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襄阳城里，来了个说客
郝萌在襄阳蹲了十来天，把刘琦北面的防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襄阳城北面靠着汉水，汉水北岸是一片丘陵，丘陵往北是南阳盆地，曹操从南阳南下走的就是这条路。刘琦原先在汉水北岸只设了几个哨卡，兵不多，工事也简陋。郝萌带着人把哨卡加固了一遍，又在丘陵顶上多设了两处烽燧，跟襄阳城头的烽燧连成一线。万一曹操再压过来，烽燧一点，襄阳这边当天就能知道。
防线捋顺了之后刘琦脸上松快了些，特意请郝萌在襄阳城里吃了顿饭。席间刘琦端着酒碗说了句实在话：“郝校尉，我跟我妹妹闹归闹，但荆州的事我心里有数——曹操要是打过来，我跟我妹妹谁也扛不住。你在江陵蹲着，我在襄阳蹲着，咱们两头一堵，曹操就不好伸手。这道理我明白。”
郝萌跟她碰了一碗：“刘将军明白就好。荆州稳住了，对洛阳、对江东都是好事。”
正说着，李二丫从江陵递了急信过来。郝萌拆开一看，李二丫写得潦草：江陵城里来了个生人，自称是许昌那边来的商贩，但说话口音不对，打听的事也不对——东问西问的，问的都是江陵粮仓在哪儿、守军多少、郝校尉带走了多少人。李二丫把人扣了，一审问出来是曹操派来的说客，带着曹操给刘琮的亲笔信。
郝萌把信递给刘琦看了。刘琦看完，脸色沉了一下：“曹操往江陵递信？她想拉我妹妹？”
“多半是想。你妹妹那人耳根子软，上回就偷偷给曹操送过粮。这回曹操大概是想让她再进一步——趁我不在江陵，把你妹妹拉过去。江陵要是落到曹操手里，襄阳北面就被抄了后路。”
刘琦把酒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了两步：“我妹妹那人，胆子小但心思活。曹操给她开条件，她未必扛得住。郝校尉，你赶紧回江陵一趟，把我妹妹摁住了。我这边你放心，我认准了洛阳这条线，曹操给我开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应。”
郝萌当天就带着人往江陵赶。路上走了四天，到江陵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李二丫在城门口等着，见了郝萌先把情况说了：那个说客还扣在营里，刘琮那边已经得了信儿，这两天没敢露面，缩在府里没出门。
郝萌进了城先去了刘琮府上。刘琮在正堂里坐着，脸上挂着笑但笑得不太自然，见了郝萌来了赶紧站起来迎：“郝校尉回来了？江陵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什么商贩我已经让人扣了，等着你回来处置呢。”
郝萌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刘将军，那个商贩我审过了，是曹操的人，带着曹操给你的亲笔信。信上说让你把江陵的粮道指给曹操，等曹操拿下襄阳之后封你做荆州牧。刘将军，这信你看了没有？”
刘琮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看了……但我没应！我真没应！我把那人扣了就是等着你回来处置呢。”
郝萌看着她，没接这话茬，把茶碗搁下来：“刘将军，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曹操现在拉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你占着江陵，她能用你抄襄阳的后路。等她拿下襄阳，你猜她下一步干什么？她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你姐姐好歹是刘表的嫡长女，曹操还能留她一条命当个摆设。你算什么？你连摆设都当不上。”
刘琮脸色白了白，半天没吭声。末了低声说了句：“郝校尉说得对。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曹操那信写得天花乱坠的，我看了确实动了一下心。”
“动心不要紧。要紧的是动完心之后怎么办。你姐姐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认洛阳这条线，不认曹操。你要是认曹操，你姐姐第一个打你。到时候我夹在中间，你说我帮谁？”
刘琮赶紧摆手：“我认洛阳！我认洛阳！郝校尉你放心，往后曹操再来信我直接烧了，一个字都不看。”
郝萌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出了府门李二丫凑过来问：“将军，她真认了？”
“嘴上认了。但刘琮这人胆子小，曹操再吓唬她一回，她兴许又软了。得给她加一道保险——你从明天起往她府上派一队人，就说‘协防江陵城防’，实际上是盯着她。她府里进进出出的人你都得过目，有生人直接拦下来。”
李二丫应了。郝萌回了营里把那个说客提出来又审了一回，这回问得细——曹操在许昌周边到底有多少兵、南阳那边搁了多少人、下一步打算往哪儿使劲。说客扛不住，断断续续吐了不少。郝萌把口供整理成一份，递回洛阳。
诸葛亮的回信三天后到了：曹操往江陵递信是明面上的事，暗地里她还在往南阳调兵。看架势，她是打算从南阳南下打襄阳，同时从汝南方向压一压洛阳的东线，让咱们两头顾不过来。孙策那边已经动了，从合肥往北推了一截，曹操南线吃紧，往南阳调兵的劲头得收着点。你在江陵再蹲一阵，等曹操那边消停了再回洛阳。
郝萌把信收好，心想：曹操这盘棋下得够大的。南阳、汝南、合肥三头一块儿动，哪头都想占便宜。但孙策从南边压上去了，庞统在汝南晃着，她在南阳的兵未必能全用上。荆州这边只要把刘琦刘琮两姐妹摁住了，曹操从南阳南下的路就堵死了。
她摊开布，在“南阳”旁边画了个圈，在“刘琮”旁边打了个叉，在“刘琦”旁边画了个勾。心想：荆州这盘棋下到现在，总算把两姐妹都摁在了洛阳这条线上。接下来就看曹操那边什么时候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