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夺冠的热度经久不息。
岚星大学上下,乃至联邦、帝国各方视线,死死落在苏宴身上。无休止的拉拢、试探、打探蜂拥而至,将她的日常缠得密不透风。
素来喜静的苏宴不耐喧嚣,次日清晨便独自出城,去往近郊僻静荒林散心调息。
墨祀化作墨色小蛇,温顺缠在她的腰腹之间。
他瞒着其余四位主神,私自打破万古约定,隐匿神格、自敛锋芒,偷偷蛰伏在苏宴身侧。多日来,他始终安分乖巧,任由她摩挲逗弄,从不张扬半分神威。
人前是无害温顺的寻常灵宠,人后却寸寸戒备,默默抹除所有尾随的帝国暗探与窥探气息,替她挡尽暗处风波,只求独占这份现世朝夕。
林间晨雾清浅,草木静谧。
远离人群的嘈杂窥探,苏宴心绪彻底松弛,指尖轻轻蹭过腰间顺滑的鳞甲,轻声呢喃:“还是这里清净。”
小黑蛇微微抬头,温顺蹭了蹭她的指腹,姿态缱绻依赖。
无人知晓,荒林深处,早有一道尊贵浩瀚的龙息潜伏良久。
溪谷乱石洼间,一只巴掌大的黄金幼龙蜷卧在地。
表层鳞片刻意做旧磨裂,羽翼垂落破败,气息压得微弱虚浮,看着奄奄一息、孤苦无依,像是重伤跌落、濒临消亡。
可那双金色竖瞳,澄澈清明,半点无伤痛迷离。
沧澜,天光金龙主神,万古与他同位并列。
他早已察觉墨祀的私心。
察觉这位最冷情杀伐的暗域主神,不惜违规破局,偷偷藏在苏宴身边,日夜相伴、贴身守护,独占了所有人都求而不得的温柔。
他隐在暗处观望数日,将一人一蛇的相处尽数尽收眼底。
不甘落败,更不愿让墨祀一人占尽先机。
于是他敛尽磅礴神力,刻意制造重伤落难的假象,装作无依无靠的弱小模样,静静等候苏宴寻来。
他从不是落魄弱者,只是蓄意入局。
苏宴神魂天生羁绊万古旧识,很快捕捉到这缕熟悉又尊贵的龙息。
她循着杂草拨开阴影,看见那只满身伤痕的黄金幼龙,心底莫名涌上熟稔与柔软,放轻脚步蹲下身:“伤得很重?”
幼龙睫羽轻颤,恰到好处地掀开眼皮,金色眼眸蒙着一层怯弱的水汽,细碎低呜,姿态温顺又可怜,全然一副全然无助、任人摆布的模样。
这副柔弱模样,完美骗过了一无所知的苏宴。
可腰间温顺的小黑蛇,躯体瞬间彻底绷紧。
墨祀猩红竖瞳骤沉,一瞬洞穿所有伪装。
沧澜本源稳固、神力未损,所谓重伤濒死,全是刻意演来的假象。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私自下凡、偷偷相伴的私心,知道自己多日隐忍蛰伏、暗中护她的所有举动,却偏偏不点破,反倒借着柔弱姿态,强行闯入他独守的方寸之间。
暗域戾气在鳞下无声翻涌,极致的占有欲与醋意层层滋生。
墨祀依旧维持着乖巧依附的姿态,不敢惊动身前之人,只在无人窥见的暗处,冷冷对峙着那只金龙。
万古同伴,最知彼此心思。
这场争抢,自此悄然而起。
苏宴全然未觉身下暗流汹涌,看着可怜兮兮的小龙,心头微软,小心翼翼抬手,将温热轻盈的幼龙拢入掌心:“没人护你,以后跟着我吧。”
沧澜顺势蜷起小小的身躯,温顺卧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乖巧又依赖。
低垂的龙眸深处,却藏着矜贵深沉的算计。
墨祀能偷偷私守,他便能伪装柔弱入局。
墨祀能隐忍独占,他便能步步为营,分走她所有的温柔与注目。
晨风吹散林间薄雾。
少女腰间缠乖顺暗蛇,掌心卧柔弱金龙。
一只私藏心意、隐忍守护,暗中偏执吃醋;
一只假意落难、心机入局,暗自争锋对峙。
两位俯瞰万古、权柄滔天的祖兽主神,尽数卸下满身锋芒,以最弱小温顺的姿态,共栖她身侧。
苏宴抱着掌心安稳的小龙,步履从容返程,满心只当是捡了只无家可归的可怜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