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个六亲不认的女人,连自己的亲生都能送进监狱,更何况是已经死了的丈夫。”多维鲁卡说。
雷·巴托说:“旧的时代已经过去,而未来戴着面纱驻足在我们前方。她是不是真正赢家,谁也不知道。她做出了在她看来是维护迪赛尼斯的正义举动,在旁人眼里未必是良善。”
“奎安特星人被星际联盟会压制,贝加内特人自家乱成一锅粥,不代表我们没有外敌环伺。”雷·巴托眼神深沉,“我们攻打完多米亚尼,会不会被外敌视作危险,向我方攻击?”
“现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胆颤心惊。”多维鲁卡说。
4163年1月31日驻扎在多米亚尼的特遣部队接到通知,迪赛尼斯将派遣新部队接管多米亚尼。
滞留在多米亚尼的士兵振臂欢呼,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莫里尔·贝隆中士一早整理行囊,打算新部队抵达,立刻离开。
帕克·阿奇中士捏着烟尾,深吸一口烟,眯住眼睛问:“人还没有来,你就收拾东西了?”
“早点做准备,丽妮一直埋怨我,说我再不回去,她要嫁给别人了。”提起自己的女朋友,莫里尔·贝隆中士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丽妮!丽妮!你小子只会叨叨这几个字。快点回家吧!再不走!我耳朵起茧子了。”帕克·阿奇中士调侃。
“瞳呢?”帕克·阿奇中士问。
卡尔玛·莱茵中士在一旁擦枪,抬头说:“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似乎晚上做噩梦的次数也比以往多。”
“啊……” 莫里尔·贝隆中士想起瞳是个孤儿。
“他回家后无家可去。”莫里尔·贝隆中士想。
“我去找他。”莫里尔·贝隆中士说。
“让他走走吧!他心里有太多的不痛快了。”卡尔玛·莱茵中士说。
此刻,瞳背着7.6mmⅤ激光重机枪漫步到海湾,他在想自己回到迪赛尼斯后是继续现在的生活,还是退伍继续浪迹底层?他是个孤儿。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也想起了在海湾旁痴痴等着他的少年。
这条名为百莱谷(bellygu)的浅海湾蓝得近似绿色,犹如一块美丽的绿翡翠,海的另一头是卡雅德垒。
多米亚尼的水不能饮用,金属物、矿物质过多,导致大部分水中无鱼。
多米亚尼的鱼不是生长在水泽中,而是生长在岩石层里,这类鱼通常有一对肺,肉质干柴得像木头屑。
岩石缝里还生长了藻类植物毕勾诺藻(Bigonou sp),“藻”引用了地球文本,最初没有没有分类,它是一种极薄、木耳质感的混合藻,是多米亚尼岩石鱼的最爱。
这类不好吃的鱼也会成为驻扎多米亚尼特遣部队的口中粮,虽不常吃,瞳在多米亚尼两年间也吃了几回岩石鱼。
有几次莫里尔·贝隆中士和帕克·阿奇中士调侃岩石鱼是放久了的砖头渣,长官们拿来做食物,是想看看他们的牙齿好不好。
“多米亚尼人的胃是铁做的。”莫里尔·贝隆中士,“要是我爸爸吃到这种难吃的鱼,肯定暴躁得要跳起来,两颗眼珠子要蹦出来‘老伙计,你把我们当垃圾桶吗?’”
“不错!确实是垃圾桶。”帕克·阿奇中士附和。
现在瞳站住了,从刚才的回忆抽身,又回忆起百莱谷海湾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个少年,他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他除了他的名字“左恩”,一无所知。
他也不大爱谈论自己的家庭。
“他是个幸运儿。”瞳想,又为自己无端的猜测羞愧。
左恩以倾慕者的身份靠近他,他询问他勒普索城的风土人情,瞳不吝啬得
一一告知。
左恩也会告诉他从书本看到的内容。
瞳笑话说他是个孩子,总把书本当成唯一标准答案。
左恩不服气,非要与他比试一番。
“真是位不爱服输的少年啊!”瞳给与了评价。
左恩经常给他发“光途”,他把他当成自己最亲爱的弟弟。
也许左恩会令自己想起早逝的弟弟时,有了补偿心理。
他的弟弟也会如此可爱 ,也会追问他的哥哥,会在快输了的时候不服气。
他忘记了自己做出愚蠢的行为,也不再会有“巨食者该隐”的噩梦。
瞳望着海峡延伸的地方,他没有给左恩发讯息。
关于回迪赛尼斯的消息,只字未提。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是过去,大概他还会继续当兵,如今人们传说迪赛尼斯打赢了胜仗,逐渐恢复了和平,智影者逐步取代了人。
未来……他迷茫了……
瞳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了?”
是左恩的声音。
瞳转过头。
“我去你的营房找过你,他们说你出去了,我猜你到了海边。”左恩眼珠闪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快哭了出来。
左恩得知自己的哥哥左安入狱后,他开始有点害怕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了解到哥哥左安的行径后,又似乎有一点理解母亲,可他依然不能放下芥蒂。
痛苦包裹住了他。
他不顾一切逃往异星球,流言蜚语没有放过他,他是安妮·左的儿子,血统丢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