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长安来的“巡察”
牛辅消停了不到十天，郝萌就知道这事没完。
马都尉从城东杂货铺那边递了消息过来：曹操的人在杂货铺关张之后没再来过，但前两日有个从长安方向来的行商在城东市集上转悠了两天，跟好几个摊贩打听过城门巡防的事，还特意问了城北校场现在归谁用。马都尉的人跟了一路，发现那行商最后进了牛辅旧部吴校尉在城西马场附近的住处。
郝萌得了信儿，跟马都尉说：“继续盯。这回别惊动，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盯了三天，马都尉那边把消息摸清楚了：那行商是牛辅从长安派来的，名义上是来洛阳买马，实际上带着牛辅的密令，让她找吴校尉和另外几个牛辅的旧部联络，看能不能把牛辅在洛阳的老关系重新拢起来。吴校尉被调去马场之后虽然安分了不少，但牛辅的人找上门来，她到底没扛住，又偷偷跟人见了面。
郝萌把这事报给吕布。吕布听完，冷笑了一声：“牛辅这人是真不嫌累。上回告状没告成，这回改走暗线了。”
“主公，吴校尉不能再留了。上回她跟曹操搭线咱们只把她调走，这回她跟长安的人又搭上了。再姑息下去，洛阳城里牛辅的老关系就都让她串起来了。”
吕布点头：“这回不留了。你去找胡轸，把吴校尉跟长安来的人接头的事说清楚。让胡轸自己看着办——她要是还念旧情，那就我这边动手。她要是能下狠心，让她自己处置。”
郝萌当天就去了胡轸营里。胡轸听完，脸色铁青，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站定了：“我处置。明天就让她卸了马场的差事，回长安去。她爱找牛辅找牛辅去，洛阳这边不能再留她了。”
第二天吴校尉就被胡轸叫去训了一顿，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出了洛阳城，往长安方向去了。郝萌在城楼上看着她那匹马驮着人出了西门，心里清楚：吴校尉走了，牛辅在洛阳最后一条暗线也断了。但牛辅本人还在长安，她只要还在董卓手底下当差，就还能使别的招。
果然，吴校尉被赶走的第三天，长安来了明旨。
来的是董卓手下一个姓刘的女官，带着董卓的亲笔手令，到洛阳宫里递了上去。天女展开一看，脸色就变了。手令写得挺客气，大意是“闻洛阳城防近日整顿颇有成效，然城防之事关系重大，宜多方巡察。今遣镇西将军牛辅率轻骑三百，赴洛阳巡察城防，望天女予以方便”。
天女看完，把竹简递给王允。王允扫了一眼，又递给吕布。吕布看完，眉头拧成一团：“巡察城防。三百轻骑。牛辅这是要带兵进洛阳。”
刘女官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相国说了，巡察为期半月，半月之后牛将军自回长安复命。”
天女让刘女官先下去歇着，等人走了之后问吕布：“温侯，牛辅带三百人进洛阳巡察城防，这事能不能拦？”
吕布想了想：“明面上拦不住。相国的手令写得清楚，巡察城防是正事，天女要是拒了，相国那边就有话说。但臣可以提一个条件——牛辅带三百人进洛阳可以，但她的人不能进城，只能在城外大营驻扎。进城巡察的时候，随行不得超过五十人，由臣派人全程陪同。”
王允点头：“温侯这条件提得合理。巡察城防总得有人陪同，不能让她自己到处乱转。”
天女看郝萌：“郝校尉，你觉得呢？”
郝萌在来的路上就想了一路，这会儿答得挺顺：“臣附议温侯的条件。另外臣加一条——牛辅巡察期间，城防各门的值守人员不变。她可以看、可以问，但不能调人。巡察归巡察，调防归调防，两码事。”
天女点头：“行。王尚书拟旨回复相国，把温侯和郝校尉说的这几条写进去。措辞客气些，但话要硬。”
旨意发出去之后，牛辅那边隔了七八天才回话，说“悉听天女安排”。郝萌心想：牛辅这回学乖了，知道硬来不行，先应下来再说。但等她真到了洛阳，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牛辅到洛阳那天是个阴天。郝萌在东门城楼上看着她那三百轻骑从官道上过来，打头的是牛辅本人，比上回走的时候瘦了一圈，脸色也黑了些，看着在长安没少吃苦。她身后那三百人确实只带了轻兵器，没穿重甲。
进了城之后牛辅到宫里觐见天女，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郝萌按事先说好的安排，让她随行五十人进城，其余人马在城外大营扎着。牛辅没说什么，但郝萌注意到她身后一个跟班模样的女兵一直在东张西望。
巡察的头两天，牛辅把东门和北门的城防看了一遍，问了几个问题，郝萌一一答了。第三天她忽然提出来要看城北校场，郝萌心里一动——城北校场是混编营的操练地，牛辅要看，明摆着是想摸底。
但郝萌没理由拦她。她让人领着牛辅去了校场，自己提前一刻钟到了校场，把正在操练的混编营换了个练法——不练阵型了，改练基本功，射箭的射箭，劈砍的劈砍，看着稀松平常。
牛辅在校场边上站了小半个时辰，看完了问了一句：“就练这个？”
郝萌笑了笑：“最近练基本功练得多，阵型练得少。让牛将军见笑了。”
牛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