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的余痛渐渐散去,林晚是被阳光暖醒的。
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再是ICU里那种冰冷到窒息的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搏动,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一下下,规律而温热。
苏曦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见她睁眼,瞬间红了眼眶,忙按住她要起身的动作:“别乱动,医生说你刚脱离危险,要好好休养。”
“我……活下来了?”林晚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力气。
“嗯,手术特别成功。”苏曦端起温水,用棉签沾湿她的唇瓣,语气刻意放得轻柔,“遇到了特别匹配的捐献者,你命大。”
林晚闭上眼,眉心轻轻蹙起。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疼来得毫无缘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昏迷的时候,彻底从生命里抽离了。
她想问捐献者是谁,想问陆承屿有没有来过,可话到嘴边,却被苏曦躲闪的眼神堵了回去。
“陆承屿……”她轻声开口,名字刚落,就看见苏曦的身体明显一颤。
“他工作室那边很忙,暂时过不来,让我好好照顾你。”苏曦别过头,快速抹掉眼角的湿意,语气尽量自然,“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房子、手续,还有后续的休养,全都不用你操心。”
林晚沉默着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鸟语清晰,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健康与安稳。
可没有他在身边,这一切都变得空洞而乏味。
她想起江滩那晚的决绝,想起他眼底碎裂的光,心口就跟着胸腔里的心脏一起,隐隐作痛。
她以为自己推开他,是成全。
却不知道,这场成全,早已被他用另一种方式,改写了结局。
住院的日子安静漫长。陆承屿始终没有出现,只托人送来各种补品、书籍,还有她喜欢的白玫瑰,每周一束,从未间断,却连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苏曦每次被问起,都只重复着“忙”“晚点来”“放心”。
林晚渐渐不再追问,只是每天醒来,都会下意识按住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莫名地想念他怀里的温度。
出院那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
陆承屿的朋友等在楼下,沉默地递过来一串钥匙、一叠文件,还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铁质小盒子。
盒子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是高中时他送给她,用来装那些纸条的旧物。
“这是……”林晚指尖发颤,看向男人,“他人呢?我要见他。”
男人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他去了外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这些都是他留给你的,房子、工作室、存款,全都在你名下。”
“外地?”林晚攥紧钥匙,尖锐的齿边硌进掌心,“是他让你这么说的?他还在怪我,对不对?”
男人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自己”,便转身离开,背影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林晚站在原地,捧着铁盒,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阳光铺满客厅,绿植长势旺盛,玄关处两双拖鞋并排摆放,厨房里似乎还残留着粥的香气。
只是,那个会为她煮粥、替她系鞋带、满眼都是她的人,不见了。
铁盒被轻轻放在桌上,她不敢打开,怕里面的回忆,会彻底击溃她勉强维持的平静。
胸腔里的心脏轻轻跳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清晰。
她不知道,这场她以为的别离,其实是永别。
她更不知道,此刻在她胸口跳动的,是那个被她推开的少年,用一生兑现的温柔与承诺。
差点给我干哭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苏醒与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