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南边又冒出来个孙策
郝萌从汜水关回洛阳那天，路上碰见了从南边来的信使，跑得满头大汗，马背上插着加急的标记。郝萌把人拦下来一问，信是孙坚那边发出来的，往洛阳递的，说是报丧。
孙坚没了。
郝萌脑子里嗡了一下。她把信使带到吕布府上，吕布拆开信一看，脸色沉了沉。信是孙坚的长女孙策发出来的，写得简明扼要：孙坚在攻打荆州刘表的时候中了埋伏，伤重不治，殁于军中。孙策已经接了母亲的兵权，眼下在江东北部整顿人马，特此知会各方。
吕布把信搁在案上，半天没说话。郝萌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的，是汜水关外那个骑着枣红马、提一柄长刀、阵型排得严丝合缝的女将。孙坚那个人，打仗堂堂正正的，不玩阴的。就这么没了。
“孙坚一死，南边要乱。”吕布终于开口了，“孙策那丫头才多大？不到二十吧？”
“信上说她接了兵权，看着像是稳住了。”
吕布摇了摇头：“稳住一时，稳不住一世。孙坚手底下那帮老将，服她一个黄毛丫头？南边一乱，曹操就少了一个牵制的。她这会儿往西推的劲头就更足了。”
郝萌琢磨了一下：“主公，孙策信里说‘知会各方’，这是试探。她想看看各路诸侯怎么对她。主公不妨回封信，措辞客气些，承认她接了她母亲的位置。孙策要是稳住了江东，曹操的南边就有人惦记了。”
吕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信你来写。写得客气点，但别太热络。孙坚刚死，热络过头了反倒让人起疑。”
郝萌当天晚上把信写了，用吕布的名义发出去，大意是“令堂忠勇为国，不幸殁于王事，深表哀悼。将军继承遗志，镇守江东，必能克成先志”之类的场面话。信发出去第三天，孙策的回信就来了，写得也挺客气，末尾加了一句：曹操近来在东郡动作频频，操与策有旧怨，若温侯有意，策愿从南边牵制曹操。
吕布看完回信，笑了一声：“孙策这丫头，比她娘还精。她娘在的时候跟曹操就有过节，现在她接了兵权，第一件事就是跟咱们搭线。行，回信给她，说‘共御曹操’的事可以谈，但得先看她能不能把江东稳住。”
郝萌把回信发了，心里盘算着南边这条线搭上之后的好处。孙策在江东站稳了脚跟，曹操的南边就多了一个对手。曹操往西推的劲头自然就弱了。
果然，没过几天汜水关那边传来消息：曹操从关前撤了。清河兵退回了陈留，关外的营垒拆了个干净。侯成在信里说：曹操大概是南边出了什么事，不得不收兵回去。
郝萌把信报给吕布，吕布歪在榻上想了想：“南边出了什么事？孙策动手了？”
“多半是。孙策信里说要牵制曹操，她动作够快的。”
吕布坐直了，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曹操这一退，汜水关的压力就小了。但她退回去之后肯定会腾出手来收拾孙策。孙策那边兵少，扛不扛得住？”
“主公的意思，咱们出兵帮孙策？”
吕布摇头：“不能明着帮。明着帮就成了咱们跟曹操正面开战。得换个法子。你给刘备递个话，让她从平原往南压一压，做出一副要打曹操后方的架势。曹操两面受敌，就只能分兵，孙策那边压力就小了。”
郝萌应了，给刘备写了信。刘备回信痛快：张飞已经带着人往南挪了，做出一副要打陈留的样子。曹操果然从南边抽了一部分兵回来防张飞，孙策那边就松快了些。
但曹操退兵的同时，又使了个幺蛾子。杜畿又来了洛阳，这回带了一封曹操亲笔写的信，呈天女的。郝萌拆开验看的时候扫了一眼，信里写得挺客气，大意是“操与孙策有私怨，今策引兵犯境，操不得已而应之。洛阳天女在上，操不敢不告”。这信明面上是告状，实际上是告诉天女：我跟孙策打起来是私仇，你们别插手。
郝萌把信递给天女的时候，天女看完，笑了一下：“曹操这人，打谁之前都先打个招呼。她跟孙策打，是怕咱们从西边抄她后路。行，回信给她——就说‘二将相争，天女不便偏袒。但江东孙策乃忠良之后，曹将军用兵之时，勿伤百姓’。”
王允在旁边补了一句：“再加一句——‘东郡牧若有暇，可来洛阳面陈东边形势’。”
天女看了王允一眼，王允说：“曹操上回说要入朝觐见，天女没搭理她。这回再提，看她怎么回。她要是来，就说明她东边确实吃紧，想跟天女当面谈条件。她要是不来，那就是她心虚，往后天女再下诏，她推三阻四就没道理了。”
天女点头，让王允把回信拟了。信送出去之后，曹操那边迟迟没回话。郝萌心想：曹操大概是在权衡，来洛阳一趟值不值得。她要是真来了，那就热闹了——吕布、曹操、天女、王允，一屋子人各怀心思，那场面想想都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