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叶那一句破碎颓然的「我认」落下。
牧桀眼底积压了对“娼妓之子”和他一心求死的郁火、隐忍、恼怒,一瞬间尽数炸开。
他胸腔狠狠一松,心底是近乎癫狂、如愿以偿的狂喜。
太不容易了。
这尊高高在上、清冷孤绝、算尽天机、挡他霸业三年的神明,终于低头了。
牧桀心底阴恻恻笑着:
人一旦有第一次让步,就有第二次、无数次。
今天是认输,明天是顺从,往后这一生,都只能乖乖困在他掌心,任他搓磨、任他把玩。
像盼了许久、终于到手的独占玩物,兴奋、餍足、偏执,尽数堆在眼底。
他不再冷眼旁观,大步上前,亲手扯断石柱上紧绷的麻绳。
绳索脱落。
清叶早已撑到极致。
后背遍体鞭伤、皮肉红肿开裂,浑身被绑得血脉凝滞,再加之前亲眼目睹血流长街、心神崩碎,他本就孱弱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
牧桀伸手,稳稳扣住他纤细脆弱的腰,将他整个人彻底搂进怀里。
清叶浑身无力,完全瘫靠在他胸膛,呼吸微弱,身形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残叶。
牧桀垂眸贴着他泛红的耳廓,语气低哑、带着得逞的笑意,温柔又阴狠:
“乖。总算听话了。”
“孤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不再停留闹市,打马转身,抱着怀中虚弱垂首的人,策马直奔——弃吾山巅,清叶独居侍候神明的神殿。
此刻神殿大门敞开,无人看守、无人踏足。
自从清叶为救万民下山,这座圣洁千年的神域,便彻底空寂。
牧桀抱着他,一步步踏上神圣白玉阶,踏入曾经不染尘埃、只供神明栖身的大殿。
殿内神像肃穆,香烟沉寂,庄严肃穆。
这里是清叶从小到大栖身、修行、守心、自证清高的地方。
是他最干净、最神圣、最不可亵渎的地方。
牧桀偏偏要在此处,碾碎他最后一丝尊严。
他将人重重压在冰冷的神殿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孱弱、满身伤痕的白衣之人,眼底满是戏谑残忍的折辱。
他字字诛心,轻声嘲弄:
“高高在上的神侍,护国神明?”
“你看这满堂神像,你日日跪拜、日日清修。”
“到头来呢?”
“你的国亡了,你的君死了,你的百姓要靠你屈膝求饶换命。”
“你毕生守护的苍生、毕生坚守的清高,尽数是笑话。”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悲悯世人吗?”
“如今还不是像狗一样,伏在孤脚下,任孤拿捏?”
“你最不屑俗世权欲,最不屑争强好杀。”
“可偏偏,你最看不起的这一切,今日尽数压垮了你。”
句句如刀,凌迟清叶仅剩的心神。
清叶背脊剧痛,浑身脱力,听见这些羞辱,眼底瞬间翻涌极致的难堪与屈辱。
他仅剩的傲骨被逼得寸寸断裂。
他不愿,他不甘。
哪怕已经认输,已然决定他要便给?可身体本能的尊严依旧让他奋力反抗。
他撑着残破的身体,抬手挣扎、扭动身躯、奋力躲闪。
明明孱弱得不堪一击,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抗拒。
牧桀起初看着他徒劳挣扎,只觉有趣。
他俯身,指尖轻轻摩挲他苍白的脸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逗弄:
“还敢犟?刚认的输,这么快就忘了?”
可清叶挣扎不止,哪怕无力,也不肯俯首顺从。
一次又一次的抗拒,彻底磨没了牧桀仅剩的耐心。
逗弄的兴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怒意。
没意思。
极其没意思。
都已经彻底输了,性命、尊严、苍生全系他一念之间,竟然还敢反抗?
牧桀眼底温柔戏谑尽数褪去,只剩阴冷暴戾。
他抬手,毫不犹豫。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清叶清丽苍白的脸颊上。
半边脸瞬间泛红发烫。
清叶被打得偏过头,耳畔嗡鸣,唇角瞬间破了薄皮,渗出淡淡血丝。
可他还未缓过神,第二记耳光再度落下。
两巴掌,彻底扇懵了他所有挣扎的力气。
不等他回神,牧桀攥紧拳头,带着常年征战的蛮力,一拳一拳,狠狠捶砸在他单薄脆弱的胸口。
力道凶狠、粗暴、毫不留情。
一拳又一拳,砸得他胸腔剧痛、气息紊乱、五脏六腑翻涌剧痛。
清叶本就体虚重伤,哪里扛得住这般击打。
起初还能微弱挣扎、喘息抗拒。
到最后,浑身力气被彻底打散、打空、打尽。
四肢僵硬发软,再也抬不起一丝力气,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彻底脱力,彻底瘫软,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眼底的倔强、不甘、抗拒,一点点被剧痛与绝望碾碎、抽空。
牧桀看着他彻底动弹不得、任由摆布的模样,戾气稍稍平复。
他居高临下,眼神冷戾阴邪,带着彻底掌控猎物的疯狂占有。
当着满堂肃穆神像,在这片清叶此生最圣洁的神域之中,他亲手扯碎他沾染血污的白衣。
动作粗暴、决绝、毫无怜惜。
一寸寸,剥掉他最后的体面、最后的清高、最后的神明外衣。
清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无力躲闪,无力抗拒。
胸口钝痛、脸颊灼痛、后背鞭伤撕裂般疼。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底崩塌的绝望。
他静静看着头顶庄严肃穆的神像。
清修、守道、悲悯苍生。
三年戍边、舍身护国、舍弃自由、舍弃尊严。
到最后。
国破、民辱、身残、神灭。
他坚守一生的道义,成了笑话。
他守护一生的苍生,因他惨死。
他自持一生的清高,被人亲手碾碎在自己的神殿、自己的神明面前。
彻底无望。
心如死灰。
神明傲骨哪怕碎尽,也不肯示人狼狈。
可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里,已经彻底空了。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没有挣扎。
只剩一片死寂沉沉的荒芜与绝望。
牧桀垂眸看着身下彻底被摧折、彻底死寂的人,唇角勾起阴冷满足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
折断他的骨,磨尽他的傲。
毁他神殿,辱他神明,破他尊严。
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护国清贵神侍。
只剩——他牧桀一人的掌中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