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有什么明星吗?怎么一堆人聚集在一起?”
白可在听到后面同样排队值机的女孩的声音后视线下意识地往远处放,一眼就看到了女孩口中的人群。
“感觉不太像明星吧,哪有明星出门就这几个粉丝围着啊?我在网上看到的都是成群的人拥着走,还有保镖或者保安维护秩序呢!”同行的女孩儿合理怀疑着,并提出自己的看法,“可能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被粉丝碰见了要合照吧。”
“说得也对,就这么七八个人围着,知名度应该不怎么高。”说完,两人便换了个话题,开始讨论一会在飞机上要干什么打发时间。
直到办理值机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提醒白可拿出证件时,白可才收回远望的视线,一边从包里拿出证件一边用英文表达着歉意。
尽管女孩儿们口中的“网红”被几个粉丝围着拍照和交流,但被包围着的男人看起来有一米八左右,这在视觉上还是造成了“鹤立鸡群”的效果。从白可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这背影让她感到莫名熟悉,她尝试着寻找这股熟悉感的来源,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没注意到前面的人都已经陆续完成办理,轮到她了。
思绪就这样被打断,白可也不再深究,办理完值机后眼看着时间还早,她便在候机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带上耳机,拿出最近三刷的一本书——《飘》,但其实白可更喜欢这部作品的电影译名——《乱世佳人》。
斯嘉丽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优有缺的立体人物,她虽自私功利却也勇敢果断,为商精明,为农肯干,是一个极具复杂性和争议性的文学形象。不管他人如何作想,白可却是由衷地喜爱斯嘉丽·奥哈拉这位女性,她再次阅读这部经典名著,希望能从中获得新的感悟和灵感。
毕竟,消息列表里已经攒了来自她家编辑大人的十几条未读消息——她一直没敢点开,就是怕编辑催她开新文,而她最近确实又没什么新的灵感。
想到这里,白可长叹一声。
手机屏幕又短暂地亮了一下,白可拿起手机看向消息通知栏,名为“编辑长水”的联系人发来一条新消息:“看消息,没催稿。”
白可:“......"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心想这位编辑大人真是太了解她了,随后便将手机屏幕解锁,点进与长水的聊天界面,将消息一条一条认真看完。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把自己的作品影视化,但是这次可谈性很高,约个时间,我们见面细聊】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登机语音,白可将书放回挎包,又从挎包中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起身往登机口走去,思量再三回复:【知道了,我后天下午去公司楼下找你】
在飞机的商务舱落座后,白可又拿起手机给长水发了条消息:【哪本?】
长水几乎是秒回:【芒种】
白可轻叹一声,不出所料。
《芒种》这本书在她连载时期几乎无人问津,但却在完结后的两个月内突然爆火,同时为她带来很多固定粉丝。只是当她现在回看这本书,却觉得自己写得有太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你好,我的座位在里面......”
温润的青年男音在耳边响起,白可心脏一紧,猛抬头直直地望进了来人的眼睛里,她只靠男人的音色就认出他是谁。原本只存在于屏幕中的人就这么站在她旁边,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还要坐在她左手边。
跟做梦一样。
呼吸稍顿,白可两秒后猛地站起身,局促地走出座位:“不好意思,请进。”
男人微微弯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白可看着男人的身影,愣神两秒后也紧接着坐下。
原来刚才在大厅里是他,怪不得总有种熟悉感。
“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白可有些不敢再看他,她小幅度点点头,目光停留在身边那人的脚尖,小声回答:“时安,我看过你演的电影。”
时间过去好一会儿,白可疑心对方是不是没听到自己说的什么,不然怎么没有动静,还是说他在等她的下一句话?可是她现在紧张到根本不会说话了,她都怕自己一张口出来的声音是自带波浪号的颤音......
旁边传来一阵轻咳,白可不确定他这个反应到底听没听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演技很好。”
很短的一句话,只有六个字,应该没有说成特别奇怪的语调。
“......谢谢。”
白可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句话有被听到。
飞机内的广播响起,是空姐开始口播起飞前的注意事项。不一会儿,舱内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飞机开始加速向前滑行。
大气压随着飞机的升空变得不平衡,白可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朵,嘴巴在口罩下小幅度地一张一合。她试图以这种方式来缓解不适,但效果甚微,只好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等飞机彻底平稳,舱内的小灯又慢慢亮起,白可这才缓过来,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前面的座椅出神,实际上大脑里面的两个小人儿已经左右互搏好一会儿了。最终,她下定决心般将右手紧握成拳,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紧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薄荷绿的笔记本翻到扉页,扉页靠下方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行字——“大雨落下的瞬间,泥土的气味是独家记忆。”
挎包里有好几支种类不同的笔,白可翻来翻去最终还是选中了她时常用来亲签的那支金色签字笔。她一手按住笔记本一手握紧签字笔,在脑内组织好接下来要说的话,猛吸一口气后迅速转过头:“那个......”
——那个,你出演的每一部电影我都认真地看完了,我真的特别欣赏你,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白可现在有点体会到了。
试问,当你好不容易攒足勇气准备向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男演员要签名,一转头发现他那双深沉的眼睛正在看着你,你和他又一次双眼对视时,你还能完整地表达出你提前构想好的言语吗?
白可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她只知道她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时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将口罩摘下,露出那张看上去如月般清冷的脸。
白可受到了巨大的高颜值冲击,一边想着屏幕所现终究是不如现实所见,一边感叹这个男人真是不仅白得发光,五官也无可挑剔。他的鼻梁高挺,眼尾自带一抹红,嘴唇是偏薄的那一类,唇色是淡淡的粉,像初春刚开的粉樱。不知是不是白可的错觉,她甚至从他的眉眼间感受到了一丝温柔。
“是要签名吗?”
“啊......”白可的脸一瞬间变得发烫,她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受阻了。
“东西给我吧。”
白可动作机械地将笔记本和笔放到两人座位间的扶手上,随后迅速将手收回。她视线向下,看到一双骨节分明、均匀修长的手拿起本子和笔,下笔前一秒,那人又低声问:“签在这里可以吗?”
白可看着将要下笔那处,说不出其他话,只能点点头,“嗯”一声以表同意。
接受到信息后,时安娴熟地在笔记本的扉页签上自己名字,正好在扉页那句话的正上方。签完字后他将笔帽盖上,把笔和本子放回扶手上:“好了。”
“谢谢!”白可内心十分欢喜,道谢的语调都不自觉地上扬了几个度,她拿起笔记本盯着那棱角分明的字迹出神地想:都说字如其人,但时安这笔锋凌厉的字体和他的外表倒十分反差,不过很好看就是了。
一番欣赏后她便将笔和本子一并放回包里,内心寻思着要不要小睡一会儿,出国这段时间由于水土不服都没睡过好觉,转念又想到万一自己两眼一闭睡得天昏地暗后不小心靠到时安那边该怎么办,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睡着后很不老实。一预想到自己睡着后手脚乱放的情形,白可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算了,还是继续看书吧。
飞机上时不时有交谈声,白可拿出一个老式的mp3和一根插线耳机给自己戴上,选好歌曲后又将座位上的桌板放好,将那本典藏的《飘》翻到上飞机前看到的那一页专心阅读起来,全程都没有注意旁边人的反应,或者说是故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不用余光去扫旁边那人。
毕竟严格来说,白可并不是所谓的追星族,她对所谓的“饭圈文化”知之甚少,她关注更多的是作品本身。至于时安,她对这个人了解得应该是不如其他粉丝一样多,她只知道时安的每一部作品完成度都很高,他的业务能力甚至可以说是超标的。白可喜欢时安对每个角色的深刻演绎,喜欢时安身上散发出来的认真又疏离的气质,也喜欢时安那张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仅此而已。
时安有颜值有身材还有能力,但从送机这寥寥几人就足以看出他人气并不高,用圈内术语怎么说的来着?大概是“糊咖”?
为什么?白可一直不太理解其缘由,最后只能归结于大众审美确实参差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