘴唇上扫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唇脂。整个人干净得发光，骨子里透出书卷气，像一株茉莉花。
还从没看过自己这个样子，上次梳麻花辫还是幼儿园的时候。
随身包里还放着这部剧的原著小说，此时此刻有点后悔带着，太厚重了。群演寄存东西的地方早就满了，没有空位置给她用。
许嘉芙换好衣服，整理好妆容，跟着别的女生一起来到拍摄场地，里面已经改造成了民国风格大礼堂。礼堂四周是干干净净的米白色，钨丝灯暖黄的光透出来，把整间屋子都晕得软乎乎的，演讲台正中央摆着一张深棕色实木长桌，台下的桌椅也全都换成黑漆漆的硬木座椅。
大礼堂里每个女生都在激动的跳脚，许嘉芙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看向演讲台上的那张大长桌。等会儿，凌飞扬就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剧组严格保密，所以群演在进来的时候手机都被收了，许嘉芙干等着太无聊，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原著小说。
好在没多久，副导演进来指挥现场，大家很快在礼堂坐好。许嘉芙因为相貌出众，被副导演安排在第一排。
这连环好运是真的吗？许嘉芙今年遇到的第一大消息是凌飞扬剧组要来，第二是抢到了群演名额，第三就是今天被副导演安排在第一排。
她每两秒就看一眼大门口，门外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耳边忽然飘过工作人员一句：“凌飞扬已经到了。”
许嘉芙差点扭了脖子，副导演说道：“准备好了没有？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
内心的小人开始尖叫，许嘉芙浑身都飘忽忽的。
导演在演讲台上拿大喇叭喊着注意事项，要看他的场外指挥，有时需要大家做出面面相觑的疑惑，有时要集体发自内心的鼓掌。
三百人要在某一时刻统一动作怕是没那么有默契，导演让大家提前练习一下。
满场群演正在按照导演的要求做出反应，许嘉芙眼角余光忽然看到门口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凌飞扬就这么忽然出现了，一身标准的民国学生中山装，舒展挺拔，修长高挑，英气逼人。他走了进来，浓眉沉定，眼神清亮，已经完全是戏里青年学生的状态，那股干净爽利的劲儿像是从民国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一般。
原本闹哄哄的礼堂忽然静了大半，全场目光都剧集在他身上。他习以为常，没什么情绪，走到导演身边，导演对他点点头，指了指演讲台上的位置。
礼堂里骚乱起来，导演马上用喇叭喊道：“都坐好，准备好要开始了。”
凌飞走过许嘉芙的桌前时，她似乎看到了天神从面前走过。
这么近，几乎伸手就能摸到，他自带柔暖光晕，亮得她眼睛都快要移不开。藏了四年的喜欢原本是虚无缥缈的，这一刻忽然活了过来，扎扎实实落在眼前这个发光的人身上。
许嘉芙忽然觉得憋的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呼吸。
群演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位置上坐着。许嘉芙坐在第一排，一眼都舍不得离开凌飞扬的脸。
人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
导演喊开拍，凌飞扬刚才还在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一听到开拍，一秒进入状态。
演讲台上，凌飞扬不见了，站在那里的是书中满心为国为民的进步青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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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做群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