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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庆功宴后的“意外”同车

盛典结束时,已近午夜。

林疏和苏恬各自的团队都有庆功宴安排,地点不同,但都选在了私密性极佳的高级会所或酒店顶层。这是惯例,也是社交所需。

林疏这边的庆功宴,由《星际回声》的国内发行方和几个关系紧密的品牌方联合举办,规模不小。他作为主角,自然被簇拥在中心,敬酒,寒暄,接受祝贺,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疏离。陈锋在一旁周旋,替他挡掉不少酒,也拦下了一些过于热络的攀谈。

苏恬那边的庆功宴相对规模小些,主要是《她力量》的核心主创和投资方。气氛热烈,她作为绝对的女主角,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她换了身相对轻便的米色针织长裙,妆容淡了些,笑容温婉,与导演、制片、同剧演员们交谈甚欢,但李曼能看出她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

庆功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才陆续散场。

林疏在陈锋和助理的陪同下,从会所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他今晚喝得不多,但连日奔波加上典礼冗长,眉宇间倦色明显。

“直接回‘梧桐苑’?”陈锋问,手里拿着行程平板。

林疏坐进车内,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先送你和阿宇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让老刘开备用车送我就行。”

陈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你自己注意。明天上午十点,和徐导的剧本碰头会,别迟到。”

“知道。”

车子先将陈锋和助理阿宇分别送回家。然后,司机老刘——一个跟了林疏多年、沉默寡言但绝对可靠的中年男人,将车开到了附近一个僻静的街心公园旁停下。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奔驰商务车静静地停着。

林疏推门下车,对老刘说:“等我电话。”然后,他径直走向那辆奔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出驾驶座上一个同样沉默的司机,和后座另一个早已等候的身影。

苏恬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帽子口罩俱全,几乎将整张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亮的眼睛。她侧头看向坐进来的林疏,没有说话。

林疏关上车门,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是“梧桐苑”附近另一处他名下、但极少人知的公寓。然后,他才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里,闭了闭眼。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流光溢彩,却仿佛与这方狭小静谧的空间隔绝。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静静地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相同的、流动的灯火。

疲惫,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上来。不是身体的累,而是那种身处喧嚣中心、扮演完美角色后,灵魂深处泛起的空洞与倦怠。

但奇怪的是,当身边坐着这个人,当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彼此熟悉的气息,那份空洞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悄然填满,那份倦怠也找到了可以安然停靠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林疏很轻地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低沉清晰,带着长途说话后的微哑:

“累了就靠会儿。”

没有指名道姓,但苏恬知道他在对她说。

她“嗯”了一声,没有矫情,也没有犹豫。她慢慢地、放松地,将头靠向了他坚实的肩膀。

林疏几乎是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放得更低更平,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伸出左手,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她一直放在膝上、有些微凉的手。

十指相扣。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仿佛这个牵手,在过去的几百个日夜里,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千万遍。

苏恬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然后便舒展开来,与他修长的手指紧紧交缠,严丝合缝。

没有更多言语,没有眼神交流。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用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她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颈侧脉搏平稳的跳动,和他身上那缕令人安心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穿过霓虹,穿过高架,穿过寂静的住宅区。车窗外的世界依旧繁华或沉睡,而车窗内,是两个终于可以暂时卸下所有光环与伪装、只是作为“林疏”和“苏恬”存在的灵魂,在深夜里,依偎着,握着彼此的手,驶向一个短暂却真实、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归处。

这一刻,不需要谈论烦人的工作,不需要分析复杂的舆论,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眼光。

只需要这交握的双手,这依偎的肩膀,这共享的、沉默而温暖的归途。

就足以治愈这一整晚、甚至过去一整年的,所有喧嚣与疲惫。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停在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

林疏先下车,环顾四周,确认安全,然后才拉开苏恬那边的车门。苏恬戴上口罩帽子,低着头迅速下车。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快步走向直达电梯。

电梯上行,停在顶层。

门打开,外面是安静的私人入户走廊。林疏拿出钥匙开门,苏恬闪身进入,他随后进来,反手关上门,落锁。

“啪”一声轻响,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一个装修简约、充满现代感,但明显缺乏生活痕迹的客厅。这里是林疏的备用安全屋,除了定期保洁,几乎没人来过。

苏恬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和帽子口罩,露出里面柔软的米色家居服。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和远处依稀的灯火,轻轻舒了口气。

林疏也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她。

“饿不饿?冰箱里好像还有速冻饺子,或者泡面。”他问,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恬接过水,喝了一口,摇摇头:“不饿,在庆功宴上吃了点。”她顿了顿,看着他,“你吃了吗?”

“也吃了点。”林疏靠在中岛台边,也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很累?”

“还好。”苏恬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一个抱枕,“就是觉得……有点吵。好像一晚上都在说话,在笑,在应付。”

林疏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苏恬顺势靠进他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典礼后台的香氛和酒气。很奇妙,这些原本属于“工作”的味道,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林疏。”她忽然轻声叫他。

“嗯?”

“我们像不像在……偷情?”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林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不像。”

“那像什么?”

“像……”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说,“像两个打了很久的仗,终于可以暂时回营地休息的士兵。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也累了。知道只要背靠背坐着,就能安心睡一会儿。”

这个比喻让苏恬的心狠狠一软,鼻子也有些发酸。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像战友。”

“对,战友。”林疏重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谁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将所有的疲惫、压力、外界纷扰,都隔绝在这温暖相贴的方寸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苏恬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声说:“我想洗澡。”

“嗯,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林疏松开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苏恬起身,走向浴室。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疏还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和长长的睫毛,也照出他眉宇间深深的倦色。

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她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等她洗完澡出来,穿着他过于宽大的白色T恤(当作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到林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水壶在厨房小声地鸣叫,提示水已烧开。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了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她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脸。

卸下所有防备和光环的林疏,看起来比平时要柔和一些,但也更加真实。她能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看清他微微抿起的、有些干燥的嘴唇。

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微蹙的眉心,似乎想抚平那里的褶皱。

林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有些朦胧,然后聚焦在她脸上。他的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蒙,却在看清她的瞬间,迅速变得清明而柔和。

“怎么不叫醒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你睡得熟。”苏恬收回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水,“喝点水。”

林疏坐直身体,端起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他放下杯子,看向蹲在面前的她。宽大的T恤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膀,湿发贴在脸颊,眼睛清澈明亮,像只刚洗过澡的、乖巧又柔软的小动物。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脸颊上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去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他说。

“嗯。”苏恬站起身,走向浴室去拿吹风机。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呢?不去洗洗?”

“等你吹干头发。”林疏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我帮你。”

两人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林疏插上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她浓密湿润的发间。暖风嗡嗡作响,温热的气流拂过头皮,带来舒适的暖意。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偶尔按摩一下她的头皮,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苏恬看着镜子里,他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和他那双平时总是显得疏离清冷、此刻却盛满细致暖意的眼睛,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一点点舒展开来。

这一刻,没有镁光灯,没有镜头,没有粉丝的尖叫,没有经纪人的叮嘱,没有对家的窥探。

只有镜子前暖黄的灯光,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和他指尖温柔的触碰,以及彼此在镜中安静交错的视线。

简单,平凡,却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吹干头发,林疏去洗澡。苏恬窝在客厅沙发上,用毯子裹住自己,随手打开电视,调到静音,看着无声的画面闪烁。

等林疏洗完澡出来,穿着同款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滚落,没入领口。他看到苏恬已经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走过去,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永恒的微光透进来。他弯下腰,想将她抱到床上去睡。

手刚碰到她,苏恬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含糊地问:“洗好了?”

“嗯。”林疏低声应道,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起来。

苏恬没有挣扎,只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带着沐浴后清新水汽的颈窝。

林疏抱着她,稳稳地走进主卧,将她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他在她身边躺下,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林疏以为她又睡着了,苏恬却忽然轻声开口:

“林疏。”

“嗯?”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林疏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侧过身,面向她,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手,握住。

“苏恬,”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想公开吗?”

苏恬也侧过身,面向他。黑暗中,只能看到彼此眼睛隐约的微光。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很紧。

“我想,”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我不想再像今晚这样,庆功宴后要偷偷摸摸地见面,回家要分开走,在公开场合连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我们在一起,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林疏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好。那我们公开。”

没有犹豫,没有“但是”,没有“再等等”。

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在他心里盘桓了千百遍,只等她的一句话,便尘埃落定。

苏恬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泪意,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哑声问:“你不怕吗?粉丝,代言,舆论……”

“怕过。”林疏坦诚地说,“一年前,很怕。怕你受到伤害,怕我们扛不住。但现在,不怕了。”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声音更加低沉有力:

“因为现在,我们都有作品,有口碑,有选择权。我拿影帝,不是为了让喜欢我的人接受我的感情生活,而是为了让那些不接受的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你成为一线,不是为了配得上谁,而是为了让你站在任何人身边,都足够耀眼,无需自卑。”

“苏恬,我们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彼此,强大到可以承担任何后果,强大到……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全世界,我们是相爱的。”

他的话语,像一颗颗沉重的砝码,落在苏恬心上,将她最后一丝不安和顾虑,彻底压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勇气和决心。

是啊,他们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两个在风暴中瑟瑟发抖、只能被动承受的“顶流”和“小花”了。

他们是金影奖影帝,是年度爆剧女王。

他们用一年的时间,在各自的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走到了行业的顶峰。

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好。”苏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们公开。这次,一起。”

林疏在黑暗中,缓缓扬起嘴角。他伸出手,在被子下,准确无误地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住。

苏恬也伸出手,回抱住他劲瘦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像两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篝火和同伴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暖意和力量。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星光隐匿在光污染之后。

但在这间静谧的公寓里,在这张宽大的床上,在彼此紧密相拥的怀抱中——

他们拥有了,属于彼此的,最亮最暖的星光。

足以照亮,即将到来的,所有未知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