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左逃右窜避嫌，叶景却一个劲往他身旁凑，如果他是唐僧，叶景就是取经路上的妖精，让他避之不及却又甩不掉。
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这些都被石洛以忌口为理由推掉，偏偏叶景又说要和他的小跟班磨合，光明正大拉着他对戏，气得石洛目眦欲裂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好随时在一旁盯着。
终于熬到了开机，导演选了个良辰吉日，焚香祈福，开机大吉。
一群女孩子举着相机或手机拍照，身后还拉起横幅，上面是叶景的Q版形象。
“叶景！”
“哥哥！”
“老公！”
“老婆！”
“咳！”季阳听到那声老婆惊得呛了一口，闻声望去只见一女生手里挥舞着应援牌，疯狂叫着叶景老婆。
石洛见他一脸向往地看着来应援叶景的粉丝，安慰道：“放心，以后也会有粉丝为你应援的。”
季阳嘴角抽抽，被人喊老婆吗？他并不想……
大制作的剧组，除了叶景这个当红顶流，其他人也不乏名气，都有粉丝来应援，只有季阳这个新人格格不入，默默站在一旁看众人和粉丝互动，其中就属叶景那圈最火热。
有粉丝问他：“叶哥，刚刚站在你身后的是新人演员吗？”
叶景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种蘑菇的季阳，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对啊，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见他们明显被季阳吸引了，叶景主动道：“你们想和他打招呼吗？”
“嗯嗯！”粉丝点头，“他呆呆的，好萌啊！”
“等着。”叶景相当宠粉，直接跑了过去，拉起一脸懵逼的季阳推到粉丝面前，熟稔地揽着他的肩膀，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小弟季阳。”
“小，小弟？”季阳无措地在叶景和粉丝之间来回看，刚想解释他和叶景不太熟，叶景就在他耳边低声提醒：“配合一点，这些粉丝都很喜欢你，不要让他们失望，笑一笑。”说着整个身体都压在季阳身上，一脸笑眯眯哥俩好的样子。
季阳反应过来，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炒作？
如果他现在拆叶景的台，这些粉丝估计会把他生吞活剥了吧……
对上女孩儿们激动的笑脸，季阳咽了一下口水，紧张到僵硬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算得上阳光的笑容，道：“你，你们好，我是季阳。”顺便宣传了一下自己的角色：“在剧中饰演萧钰。”
季阳第一次跟粉丝说话，两句话下来面红耳赤，虽然这些都不是他的粉丝。
腼腆的样子又激起一片□□，粉丝们七嘴八舌地问问题，季阳脸更红了。
就在他手足无措应付不过来时，石洛跑了过来说：“季哥，导演找你。”
闻言季阳脚底抹油，朝众人笑笑闪身跑了。
季阳以为石洛是随口找的借口让他脱身，没想到导演真找他。
他走了过去，远远地瞧见站在导演对面背对着他的男人，眼睛蓦地一亮，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
“哎，小季来了。”导演看见他朝他招手。
男人应声转了过来，看见季阳洋溢的笑脸忍不住勾起唇角。
“罗导。”季阳先是向导演问好，又看向男人喊道：“淮舟哥。”嗓音里是难以掩盖的愉悦，“你怎么来了？”
卫淮舟依旧墨镜出装，道：“开机了过来给你应援。”说着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季阳转头就看见印着他照片的咖啡车，旁边还放着和他一比一还原的人形立牌，一时震惊到语凝，“这，这是？”
卫淮舟说：“你的应援车”
“你给我准备的？”季阳张了张嘴，问道。
卫淮舟点头：“随便准备了一点。”
季阳的心晃了一下，思绪飘忽，卫淮舟对每个欣赏的后辈都这么贴心吗？
季阳不得而知，毕竟公司目前只有他一个艺人，也许换了其他艺人，卫淮舟也会这么做。
演女主的柳茵领了咖啡和三明治走过来和季阳打招呼：“谢谢小季老师的咖啡。”
“不客气。”季阳朝她笑笑，却见她一直盯着身旁的卫淮舟看，有些不太确定地迟疑道：“你，你是，卫淮舟？”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人看了过来，季阳见状想把卫淮舟拉走，卫淮舟却拉住他的手，笑得十分温和：“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认识我。”
“你真是卫淮舟！”柳茵惊呼，周围人也躁动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真的是卫淮舟！”
“什么什么，卫淮舟！”
“妈呀，活得久果然什么都有可能，我居然见到卫淮舟本人了！”其中不乏曾经喜欢卫淮舟的粉丝，七嘴八舌要合照的要签名的还有问卫淮舟近况的，挤在一堆，季阳险些被挤倒，跌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抬头发现是卫淮舟。
卫淮舟手上扶正他，一脸温和地应付着其他人。
有人突然指着卫淮舟和贴在他胸口的季阳，问道：“两位是朋友吗？”
卫淮舟把季阳推到前面，介绍道：“忘了给大家介绍了，季阳是我工作室的艺人，第一次拍电视剧，还请大家多多照顾。”他拍了拍季阳的脑袋，宛然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大家长。
一时间，卫淮舟现身开机现场的消息如风中柳絮不胫而走，吹到了叶景耳中。
开机晚宴上，季阳本应和其他演员坐一桌，却因着卫淮舟的关系，被拉着坐在主桌。
这一桌导演、编剧、监制，投资方代表、制片人、平台方代表还有男女主等等，都是理应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配角坐在这里，很是突兀。
不过他觉得更突兀的另有其人，就是坐在他旁边的卫淮舟，他和这部戏的关系大概就像土豆和大米，没什么关系。
饭桌上，卫淮舟不能再戴着墨镜，众人便注意到他的眼睛，虽好奇，但没人贸然询问，只有一人十分白目。
叶景斟满小酒杯，擎杯敬酒，一副老友相见的样子，视线落在卫淮舟的眼罩上，笑道：“卫老师今天的造型很是别致啊，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众人随即看向卫淮舟，卫淮舟应声举杯，并未理他，反倒客套话说了一圈：“是好久不见了，应该我敬大家一杯，我干了，大伙儿随意。”说着一口闷了杯中白酒。
“哈哈哈，淮舟还是和从前一样爽快，我跟你一杯。”导演举杯大笑，也一口闷了。
“对对对，干了干了。”导演都干了，其他人附和着举杯，只有开头的叶景握着杯子没动。
季阳也在一众笑声中跟着喝了一杯，烈酒入喉，一路火烧火燎地烧到胃底，季阳被辣得脸皱成一团偷偷吐舌，耳边响起卫淮舟轻轻低沉的声音：“这酒度数高，少喝点。”乘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不动声色把他的分酒器的酒换成了矿泉水。
酒意又顺着血液回流到心头涌上脑颅，烧得他面红耳赤脸发烫，季阳晕晕乎乎地想：这酒确实度数高。
这点小动作在有心人眼里却格外的明显，叶景仰头吞了一口酒，端起酒杯和分酒器晃悠到两人身后。
跟喝醉了似的，没骨头地撑在季阳的椅背上，笑得一脸狡黠：“真没想到小季阳是你旗下的艺人，卫老师好眼光呐。”
季阳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和说话时喷洒出的酒气，往旁边歪了歪拉开距离，叶景却亲密地揽过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小季阳很有天赋呢，性格还好，和我很合呢。”
他对季阳道：“我们俩必须喝一杯。”说着就往季阳的酒杯中倒酒。
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两人感情很好，季阳下意识挣脱，叶景人看着瘦，力道却很大，季阳挣脱不开，慌乱地看向卫淮舟，担心卫淮舟误会他背着他和叶景私下来往。
卫淮舟面色不改，瞥了一眼叶景，对季阳说：“你去车里帮我拿个东西。”
“拿什么？”季阳问。
卫淮舟道：“你先去找车，我一会儿发给你。”说着把车钥匙塞进季阳手中，才和叶景说话：“叶老师不是要和我叙旧吗？”眼睛却一直盯着叶景搭在季阳肩上的胳膊，虽是笑着，眼神却很冷，叶景被他盯着，不自在地讪讪收回胳膊，季阳乘机拿起手机和外套闪身出去。
初冬的影视城冰冰凉凉，夜风吹散了季阳身上的酒意，他拢紧身上的麻灰色大衣在停车场里穿行，柔软轻薄的面料却很保暖。
这是石洛给他买的衣服，他带的衣服都被石洛嫌弃太low太土不符合他的艺人身份，不顾他反对二话不说扔了，又带着他去大采购，买了一堆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名牌，大手一挥刷了卫淮舟批的经费。
季阳边走边按车钥匙，终于在一排车里找到了卫淮舟的车，是他不认识的牌子，只觉得这高高大大的黑车很符合卫淮舟的气质。
季阳靠在车边给卫淮舟发消息。
［季阳：淮舟哥，我到了，要拿什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卫淮舟：东西在副驾驶上。］
季阳打开车门便看见一个棕色系着蝴蝶结的长方形盒子。
“巧克力？”季阳拿着盒子低声喃喃：“他要送给谁？”正要往回走，卫淮舟再次发来消息。
［卫淮舟：找到了吗？］
［季阳：找到了。］
［卫淮舟：帮我打开试吃一块。］
季阳顿时受宠若惊。
［季阳：我真的可以吃？］
［卫淮舟：嗯，只能吃一块。］
季阳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有序排满不同色块口味的长条巧克力，机会只有一次，季阳相当谨慎，斟酌着挑挑选选选了最角落的浅棕色巧克力。
他咬了一口，苦甜苦甜的，味道醇厚，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试吃完一块，想到卫淮舟的叮嘱，又略带遗憾悲壮地将盖子合上。
等他回到宴会厅，只赶上了散场，三三两两的人结伴离开，每个见到他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季阳边回应边朝主桌的包厢走去，还没走到就见包厢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领首的便是卫淮舟，见到他来朝他招手。
导演喝大了，脸红脖子粗地险些站不稳全靠助理搀扶着，大着舌头拉着卫淮舟说：“一会儿，一会儿让小陈送你。”
小陈正是扶着他的助理。
卫淮舟面上虽不显口齿也清晰，季阳一走近还是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浓烈的酒味。
他指着旁边的石洛道：“不劳烦陈老师了，助理给我叫了代驾。”
“行，行。”导演依旧大舌头摇头晃脑。
卫淮舟把季阳招到跟前，道：“我们家季阳刚入行，有什么做得不对演得不好的地方罗导尽管说。”
“嗐！”罗导摆手，“我这人一向对事不对人，季阳虽然赶不上你，但在新人演员中绝对是佼佼者。”他晃着身体拍了拍季阳的胳膊，吐着酒气夸道：“小伙子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两人又商业互吹了一会儿，才在一声声寒暄中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