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栩再盲目相信酉酉能匹配到Alpha，也没料到第二天就有了消息。
祁在宥过来告知时，南栩原地懵了几秒。
祁在宥前一晚睡在木樨楼休息室，在隔壁，起床套了一件衬衫就过来了，靠在门框上道：“昨天就有了结果，但是融合X115需要时间，没着急给你说，一会儿他们上班会送下来。”
南栩回神，脑子蹦出来一句以前在网上见过的话：“祁在宥，我保证你是天使。”
祁在宥乐了：“谬赞，酉酉哄好了没？”
“当然。”南栩抱起酉酉，团巴团巴塞进祁在宥怀里。
祁在宥和酉酉四目相对，酉酉萌萌眨眼。
酉酉昨天的气消了，也可能知道现在谁才是老大，安静地躺在祁在宥怀里吃手，任他捏扁搓圆。
祁在宥笑得像个大反派。
木樨楼的医生们上班后，南栩房间里很快变成了忍冬和薄荷的混合气味。
祁在宥提前说过，南栩闻到时不多意外——
不，仍是很意外。
“这薄荷味……”南栩自言自语。
和顾深的香水太像了。
难道他……不，不太可能，顾深从小到大的履历完完整整，不像他和托托凭空出现在一个世界里。
南栩揉了揉眉心，他虽然配了香水但一直没用过，他在顾深的味道里只会无所适从。
现在被迫脱敏训练。
自酉酉治疗方案加入Alpha信息素的这天起，南栩房间的访客数量骤然降低。包括祁在宥在内的Omega都不再自由出入，只有两个Beta医生交替换班。
酉酉沉迷了两天Alpha信息素，一周内精神力数值长势喜人。
酉酉长大一点，精神力变强壮，是被祁在宥亲自认证过的健康且不再容易生病。南栩抱他出去的时间便延长了，Omega医生不能进他房间，他便带着宝宝找过去。
酉酉出生以来打交道最多的便是医生护士，见熟人让他很高兴，见祁医生最高兴。
南栩回三楼遇到刚坐诊结束的祁在宥，两个大人还没开口，怀里的小宝宝打招呼似的“啊”了一声。
祁在宥霎时笑出声：“呀，酉酉你好。”
酉酉咧开小嘴巴乐。
南栩单臂端着一团酉酉，一只手能握两只小脚丫，时不时捏一捏，像抱了个玩偶，他说：“我感觉酉酉更聪明了。”
又高兴又有点头疼，酉酉好像有往难养方向发展的迹象。
“是好事。酉酉精神力这才刚开始正常增长，他以后会越来越聪明的。”祁在宥双手插兜，与有荣焉。
两人闲聊走至休息室门口，祁在宥说：“进来坐坐，我换衣服抱一下酉酉。”
南栩：“好吧。”
祁在宥休息室里医院的元素很少，更像是公寓，还是装修奢华的公寓。南栩让酉酉趴在宽大的沙发上自己给大脑加载新地图，接了个震动了一路的通讯。
对面是他前几天预订的餐厅，道歉说有顾客想包场，愿意赔他一千请他换一家餐厅。
南栩的腺体手术安排在下周一，术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外出，所以他想趁周末带酉酉出去一趟，时间不会太长，顶多去吃个饭看看风景。
他吃饭，酉酉看风景。
这家餐厅虽是南栩精挑细选的，但不到非它不可的地步。于是南栩同意赔付，打算直接加进预算里挑更好的餐厅。
祁在宥出来时，南栩还在挑餐厅，且很是疑惑：“明天怎么这么多餐厅预订完。”
祁在宥直奔像小狮子一样抬着头的酉酉，将香香软软的小宝宝抱起来后才道：“明天是寒冬日，大部分市民习惯出门过节。”
寒冬日，南栩没听过，但他怕是像中秋元宵这样属于常识的节日，没问，手速极快地搜索了一下。
原来是首都星的节日，节期是秋季最后一个周六，为了纪念星际时代初一场罕见的大雪。那时由于气候极端恶劣，刺激许多Beta增长精神力二次分化成AO。当时首都星的AO数量断层领先其他六大星，所以才一跃成为人类联邦的首都星。
寒冬日的核心文化是一种力量崇拜，有很多习俗，但当今社会不管什么节日，习俗都会简化成和家人爱人聚餐约会。
南栩浏览简介，祁在宥问他：“你明天打算出去吃饭？”
南栩道：“嗯，出去逛一圈，下周做了手术就要静养。”
“也是。”祁在宥点头，转转眼珠，“如果你选不下餐厅的话，不然去我家？”
他奋力邀请：“我家这时节已经开始下雪，气温又不会很低，酉酉可以在户外看看雪。而且我哥明天会做寒冬汤，星虹集团大总裁亲自做的汤你不想尝尝吗？”
那确实……
有点意思。
南栩眨眼：“不会打扰你们……”
祁在宥：“不会。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们一起坐飞行器回家。”
南栩隐约听说过祁家是个大家族，这么随意的邀请让他下意识以为是个不大严谨的家族聚会，半路上才在祁在宥的话里听出错位。这是仅限他们小家的聚餐，原本只有三个人——祁在宥，祁在宥的哥哥和Omega爸爸。
多了他和酉酉父子俩，家庭人数上都拉不开差距。
南栩勉强镇定地想。
现在掉头往回飞已经来不及了，脚下森林的尽头已经出现了依山傍水白色建筑群，祁在宥家就是其中一个。
离森林边界还有一截距离，飞行器被拦下，一辆小型无人机绕着飞行器飞。
南栩不明所以，祁在宥侧过脸道：“这是巡检的飞行器，我的车牌登记过，转一圈就会放行。”
南栩点点头。
视力很好地看到无人机上的军队标志，对祁在宥的家世打了个问号，很明显不只有商业背景。
建筑群的布局有显著的军事规划特征，别墅外观看不出等级区别，不过祁在宥家在安全腹地，看起来只够一个小家庭居住。南栩眼观鼻鼻观心，跟在祁在宥身后进了一栋装饰着暖色灯光的别墅，进门一眼看到站在岛台前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容貌格外出色的男人，身量比祁在宥还高一些，气质沉稳，手里正握着汤勺从容地做料理，结合与祁在宥相似的眉眼和他三十出头的样貌，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南栩：原来这就是首都星首富。
“爸爸。”祁在宥把手里的花束送上前，笑眯眯道，“我把南栩和酉酉带回来了。”
是首富之父。是祁在宥的Omega爸爸。
南栩：老实.jpg
差点忘了这里是星际，年过半百，正当壮年。
南栩怀里也有一束花，张了张口，还是无法称呼面前年轻的脸为叔叔：“……打扰了。”
“客气，欢迎你。”乌楚接过花束，递过一碗甜汤。
甜汤是首都星待客的饮品。
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一位长辈，应该不怎么下厨，盛汤的姿态也生疏，但还是亲自煮汤待客，南栩受宠若惊地接过，饮下一大口，味道寡淡，挺解渴的。
祁在宥隐晦又认真地检查了甜汤的质地，确认它只是水果煮烂了口感差点，没毒。
再一转头，南栩都喝了半碗，他也陪喝两口。
乌楚满意地收起汤勺，再看向南栩身前的婴儿车：“酉酉睡着了？”
婴儿车上盖将小宝宝遮得严严实实，南栩边打开边道：“睡了一路快醒了……嗯？已经醒了。”
车里盖着毯子，黑漆漆一片，只露出一颗白白嫩嫩的小脸蛋，鑲嵌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酉酉刚睁眼不久，处于醒神阶段，眼睛接触到灯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开始转头找爸爸。
一个头，两个头，爸爸在最上头。
“啊。”酉酉的小拳头和小脚在毯子下鼓起几个拳打脚踢的包，要抱。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信息素，环境也陌生，黑亮的大眼睛里有点警惕，望向爸爸的眼神准确地传达自己的需求。祁在宥上前伸手他完全不给眼神，南栩只能拨开毯子把小家伙抱了出来。
酉酉还有点嫌慢，粉红的小嘴巴噗噗两下，南栩严肃道：“不可以。”
酉酉聪明但是个不大能控制自己肢体的小月龄宝宝，装作失控地挥了下小手，萌而无辜地望向别处。
“见笑了。”
祁在宥这一周很少陪酉酉，听南栩说他聪明不太有实感，眼下略惊喜道：“酉酉真的变聪明了。”
酉酉弯弯眼：“喔。”
南栩对此表示无奈。
有酉酉做话题，南栩也能感觉到被乌先生照顾，做客的整体氛围很轻松。他们抵达的时间将近饭点，一起用过晚餐，他带着酉酉留宿。
考虑到南栩要照顾孩子，他的客房在一楼，和祁在宥的房间隔一个观景台。
酉酉晚饭时又眯了十几分钟，一点都不困，小小一只在爸爸怀里蛄蛹。
南栩费劲地抱着小宝宝，想了几秒，决定消耗消耗他的精力，横穿观景台去祁在宥的房间串门。
观景台的巨型玻璃晚上自动开启墙体效果，左下角留了一道门，南栩抱着酉酉路过，门忽然从外打开。
一瞬间警惕拉满。
南栩脚步快速后退两步，以一个防御姿态定住，他紧抿着唇，看到走进来的人影时忽然一怔。
来人神色微冷，穿着一件制服样式的黑色大衣，好像裹挟着屋外冬雪的凛冽。南栩的眼神忽略了这些，固定在冷峻的容貌上，这张脸他并不陌生。
“南栩。”
低沉的嗓音准确点出他的名字。
南栩怔愣未散：“你是……”
“祁为珩。”
他就只说了一个名字，有种自知大名鼎鼎的自负。
南栩上次对他的印象没有出错，确实不可一世。
男人瞧他一眼，关上冷风呼啸的侧门道，“这道门可以内关，打开这里，有权限的人也不能从这里通行。”
只有主人家才能在他穿睡衣抱宝宝而对方刚进门就开始尽地主之谊。
他住隔壁，如果观景台可以随意进出对他安全和**都不好。
南栩肩膀松下来：“明白。”
他并不算太意外，反而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这人是他唯一怀疑过是高等级Alpha的人，祁在宥的哥哥就是S级Alpha。而这两次见面，一次是在祁在宥的工作场合，一次是祁家。
祁为珩摘掉手套，瞧了一眼南栩怀里的小崽子，室内温暖，小宝宝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连体衣，虽然没有毛茸茸，但依旧圆鼓鼓。
而他年轻的父亲，脱掉厚重的外套，家居服也是柔软的。
祁为珩看着南栩：“你们去哪儿，需要帮忙么？”
南栩摇头说：“找祁在宥。”
祁为珩颔首道：“有事让他做也一样。”
南栩：“……”
不能没事么。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首富外表虽冷，嗯，但挺好客。
短暂交流后，祁为珩率先上楼，南栩目送他消失，原地站了几秒去敲祁在宥的门，玩到酉酉发困才回房间。
他和酉酉都有点认床，一晚上醒来好几次，第二天醒来已经过八点。
窗帘打开，银装素裹，一望无际。
昨晚祁为珩进门时，南栩看到他身后有落雪，没想到第二天积了这么厚一层，阳光下甚至有些耀眼。
“酉酉宝宝，这是雪。”南栩抱着孩子，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他介绍，“白色的雪。”
酉酉眼神纯真，小手抱着他白色的配方奶吨吨吨。
雪不如奶有吸引力。
小宝宝不懂欣赏，但南栩会。
他会拍照。
于是喂酉酉喝完奶粉，南栩亲亲小脸蛋，带他到观景台，让他趴在婴儿车上，以雪景为背景拍了一通漂亮照片。
拍完检查照片效果，玻璃忽然被敲了敲，南栩抬眼，祁在宥提着一个小篮子说着些什么，他很快意识到隔音太好听不到，转去开侧门，门打不开，他索性通过光脑发送语音：“去不去采寒冬果？在后山，那里风景更漂亮，拍照更好看。”
南栩说：“不去，我带着酉酉呢。”
祁在宥：“我帮你带啊，我爸爸带你去，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去吧。”
南栩笑盈盈道：“图穷匕见啊。”
祁在宥趴在玻璃上说：“你同意吧。”
南栩：“同意，你进来。”
祁在宥嘟囔：“这门不知道怎么开不了，等等我绕正门。”
南栩点击面板，昨晚祁为珩演示的时候打开设定没关，他瞧祁在宥已经转了身，便没动。
除过酉酉刚出生那几天，南栩一直没和酉酉分开过，他知道这样不好，有意尝试一次，机会就这么突然出现。祁在宥是酉酉第二熟悉的人，南栩比较放心，告诉酉酉自己出去一趟，见他没哭，接过祁在宥的篮子乘飞行器走了。
……
祁为珩刚天亮就起床，和远在长岁星的《2026》项目组开会，持续大几个小时。
结束后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准备寒冬汤的材料。
年年如此，他负责煮汤，其他家庭成员去摘最新鲜的寒冬果。
回卧室换家居服，还未进门他就停下脚步。
“你怎么在这？”祁为珩看向不速之客，并不客气。
祁在宥猛地转过身，他一动，床上平躺的小崽子就暴露出来。
那个叫酉酉的小家伙手指攥着枕头一角，小短腿朝空气划水，像回了家一样自在。
祁为珩挑了下眉头，结合眼前鬼鬼祟祟的场景问道：“祁在宥，你带他来偷信息素？”
祁在宥讪笑。
居然猜对了。
祁为珩当即抱起手臂，嘲笑道：“偷信息素也是我受益是么，帮我处理睡了一晚糟糕的空气？”
祁在宥乖觉地破罐子破摔：“南栩和爸爸去摘寒冬果了，我哄不好酉酉，只能带他来这里。”
信息素安抚的缘故，酉酉会把薄荷味型当做他爸爸的信息素。而祁为珩的卧室他的信息素密度最高，酉酉受影响会把这里当“家”，进来只会如鱼得水。
潜意思是，如果祁为珩释放信息素，酉酉受影响就会把他当亲爸爸。
兄弟两同时想到这里，同时一静。
祁为珩的毒舌都被卡了回去，静默之后直接去了衣帽间，无视不速之客的存在。
祁在宥低头看重新欢快起来的小宝宝，片刻后扬起些有意思的笑：“你小子。”
将他无情冷酷的哥当爸爸么。
寒冬汤的食材处理很简单，祁为珩只花了十分钟，在厨房和书房转了转，脚步有自己意识回了卧室。
两人还在。
祁为珩：“打算在我这里安家么。”
祁在宥看时间：“爸爸和南栩快回来了，我们马上下去。”
“哥，我接一个紧急通讯，你能帮我抱一下酉酉么？”
祁为珩：“不能。”
祁在宥：“谢谢哥！”
不靠谱的弟弟眨眼消失，祁为珩垂眼看独自玩耍的崽，虽然只占据床上一小块，但感觉半个房间都弥漫了那股柔软的奶味。他靠近床边，发现祁在宥没说谎，小孩子漂亮的脸蛋上有未尽的委屈，只有一点迹象，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抚平大半。
小孩子又长大了一点，但骨头还是软的，需要两只手把他捧起来，要比对待一个易碎小玩偶更认真。
酉酉睁着圆圆的眼睛，被人抱起来，嘴巴里叽里咕噜发出了一些音调。
祁为珩仔细分辨了一下，没发觉他有排斥，谨慎地放慢语速道：“乖一些，别动。”
小家伙睁着眼和他对视，没有任何反应，不知听没听懂。
祁为珩回想了一番上次在医院里酉酉爸爸抱他的姿势，短短几分钟换了好几个，他稍微挪动模仿了最简单的那个，感觉不容易摔到小孩便抱他下楼。
挺拔修长的男人两手抱住一只人类幼崽，在客厅游走，从东到西，最后半侧半背对着门口停在桌旁。
酉酉平躺久了小手就会拉人领口，目前只有南栩久抱过他，他只拉过南栩一个人的。
第二个出现了。
南栩从冰天雪地里步入室内，看到抱着酉酉的身影脑袋短暂地空了一瞬。
他在脱敏薄荷味的过程中，无数次想象过眼前的画面。
他记得顾深极具力量感的肩颈线条，思维做笔触细细描绘他抱着酉酉那会是什么模样，可能紧张，可能游刃有余，但无论如何都很好抱，勾引他想抱。
想象落入现实会让人恍惚，南栩也不例外，但他看清身影到底是谁时思绪霎时打了一个结，随即凄惨地扯出一个笑。
想象就是想象，想象永远不会发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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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