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这个世界……”
柳姨一听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好……”
柳姨轻轻地闭上眼睛,结果她等来的不是抽心撕皮的疼痛,而是一股暖光环抱在她身上,柳姨震惊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小翠抱住了她,柳姨回抱,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那根簪子,替小翠插好,一瞬间,小翠化作星光点点消失。柳姨余光撇见沈兮辞收回他的醒木,自己则是一动不动的看向远处。
彼时风也停了,沙子也不舞了。火苗渐渐旺盛,食物也熟了,刚刚强烈的心情也伴着食物的香气渐渐远去,不见声息。
沈兮辞边嚼东西边说话:“如果没有刚才那样,那么这一路上就太顺利了。”
白牧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柳姨:“这又是蝴蝶的幻境吗?”
沈兮辞终于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举起手来抢着说:“那为什么小少爷没有进入幻境?”
白牧之:“…可能是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沈兮辞:“哦,吃饭吃饭。”
三人吃完东西,便开车继续上路,刮起的风迷糊了视线,白牧之只能开慢一点。远处有几颗绿树,树叶很少,不知道阳光会不会对他们好一点,能够留下这几片绿叶。汽车驶过,周围开始热了起来。
柳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抱怨道:“这什么天气,把我的胭脂都弄掉了。”
沈兮辞:“别生气,柳姨,我知道城南那里有一家很好的胭脂,到时候我买来给您送过去!”
柳姨:“行!你真会说话!“
沈兮辞:“过奖了,柳姨。”
沈兮辞看向白牧之,问道:“小少爷,你不热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沈兮辞看着白牧之脸色很白,额头上的汗不是一般的多,赶紧劝白牧之停下车,坐车很难受更别说开车的了。
沈兮辞:“下车,休息一会儿,小少爷,看你脸色不太好。”
白牧之:“…我还好。”
沈兮辞:“下车吧,小少爷,前面就到了,不要硬撑了。”
白牧之停下车,刚下车就晕了过去,沈兮辞赶忙接住他,“你怎么了?醒醒!”柳姨着急道:“等我一会儿,我去从包里拿出一些药。”沈兮辞看到白牧之左手那里泛红,“你伤还没好,不要硬挺啊!”“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见。”
“我来了我来了。伤口这里怎么还流血呢?”
“小少爷不能失血过多吧?”“哎呦,我的小少爷啊!!”
“别喊了,他没死。”
“哦。”
说完沈兮辞把白牧之放下,解开纱布,柳姨小心地给白牧之上药。
这伤口怎么越来越严重?该不会是封印对小少爷有什么别的影响?
沈兮辞看到白牧之的手指微微颤动,很疼吧?再忍一会儿,一会就能上完药了。沈兮辞看不下去了,把白牧之托付给柳姨,“柳姨,先麻烦你照看一下小少爷,我去旁边踩点药。”“好,注意安全。”沈兮辞点了点头。
周围荒郊野岭的,哪里有药?连个小动物都没有…冷静冷静一下,沈兮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什么?源自于蝴蝶,蝴蝶会伤害小少爷吗?肯定不会伤害他,因为小少爷的血也是钥匙,还有是因为什么,刚刚小少爷竟然没有进入幻境,是真的内心没有什么想要的,还是一直在硬撑?所以他现在不是因为伤口而晕过去,而是因为陷入了幻境!小少爷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我和柳姨都是见到了自己内心中最想见的人,小少爷最想见的人是白爷爷吗?想到这里,沈兮辞赶紧跑回去。
看到白牧之还是静静的坐着,靠在车身上,一动不动。
“你来了,怎么样?找到药了吗?”
“我推测不是伤口造成的。”
“那是什么?”
“小少爷是进入了幻境。”
“那怎么唤醒他?”
“我用醒木试试!”
沈兮辞用醒木轻轻地在白牧之额头上敲了三次。
一敲山丘为贺,
二敲沙尘共鸣,
三敲源自本心。
“破——”
沈兮辞大喝一声,白牧之紧紧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沈兮辞愣愣地看着他。
“他没有陷入自己的幻境,而是…而是别人的,需要他自己破。”
“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柳姨,你看着小少爷,我去找点东西,帮助他不受外界干扰。给你一把刀,上面印有专门的符号,可以斩杀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好。”
我慢慢的睁开眼,眼前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在像我招手,这是谁?
“志勇,来,过来。”
志勇?白志勇?是父亲吗?是在叫我吗?
“在愣着干什么啊?志勇。”
“志勇,听妈妈和你说,妈妈出去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就来接你,好不好,你先在白府住一段时间。”白府,这是之前的回忆,这是父亲的回忆。之后白府会强制性的把父亲带回去,然后把奶奶赶出去。之后奶奶利用社会舆论和娘家的势力把父亲夺了回去。眼前这位是奶奶,我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奶奶转身离开,一只白色的蝴蝶从我面前飞过,是一只普通的白蝴蝶,好漂亮,我看着蝴蝶,不知耳边何时传来小溪流水的声音,郁郁葱葱的树木映入眼帘,五颜六色的蝴蝶在飞舞,在奔跑,自由自在,没有任何约束。我也很想这样。我张开怀抱,头向上看去,凉风微微略过我的脸,好舒服。突然地面在震动,“咚咚咚—”传到我的脚底,直至我的灵魂,远处人们拿着网,拿着刀,拿着枪!愤怒的朝我这里跑来。等他们靠近我的时候,他们举起他们的大旗,上面写了一个字—“白”。他们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眼里的血丝仿佛充满血,稍微一点便要爆炸!我身后长出了蝴蝶翅膀,我拼了命的向前飞去,并且他们嘴里喊着“白志勇!你父亲背叛了白家,他做的孽由你来承担!”顿时这些人变成一颗一颗的炮弹,朝着地面袭来。小溪的水逐渐被榨干,地面也开始破碎,炮弹炸出的火星借着树木蔓延开来,火所侵略过的地方变成黑色,树木已经被折断了,他们把完好的树木运走。我的翅膀被炮弹炸伤,我坠向地面的裂缝,陷入深渊。黑暗把我们吞噬,我们不知所措,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志勇,你要记住,我们都是自由的!”
“我们应当像蝴蝶那样,自由自在的飞翔,逃出去!”
冥冥中一双手抓住了我,是抓住了我吗?我感觉我在下沉,失重感席卷全身。那双手,抓住了父亲的肉身,我与肉身分离,我使劲的朝着父亲的手臂抓去,在触碰到父亲□□时,我穿过了他的□□,底下向上生长的藤蔓抓住我,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开口讲话,遮住我的眼睛,不让我观察外面的事情。自从父亲出去打仗之后,我便在白府被包装成了一个瓷娃娃,任人摆布。我是瓷娃娃,亦是他们控制父亲的人质。
不知哪里飘来的风,将我的藤蔓斩断,剩下一根主刺时,白色发着光芒的风凑到我耳边说:“你把你的生命和血液献给我,我帮你恢复你精神上的自由!”我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吃力的转过头去,是蝴蝶!我的救赎亦是我的深渊!
“你做梦!”
“那你去做梦吧,永远沉浸在睡梦中,不要醒来了!哈哈哈!”
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后脑勺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