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有人认为,婚姻是生活的新旅程。但不管人们的看法如何,在婚姻的起点——婚礼上,大家总会对新人报以最诚挚的祝福。
但在春7日的这场特殊的婚礼上,鹈鹕镇的大家却满腹疑惑。
当然啦,在这里要声明一下,参加婚礼的大家绝对不是反社会人格,更不是看不得人家幸福的坏人。大家只是单纯的疑惑:这对新人,他们认识吗?
难道没有一个人为这场婚礼感到开心吗?朋友,当然是有的,不过最开心的人不在现场。她正隔着屏幕对结婚的画面疯狂截图,嘴里不时发出嘿嘿嘿的怪笑声。
纪星,星露谷物语狂热爱好者,此刻正在庆祝自己1小时20分钟速通塞巴斯蒂安结婚档完美收官!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三个小时后,她的人生将迎来巨变。
一
纪星费力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个奇怪的房间,这是哪儿?
“你还好吗?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哈维医生说你没有什么事,但是我很——你还难受吗?”
谁在说话?纪星费力的把头扭过去,看到了一张年轻漂亮的脸。我认识他吗?但是,好熟悉的配色!
对方温暖的手掌触碰她的额头,一双盛满担忧的紫色眼眸,加上这辨识性很强的紫发。
“塞巴斯!”她惊叫出声,“你是塞巴斯?!”
塞巴斯蒂安点头,眼中的担忧更甚,就连声音都有些紧绷,“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们去找哈维医生看看怎么样?”
纪星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看着眼前格外生动的塞巴斯蒂安,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低垂着眼睛,字斟句酌,语气缓慢地说:“我没事,我只是还想休息一下。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塞巴斯蒂安嘴角嗫嚅几下,叮嘱:“我就在厨房,你有什么事情叫我就行。”
似乎还是不放心,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纪星目送塞巴斯蒂安离开后,她坐在床上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原本死机的大脑正在缓缓转动。她记得很清楚,昨晚打完星露谷后,她下楼买夜宵吃,结果在路上被一辆快速行驶的车撞死了。
濒死的痛感是那样强烈,现在想起还令她还浑身发抖,几乎要坐不住。她缓缓躺下,双手交叠放在左心口,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这么动听,原来感受自己活着,是这样一件令人安心的事。
然后她慢慢反应过来,她这是重生了,还重生到了星露谷。
所以这是哪个存档?
纪星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外,阵阵海浪声传来,房门外就是疯长的杂草和望不到尽头的树木。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叹气,又本能地觉得空气非常清新,觉得自己的农场现在称得上一句“天然氧吧”。
确定了,这个就是她速通塞巴斯蒂安结婚的档。
这是她昨晚刚玩的那个存档。不要啊!她表情僵硬,但在心里绝望地呐喊,我那些完美通关,存款几千万,日入百万不是梦的存档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一穷二白的存档里呀?!
“嘎吱……”房门被打开,塞巴斯蒂安垂着眼说:“饭做好了,要来吃一点吗?”
纪星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多想,只是点头,跟他一起进了房子。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她记得在游戏里塞巴斯蒂安说过想要学习做饭,看来塞巴斯蒂安的学习能力很强,哪怕是做菜都能学得这么好。
可惜星露谷游戏的图片和现实中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纪星只能认出有生鱼片,其他两道菜认不出是什么。
她都尝了一下,味道很不错。“好吃。”她说。
塞巴斯蒂安轻轻嗯了一声,眼睫低垂,脸上泛着些许红晕。
看到他这个样子,纪星原本十分慌乱无措的内心忽然觉得稍稍安定了一下。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害怕,这里是星露谷呀!你眼前坐着的,是你最爱的游戏角色塞巴斯蒂安。
二
吃过饭后,塞巴斯蒂安非常主动地去刷碗了。
纪星走出农场,打算去农场旁边的巴士站看看。她想知道,现在她所处的星露谷和游戏中的究竟有什么区别。当然,有区别她也改变不了,她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让自己闲下来。
原本在现实中只要在只要动动手指,等十几秒就能走到的地方,她就觉得自己走了十几分钟。
这里草木生长地十分茂盛,却因为损坏的巴士显得有几分破败。巴士的不少车窗已经碎裂,上边还挂着残缺的蜘蛛网。黄昏的日光穿透巨大的前窗玻璃照进车内,里面满是灰尘。她的到来似乎惊扰了它们,不少细碎的灰尘轻轻飘起,在阳光下微微闪动。
她往里走了走,仔细检查矿车,发现她搞不懂。纪星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这个生锈的矿车,应该也是坏的吧,毕竟在游戏里,她还没有修好它们。她看着矿车,又想,她还没坐过矿车呢,她一定要修好它,尝试一下坐矿车是什么感觉。
她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车祸,奇怪的穿越……这一切都弄得她很没有安全感。要去找法师或者齐先生吗?
他们在游戏里的设定很神奇,强大。也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儿纪星突然有些心慌。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有可能会知道她的来历……她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承受这种事情。
纪星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都抛到脑后,她决定不去想那些自己无法控制或者改变的事情。
明天她要去探索星露谷,而今天她也有大事要做,她要探索她的农场,还要熬到半夜两点看一看自己会不会跟游戏里一样强制睡觉。
说做就做,纪星一向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向农场的方向走去。
巴士后传来沙沙的响声,又很快消失。
什么动静?她走到巴士旁仔细观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没有多想,转身回了农场。
农场里太杂乱了。看到这些高大的树,纪星就想砍。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农具呢?下一秒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锋利的斧头。纪星心中一喜,控制着斧头、锄头、镰刀等工具交替出现。她的心脏越跳越快,高兴的嘴角也越翘越高。
是游戏里的背包,她有空间了!
纪星激动地团团转。背包!唉,这也太棒了吧!
塞巴斯蒂安正缓缓走进农场,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抱住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跳更快了,她觉得她的心脏已经快到要冲破胸腔跳出来了,该怎么办……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微微侧头,却发现塞巴斯蒂安的耳朵泛红,这才发现怀中塞巴斯蒂安的身体也十分僵硬。
这个发现让她更兴奋了,她使劲抱了他一下,看着本就泛红的耳朵变得更红才松开他,说:“不好意思啊塞巴斯,我太激动了。”
说着又嘿嘿笑出声。
塞巴斯蒂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紫色眼睛在夕阳的装饰下更显浓稠绮丽。
他看着她,微微摇头,说:“没事。”
看着这样的塞巴斯,纪星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发烫,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我去砍树了!”
不敢再看塞巴斯蒂安,丢下这句话,纪星就去干活了。
她还是很喜欢塞巴斯蒂安,纪星内心很慌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想法,她当然是喜欢塞巴斯蒂安的,很喜欢——她的每一个存档都是和他结婚,哪怕一开计划要攻略别人,但是最后总是会走向那个地下室,拥抱那个紫色的身影。
但是这里不一样,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在游戏里,她清楚地知道那是游戏,而他是电子像素小人,她知道他的家庭矛盾,他的焦虑痛苦,他的秘密,他的梦想,她了解他胜于了解自己。
她可以送给他喜欢的礼物,和他约会,送给他花束,送给他美人鱼项链,和他结婚。因为他只是一个电子小人,是程序。他做的都是游戏允许的。
塞巴斯会爱上她,因为这是游戏剧情。他会答应她的求婚,他们一起住进农场,可能会有孩子也有可能没有,这取决于她的选择。但归根到底是游戏作者给出的选项,她作出选择,赛巴斯蒂安接受。是代码让他接受的。
但是在这里不一样。塞巴斯蒂安他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生动。他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人一样。不!他是真实存在的人,这里好像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纪星能听到凉爽的海风,摸到粗糙的树干,她脚踩大地,沐浴阳光,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她不清楚这里是怎么样由游戏转化成现实的。就像她不明白,如果塞巴斯蒂安有之前和她相处过的记忆……他们有过什么相处呢?
她冲进他的房间里,送给他生鱼片,然后晕过去;她冲进他的房间,送给他生鱼片,送给他花束,他们成为了男女朋友,然后晕过去;她冲进他的房间,送给他美人鱼项链,然后晕过去。
后来他们结婚了。
现在的塞巴斯蒂安是一个真正的人啊!拥抱时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讲话时能看到他生动的表情……一个真正的有思想有灵魂的人,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奇怪的存在呢。
塞巴斯蒂安,他究竟是用一个怎样的心态在与我相处呢?
三
星之果实酒吧是镇上唯一的餐吧。鹈鹕镇的大家在经历了忙碌的一天之后,都愿意来这里坐一坐,喝点酒放松一下。
罗宾走进餐吧。第一眼向里间的台球桌旁望去。她的儿子塞巴斯蒂安在周五会来到这里和朋友们一起玩,但是今天他还没有出现。这让她有些担心。
山姆和阿比盖尔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罗宾没有在意孩子们的玩闹,她找到了哈维。
“嘿,哈维,”罗宾说,“我今早听说你昨晚去了一趟农场,那两个孩子没有事吧?”
“农夫小姐因为劳累过度晕倒了,休息一下就好。”
“看,罗宾!我就说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德米特里厄斯轻轻拍了一下罗宾的肩膀,对她说。
罗宾放松多了,紧绷的肩背也松懈下来,她说:“我只是有点担心……我今天想去了解一下情况,给他们送一些饭,可怎么也没找到小塞和农夫。”
“这我知道,”皮埃尔回答,“今天早上我刚开门就看到了农夫小姐,她进来咨询种子价格——我这里的价格一向很公道,童叟无欺,塞巴斯蒂安当时正在货架后面挑选商品。”
“农夫小姐也来了JOJA商店,”山姆的面带调侃,他接着说,“她问了莫里斯会员费的事情,塞巴斯蒂安挑选了一个速冻披萨。似乎有什么急事,塞巴斯蒂安给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哈维大大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真好,看起来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今天一直很担心她 。”
罗宾理解哈维的心情。昨天早上,农夫还晕过去了一次,现在知道他们的没事真的太好了。
“哦,这样看来,或许我们神秘的农夫小姐打算种田了。不知道今年冬天还能不能看到她在沙滩上挖出的神秘图案。她简直是一个艺术家!”艾利欧特似乎很兴奋,讲话惯常带了几分咏叹调,他遥遥地举起酒杯向罗宾致意。
“神秘的图案是什么?”阿比盖尔连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孩子在这方面和小塞有些像,都很喜欢神秘冒险之类的事物。难道这就是小塞和农夫小姐结婚的原因?罗宾有些迟疑的想,毕竟要说神秘,整个鹈鹕镇再也没有比农夫小姐更神秘的存在了。
威利回答阿比盖尔的问题:“地上有很多笔直的线条。那段时间回家,我总要格外小心,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艾利欧特补充:“那些图案有着奇妙的美感。笔直的线条,完美的间距,线条与图案的完美结合。哦!在那些寂寞的只有雪飘落的夜晚,它们给了我很多灵感。”
“要说艺术的话,农夫小姐应该是那种行为艺术家吧。”山姆双手合握,模仿鱼竿甩钩的动作说,“毕竟我看到过两次农夫小姐对着空气甩钩呢。”
阿比盖尔的表情带上了几分欣赏:“神秘的农夫小姐!”
“最神秘的难道不是她的婚姻状况吗?农夫小姐来鹈鹕镇两年多了,我几乎没见过她出门,更别谈什么交际了,她究竟是怎么和塞巴斯蒂安结婚的?”
酒吧里的大家都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好奇地望着罗宾,希望她能为他们答疑解惑,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罗宾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她也不是很清楚。
罗宾知道,农夫偶尔来找塞巴斯蒂安玩。每次来农夫都会带上小塞喜欢的生鱼片。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送完生鱼片后就会晕倒。
第一次时,小塞声音里满是害怕,她跑过去,只看到农夫晕倒在小塞怀里,小塞的脊背倚着门框,不敢使力,生怕二次伤害到农夫。她们手忙脚乱地送她去了哈维那里。得知她只是累晕了过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把她送回了农场。
几个月后,农夫又再次出现,每次来都是找小塞,送上他最爱的生鱼片。
她总会晕倒在小塞的房间,一开始,小塞总会抱怨几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抱怨的?罗宾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后来农夫来一次,小塞就能开心好久。
仔细想来,农夫每一次出现,似乎都是为了给小塞送礼物。她又想起婚礼那天小塞看向农夫的眼神……
罗宾有些出神,是她年龄大了吗?有些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感情。
算了,孩子都大了,感情的问题,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你们不知道,那孩子经常去找小塞玩。”罗宾最后这样说。
“哈哈哈哈哈,那就让我们为此干杯吧!”艾利欧特举起酒杯。
“为了什么?”
“为了爱情!”
“干杯!”
大家欢笑着饮尽杯中酒,话题渐渐散开来:今天的收获、有趣的新闻、临近的复活节……
“没有一个人没发现一个最奇怪的地方吗?”莉亚用手指轻敲酒杯,清越的声音博得大家都注意,她有着艺术家独特的敏锐,“到现在还称呼她为‘农夫小姐’,她究竟叫什么?”
罗宾发誓,她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镇长刘易斯。
刘易斯尴尬地捋了捋胡子,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何必在意呢……说起来,过两天就是复活节了吧?我们要早早地准备起来了!”
玛尼总是那么贴心,她举起酒杯:“干杯,为了复活节!”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