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冬天，天津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冷得出奇。
我接到线报，九十四军一批军贪在马王镇倒卖物资，我带着几个人，驱车前往，停在边上树林观察。
他们有两辆皮卡的人，我们才几个人，再说，警备司令部陆玉喜已经抢先一步了，我何必去碰那个钉子？到时候他们打起来，我们打个转儿，稽查队输了，我们把车里的棉布、罐头都收缴了，不费吹灰之力；稽查队赢了，我们打道回府，就说陆桥山情报有误。
陆桥山这个傻瓜，真以为我不知道？
冷空气雾湿了车窗，伸手抹开水汽，水珠一颗一颗落下，停在车窗的凹槽里，形成了一个湖泊。
远处的天白得发灰，映着密林，我的手握着方向盘，不由得轻轻敲击起来。
玉民问我，要不要动手？我摇摇头，九十四军什么来路？郑挺锋的兵。
郑挺锋，我直属上司的上司的亲弟弟，我是不要命，不是傻。
事情如我想象的发展，稽查队来了一车人，一开始双方还客气，开始搜查就变脸了，我靠在车上，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只烟，玉民给我捧着火，点上了。剩下的烟，丢进他怀里。
打了十来分钟，没动枪，这帮兵痞，顶多动动拳脚，不是真不要命，在稽查队面前，不服能怎么样？
稽查队把他们搜刮得一干二净，带上几个有军衔的上了车，剩下那些大头兵，鼻青脸肿地蹲在地上，等发落。
嗯，活该，乱伸手，就该剁了。
我闭上眼，准备休息会，再等半个小时，就是陆桥山情报的时间，回去就说他这个情报处长，不如吃干饭的。
外头的乡道上，男男女女成群结队走在一起，嬉笑说话声传进来，学生......我闭上眼假寐。
他们经过卡车边上的那堆臊眉搭眼的黄皮，不知是哪个不知轻重的，口哨轻佻:“学生妹妹，这是去哪啊？”
我睁开眼，学生......也是不要命的，两方人驻足对骂。
“问你妈去哪呢？！”一道女声反击。
笑声从我牙关溢出来，玉民看我抖动的肩膀，也笑起来。
“嘿！你敢这么说话？”那癞皮狗扔了烟，从卡车边上走过来，面对面。
那女学生，被她的同学呈环绕型包围护住，丝毫不惧，挺直腰板，仰着头瞪着对面，颈间鲜红的围巾像一团火。
“嘿！你他妈想尝尝你军爷的嘴巴子还是什么？我都给你！”那癞皮狗靠近她，他后头几个蹲着的，也站起来往前逼近。
眼看越来越近，他的巴掌就要碰到她的脸，她后头几个男学生动手了。
学生嘛，嘴上不饶人，真打起来，不是这帮癞皮狗的对手。
我不想管，不出人命就行了。
“啪啪...”两声清脆极了，“呜！握草！”那兵痞痛苦地蹲下身，他后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着对面女学生大喊了一声:“跑！”就拉着她同学的手，往城里跑，一群学生散得到处都是。
真有意思，这群癞皮狗，真有意思......
剩下那堆人反应过来，立马上车，要追，这群癞皮狗，欠打！
我拧开钥匙，汽车从密林中拐了一个弯，一脚，尖锐地刹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又来一队？没完没了了！揍死他们！还想从老子身上扒皮？”
车斗里下来二十几号人，算了......当活动筋骨了。
车行至城郊的小路上，玉民青着眼眶嗫嚅着:“队长，不是说......不管吗？”
刚要开口，脸上拉扯，疼得我 “嘶”出来:“脸上不挂点彩，天津站还以为陆桥山这个情报处长多灵通呢。”
想好了，待会进去，一推门，二摔枪，三扑空了，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