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在安顿好罗少青后，季澜等人连夜赶往村庄。
“依照罗山青的证词推测，这个村子或许是一个巨大的人口贩卖窝点……”
林茜一阵头皮发麻，一旁的季澜翻开随身记录本，从头至尾过了一遍。
“找到了。”
记录本上圈了又圈的人，或许就是解开谜题的线索。
刘翠兰女士。
季澜盯着这个名字，食指轻敲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一个人的痕迹不可能被彻底抹除，就算已经去世了，那也会留下些什么。
第一次做笔录时，只是针对刘昂升的“故意伤人”事件，深入案件后，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
季澜一直很疑惑，信息系统中查到的这位“刘翠兰”，刘女士的样貌为什么和杨跃记忆中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起先她还以为是系统中登记错误，直到前些天在全志勇家中的荒废菜园里挖出一个已经生锈的铁匣子。
里面只是一些生活用品，全志勇没有道理把这些放进匣子中藏起来。季澜与林茜等人推测，这或许是谁埋下的物品。
可她又为什么要藏这些东西？不过匣子里倒是有一把梳子与一封已经泛黄的书信引起了注意。
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测，季澜命人将梳子送往鉴定中心。
“林茜，你打电话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天蒙蒙亮，为了不打草惊蛇，众人返回距离村口几百处，直到进村的车辆人流逐渐变大，季澜直视前方。
“几点了？”
“快七点了。”
“分头行动，如果发生意外立刻撤退。”
“啊？我们今天要抓人吗？”
不等队员问完，她利落跳下车，混进人流往村里走去。
裴沅芷昨晚做了个噩梦，后来怎么也睡不着，没想到今天前脚刚踏进大厅，后脚许行就贴了上来。
“小芷！太好啦，我们终于有机会一起工作了！”
许行开心的抱着一头雾水的裴沅芷，就差贴着脸蹭了。
“什么意思？你调到我们部门了？”
许行收剑了笑，疑惑地看向她，“你没看群通知吗？你临时调岗了啊。”
裴沅芷看着置顶但免打扰的群聊生无可恋，的确发了公告，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
秦韵禾边整理文件边回答：“对，最近案子太多，这边人手不够，就临时和你们领导借个人。”
她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小芷，我知道，你不喜欢，但眼下情况紧急，等下一批新人进来还得等一阵子。我也希望这次调岗，你能稍微……放开自己。”
裴沅芷看着她怜悯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既然已经下了通知，我就不会再拒绝。”
“谢谢您的关心，老师。”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了无生气，满脑子都回荡着许行当初说的那些话。
没有双休，时刻待命，她看着手环的推送信息冷笑了几声。
「睡眠质量极差，深度睡眠时长下降」
“……问问黎近怎么做到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吧。”
裴沅芷认命地收拾好办公桌，许行站在门口准备搭把手，却被她拒绝了。
“没关系，我可以。”
“你是不是……不想来啊？”
裴沅芷身形一顿，她看着跟上来的许行欲言又止。
“上面决定的事，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走吧。”
收拾好后，二人一踏出办公室就看见站在实验室门口的秦韵禾。
“来了？快进来吧”
裴沅芷光是看着把头发全部盘了起来，还换了一副眼镜的秦韵禾，无名的压力已经蔓延全身。
“简单说两句，首先欢迎新加入的同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的工作量会很大，结束后，我会为大家申请一周的假期。”
秦韵禾戴好手套，将铁匣子打开，不由皱起了眉头，许行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裴沅芷一把摁住了她。
许行凑到裴沅芷身边，低声问：“怎么没有分开装到证物袋啊？”
“不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裴沅芷皮笑肉不笑看着许行，“我们要加班了。”
许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假期一片黑暗，欲哭无泪的拉起裴沅芷的手。
“小芷姐，救命。”
裴沅芷无情地抽出手，在一旁的水池里又洗了一遍手，“求我，不如求求主任吧。”
“许行，你负责书信的笔迹对比。”
“陈晨，你负责……”
秦韵禾捧着匣子来到裴沅芷跟前，“小芷，你负责剩下的。”
匣子被轻轻推了过来，就像几年前她推过来的文书，裴沅芷抬眸看向她，抿着嘴接过了匣子。
秦韵禾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芷，谢谢你。”
“主任客气了，这只是我的工作。”
裴沅芷观察匣子里的东西，一把陈旧的梳子，上面挂着几根长发。
一抬头发现秦韵禾还在看着她，裴沅芷看了看周围的同事，无奈轻声地“驱赶”她。
“老师，该工作了。”
这些天，李温书几乎都在工作、应酬，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回来晚了，还故意让程鸢下去接她。
而程鸢半个月固定一次去报社配合“调查”。说是调查，不过就是问几个无关痛痒的日常问题，顺道和常青、时聿吃个饭。
“你都不知道，最近娱乐板块都占半壁江山了，时政都快被挤没了，我看啊，过不了多久，纸媒就完蛋咯。”
时聿撇着嘴，脸上满是慊弃。
“你都有这块大跳板了，还愁什么？”
时聿哈一声，摆摆手，“我才不敢说，现在业内谁不知道我们报社的情况啊，说出去我都怕被人嘲笑。”
“听说二审快开了，希望能尽快结束吧，这样你也就不必这么操心了。”
常青把新上的菜推到程鸢面前，上一秒还在安慰她，下一秒就像想到什么。
“欸，程鸢，你最近在干嘛？”
“嗯？怎么这么问？”，程鸢夹了一块五花进嘴。
“李温书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怎么了？你到底想问什么？直说。”
常青和时聿对视一眼，两人放下筷子，揶揄看向程鸢。
“听她说。”
“你最近……”
“在追人？”
程鸢咀嚼速度慢了下来，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突然用筷子朝二人比划。
“是不是李温书告诉你们的！我就知道她没个把门的！”
“她知道？！她知道不说！”
“啊？”
程鸢大脑宕机了，她实在想不到不是李温书，二人是从何得知这件事。
常青伸出手指晃了晃，“是从杨跃朋友圈看见的，一开始我们也不敢确定的，不过，看你刚刚的反应，看来我们猜对咯。”
时聿与她相视一笑，“嘿嘿，我就说她藏不住事吧。”
常青找到那张照片，把手机递给程鸢，“是这个吧？”
被放大的却是另一个人，程鸢嘴角一抽，笑而不语把手机送了回去。
“吃饭吧。”
两人见她不答，把手机举起和她对比着，嘴里碎碎念：“不是这位吗？她应该是喜欢年上的吧。”
“之前是这样说过，难道这些年她变口味了？”
“不会吧？不都说拉子人均恋姐吗？”
“难道是这个？”
“不是吧，我猜是这个。”
程鸢不满地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胸前，打断二人：“喂，还吃不吃饭？”
“吃饭哪有猜你心选有意思？”
“欸，到底是哪个？”
“长头发？短头发？”
一张又一张脸被放大，程鸢都无动于衷，时聿灵光一现。
“我知道了！心选没拍到！”
她抢过手机，放大程鸢，点着照片中虚晃的肩膀，又划到下一张。
“是她！对不对！”
一个嘴角像素上升了几点的女人被放大，时聿邀功般点了点头，笃定就是此人。
程鸢接过手机，筷子放在嘴边没有说话，只是在看着这位几天未见过的邻居。
“嗯，恭喜你们，利用排除法终于答对了。”
常青接过手机，拿起手机又放到程鸢旁边对比，有些错愕。
“我以为你会喜欢黎近这种年上，没想到你真的喜欢年下了啊。”
“她也是年上，黎近的朋友。”
常青觉得自己cpu有点卡顿了，时聿拍拍她的肩膀，努起嘴摇摇头。
“常青姐，这叫妹感姐。”
“就是，常青，你多上点网吧。”
两人一拍即合，常青不甘人后，立刻开始恶补各种新词。
“程记者，我看好你！加油！”
时聿握起拳头，郑重地点头，常青耸肩看向别的地方，小声吐槽：“这都好几个月了，这个速度今年都不一定能追上。”
时聿用手肘捅了捅常青，啧一声，二人目送程鸢离开。
“常青姐，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这样打击孩子啊，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了，慢慢来。”
“她是喜欢人家，万一人家不喜欢……”
常青一顿，张着嘴却说不出那个词，时聿按下她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朝报社走。
“好啦，我们就不要操心了，让她自己去试试吧，我们只需要支持她就够了。”
这些天裴沅芷几乎脚不沾地，只回家拿了几件衣服，就再也没回去过，直接在办公室住下了。
“小芷，可以吗？要不要帮忙？”
许行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而裴沅芷还在整理资料。
“没事，很快就能结束了。”
“恕我难从命了，你现在必须停下来了。”
许行捧着她的头从镜筒上移开，点了点她的手腕，裴沅芷的动作被定格在半空，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哎呀，你先去休息室看看就知道啦。”
许行一脸神秘地推着她往外走，她只好摘下手套，踏出实验室，许行审视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脸，若有所思。
“你先去洗把脸，然后再过去。”
“为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待会儿松懈了会犯困吗？去吧去吧。”
目送裴沅芷离开后，她拍了拍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潇洒离开。
咔嗒，休息室的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裴沅芷意料之外的人。
“程鸢？你怎么来了？”
程鸢转过头，亮晶晶地眼睛不由瞪大，雀跃地跑了过去。
“姐姐！”
裴沅芷半张着嘴，双手挡在前方，讶异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程鸢见状收起笑容。
“我就是顺道路过，刚好到饭点了，想着你可能没空吃饭，就给你带了点。”
“吃吗？”
“你吃了吗？”
她接过保温桶，感受到里面有水在微微晃动，她小心地打开，药材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裴沅芷端出盒子，看向程鸢。
“是鸡汤，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刚入口是微苦的红参味，而后是回味的甘甜，裴沅芷拿着勺子搅了搅汤底，浓郁的香气溢满一室。
“你熬的汤吗？”
“不喜欢吗？”，程鸢一脸懊恼，裴沅芷摇摇头说：“没有，很喜欢，很好喝。”
这是她这段日子来，吃得最好的一顿，热乎的饭，好喝的汤。
“是要去哪儿吗？这么‘顺路’？”
程鸢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裴沅芷抬眼才发现她已经神游天外。
“程鸢？鸢鸢？”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她回过神，眼神迷茫。
“什么？”
“我说，你……”
裴沅芷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心里突然闷闷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谢你，这么‘顺路’。”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姐姐这些天实在太辛苦了。”，她心疼地描摹着裴沅芷的脸。
黑眼圈好重，好憔悴，姐姐，你真的很不爱惜身体。
裴沅芷收餐具的手一顿，“所以，这只是辛苦的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