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雨泽走过长长的廊道,循着微弱亮光而去,走进才发现尽头是一道有他两个高的金属门。
他仰着头,仔仔细细地观察大门的每一处,手指顺着门上的纹路摩挲着。
鞠雨泽右手虚握着刚取出来的微型炸弹,他看了一又高又大的门,又看了一眼手上只有他大拇指盖大小的圆盘炸弹。
这真得能炸开吗?
鞠雨泽的眼底闪过几分犹豫,最后还是把手上的炸弹均匀又密密麻麻地贴在了门上,贴成一个能容忍他通过的长方形。
随后,他快速后退,在距离大门几百米处停下,他举着炸弹的遥控器,轻轻按下,火光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晃,鞠雨泽被逼得后退好几步。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住了他要倒下的身体。
鞠雨泽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向后方挥拳。
后面的人没躲,他闷哼一声说到:“阿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鞠雨泽猛地睁大眼睛,回过头看他:“蒋云?你怎么在这儿?”
“阿泽怎么不叫我宝宝了,你这样怪生分的。”
细听之下,蒋云的声音居然带了几分委屈。
不是,他委屈个什么劲啊!
鞠雨泽愤恨地盯着蒋云的方向,右手攥成拳用力锤了一下蒋云的胸膛,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是让你会学院搬救兵吗!你怎么来了。”
“啊!你要谋杀亲夫吗?”
蒋云故意夸张地捂着被他打过的地方,声音染上笑意。
当时蒋云一脚踹开治疗室大门,进去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翻遍了整个治疗室,终于在一处墙壁中发现了密室。
蒋云顺着密室进去,刚进到里面就被巨大的爆炸声震的耳朵发麻,他循声而去,在弯弯绕绕的廊道里发现地上被炸出的大洞。
蒋云刚跳进去,就发现了墙壁上鞠雨泽所做的记号。
“你少贫了。我得提前告诉你,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我可不会救你。”鞠雨泽咬牙切齿的说道。
“唉,难道这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不过没关系的阿泽,我是不会放弃你的呦。”
鞠雨泽在黑暗中看不清蒋云的脸,但他嘴张张合合却是被蒋云看得一清二楚,很明显是被他气得想骂他,蒋云忍着笑,说道:“阿泽怎么不戴目镜呢?戴上的话阿泽能看清我了,万一我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嗯?”
“我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没死。还有,不戴目镜那不是为了省点儿能量一会儿战斗吗,现在要是用完了,待会儿没能量了看你傻不傻眼。”话落,鞠雨泽没管身后的蒋云,径直向大门走去。
“不能的,学院发的装备能连续用三天呢。”
蒋云见他走了,连忙像只小狗般随着主人而去。
“这门怎么这么结实啊,我用了那么多炸弹都没炸开。”鞠雨泽看着完好无缺的大门嘟囔着。
蒋云听见这话连忙上前,他只扫了一眼大门,就看似随意一按,大门中心瞬间弹出一个密码按键面板。
鞠雨泽在后边明显不服:“你又不知道密码,有这个玩意有什么用啊。”
“嘿嘿,我虽然不知道密码,但我给他破解了呀。”说着,蒋云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盒,还没他拇指大,他把它在空中一抛,那个小方盒就自动漂浮在他的腹部。
仪器启动,方盒在它的上方投映出电脑的同样,正好适配蒋云抬手打字真舒服的角度。
只见他的手指在投映出的电脑键盘上飞快移动,电脑屏幕上代码闪烁。
约么过了十分钟,电脑上出现一个进度条。
“好了,只要这个进度条到100%,锁就开了,咱们就进去了。”蒋云转过头看着鞠雨泽,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被夸的大狗狗。
鞠雨泽嘴角抽搐:可恶,真的让他装到了。
鞠雨泽直接忽略了蒋云,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看。
“马上就要到100%了。”
蒋云撅着嘴,不情愿的看向电脑屏幕。
果然,在进度条到达100%时,只听咔哒一声,沉重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打开。
“你啥时候有这技术了?”
“我也忘了,大概三百多年前会的吧。”
“哦。”
鞠雨泽和蒋云同岁,今年都四百二十一岁,算学院里比较年轻的了。
由于科学技术的发达,人类的寿命接近永生,算上其他小行星的人口,人类总人口的数量来到几万亿人。
无限的寿命,漫长的岁月,带来的是无尽的精神折磨。
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都逛够的那一天,到那时,再放眼望去自己的未来,似乎只能做着同样的事情,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数人也因此患上精神疾病,疯的疯,死的死。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达到了人口的平衡,不至于让人类“泛滥成灾”。
“啊——嘶,你干什……”
鞠雨泽撞上了前方突然站直的蒋云,刚想抱怨两句,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什么?”鞠雨泽话都说不利索了,用手轻拍蒋云。
蒋云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是……小小吗?”鞠雨泽不可置信地出声。
这里的整个空间成圆柱形,最中间有一个又大又粗的静滞管,上下连接的天花板与地板,底面积占了整个房间的五分之一,这就显得在静滞管里泡着的小小格外玲珑。
小小悬浮在管内,周围盛满了透明的淡蓝色液体。
鞠雨泽不自觉上前触摸静滞管。
手刚触摸到玻璃,后方就传来一声怒吼:“住手!谁准许你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鞠雨泽猛地转身。
果然是他——宋医官。
“宋医官,好巧哦。”
蒋云欠欠地开口,上下打量着宋医官了。
此时宋医官正拄着门框,喘着粗气,浑身上下乱糟糟。
见到两人看过来,他这才站直的身子,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还没问宋医官为什么在这里呢。”
“我在哪里关你们什么事儿?”
“对呀,那我们在哪儿,也不关你的事喽。”
宋医官眯着眼,盯着蒋云看。
鞠雨泽知道,每当宋医官露出这个表情,就代表他生气了,也代表有人倒霉了。
鞠雨泽看着一脸欠揍的江云:嗯,战斗力还是这么强。
“你们抓紧出去,我就当你们没有来过这里。”
“可若是我们偏不要呢。”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哼,我倒是要问问宋医官,非法制造武器以及指使机器人伤害人类的事情,要被判几年呢?”鞠雨泽冷哼一声,一点不爽地看着宋医官,顺带着挡在了蒋云的前头。
“你有证据吗?”
“说吧。把我们带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什么目的?我怎么听不懂呢?鞠同学,我叫你来这个医院能有什么目的呢?只不过是想帮助机鞠同学治疗神经而已。”
“治疗神经?你要是直接说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说不定我也可以大发慈悲送给你。”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小心!”
宋医官话落,不知道向他们那扔了什么东西,蒋云眼疾手快一把把鞠雨泽护入怀中。
鞠雨泽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在地上正在慢慢形成的传送锚。
“走!往那边走!”
鞠雨泽拉着蒋云用力向旁边扑去,蒋云在下,鞠雨泽在上,恰好这时,传送锚正好成形,但那上面并没有任何东西,洞孔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就自动消失了。
“你们,给我滚出这里!”
宋医官彻底生气了,一把军刀从他的白大褂的袖子里滑出,他反握军刀,助跑,向地上的两人刺去。
军刀的寒芒在他的金丝眼镜片上划过,看着他那张脸恐怖阴森。
鞠雨泽和蒋云反应迅速,嗖的一下从地上爬起,避开了宋医官的攻击。
两人一左一右,身体成格斗式。
他们对视一眼,能量光刃瞬间贴着他们的手背弹开。
他们一起发动攻击,在两侧夹抄宋医官。
宋医官一个后撤步,就使两人的攻击都落了空。
眼看着两人就要撞上,鞠雨泽和蒋云都迅速改变了方向,在地上滑行,最后站到了对方原先的位置。
特制的战靴在光滑地板上发出摩擦的响声,那声音有些刺耳。
鞠雨泽率先发起攻击,长腿只在地上大步跑了两三下,就到达了距离宋医官较近的位置,右手的能量光刃猛地向宋医官脖子处划去。
宋医官都懒得抬眼看,一个抬手,军刀就稳稳的挡住了光刃,再一用力,鞠雨泽就被弹出几米远。
蒋云见他后退,连忙伸手扶住了他,随后他也像鞠雨泽那样快速上前,但他的攻击明显要比鞠雨泽的强得多。
宋医官这次也接住了蒋云的攻击,但他的右手手心被震得发麻,军刀险些脱落。
宋医官快步上前主动发起攻击,两人在近乎完美的配合下只与没有出全力的宋医官,勉强打个平手。
这么耗下去不是个问题,他们的体力与能量总会被耗尽的,但看宋医官的那个样子,明显就是想把他们的力气都耗尽,如果再这么打,这仗迟早要输。
鞠雨泽明白这个理儿,他在与宋医官的打斗中,不停地仔细观察着他,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两人轮番上前攻击宋医官,在一次蒋云上前时,鞠雨泽脑子灵光一闪,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从始至终,他们打斗的地方都在宋医官的刻意引导下,远离了最中间的静滞管。
鞠雨泽趁着这会功夫,仔细观察静滞管中的人。
小小的样貌和身材都与体疗室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他新研究的机器人?
鞠雨泽想不明白,但没关系,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不就好了。
鞠雨泽趁着宋医官的精力被蒋云吸引,他悄悄的后退,用尽全身一击,重重的打在了静滞管上。
金属和玻璃的摩擦声引来宋医官的注意,他抬眼就看到了试图打破静滞管的鞠雨泽。
宋医官的瞳孔猛的收缩,压抑的怒火彻底喷薄而出。
他趁蒋云也被吸引转头的功夫,一拳打在了蒋云的腹部。
蒋云像枝离弦的箭,飞了出去,最后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阿云!”鞠雨泽见他受伤,下意识喊道。
但他并没有上前搀扶,因为这下他终于能够确定这静滞管内的小小就是宋医官的软肋,正忙着用力打破。
“噗!”
鞠雨泽被飞奔过来的宋医官先是捅了一刀,随后又被踹了一脚,正好被踹到了蒋云的身边。
这一脚让鞠雨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在吐了一大口血后,鼻子也缓慢的流出两趟血。
鞠雨泽就这样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来。
宋医官站在鞠雨泽原先站的位置,他先是看着静滞管外的透明玻璃,连个划痕都没有,然后心疼地看着在静滞管内飘着的小小。
声音里就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与颤抖:“小小,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别害怕,我把他们都杀了,给你赔罪好不好?”
鞠雨泽的胳膊搭在蒋云的肩膀上,右手捂着伤口,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俩。
但不容他震惊一会,宋医官就红着眼,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他俩,巨大的能量波动使得宋医官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
完了,这下彻底惹毛了。
鞠雨泽暗道不好。
宋医官就站在那里,能量球在他右手迅速成型。
在射线射过来的那一刻,鞠雨泽猛地把腰带上的圆圈图案的卡扣,扔在地上。
以卡扣为中心,在地板上迅速形成一个传送洞口,两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消失后射线依旧直直的射过去,射穿近百米外的墙壁。
鞠雨泽和蒋云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在鞠雨泽抬头的那一瞬,下意识喊道:“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