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奶奶大清早就催季阳打电话喊卫淮舟过来吃早饭，季阳一看时间才七点，大呼：“哪个年轻人七点吃早饭啊！”
不过他拗不过老太太，只好硬着头皮给卫淮舟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季阳以为他还在睡觉，却听见男人清朗的声音：“季阳？”
季阳愣了一下回过神，说：“卫导，你起床了吗？”
“起了。”
“那啥，奶奶叫你过来吃早饭。”季阳抠着桌角道。
卫淮舟看了一眼时间，道：“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季阳看着大清早就热火朝天的厨房：“不急，早饭还没做好，你慢慢来。”
“好。”卫淮舟应下后，季阳便挂了电话：“拜拜。”
他走进厨房：“奶奶，卫导要半个小时后才到。”季奶奶一听还有半小时，又琢磨着加菜，最后还是季阳把她劝住才收手。
季阳昨晚又是算账又是幻想又是做梦的，一晚上过得那叫一个精彩，就是没睡好觉，大清早被叫醒，困得要命。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躺回床上，刚眯着又瞬间惊醒，他晃了晃脑袋，不行，卫淮舟一会儿就来了，他得赶紧起来收拾。
说起就起，还顺手把江旭薅了起来，一大一小站在镜子前同步刷牙、漱口、洗脸，最后共用江旭的宝宝霜拍香香，齐步走出浴室。
换了衣服，江旭叠睡衣，季阳整理床铺，他看了眼江旭圆不溜的脑袋，突然问：“旭旭，你昨天怎么那么害羞？”
江旭叠衣服的动作停下，看向舅舅，疑惑道：“我没有害羞啊？”
“是吗？”季阳道：“那你怎么不和卫叔叔说话，你不是很期待他来吗？”
江旭转过脸不吭声，季阳也不急做着自己的事，过了一会儿，江旭瘪着嘴道：“不一样。”
季阳问：“什么不一样？”
“和电视上不一样。”江旭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和电视上的大明星不一样，坏人才戴那个。”
季阳走了过去坐在小凳子上与他平视，说：“卫叔叔以前就是大明星，只是后来受伤了，他也不是坏人，是......”
季阳想了想道：“他是舅舅的老板，他要是坏人，舅舅给他打工，岂不是也是坏人。”他指着自己问：“舅舅像坏人吗？”
江旭摇头，又问：“那他受了什么伤？”
他也想知道，季阳说：“我也不知道。”就看到江旭好奇的眼神，赶紧叮嘱他：“你不许去问。”江旭失望，江旭遵命。
为了给卫淮舟挽回一点好人形象，季阳给他看了卫淮舟受伤以前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他做的好人好事慈善活动，小家伙才终于对他改观一点。
半小时后，卫淮舟准时敲响季家的大门，季阳一开门，就见卫淮舟大包小箱的站在门口。
季阳震惊：“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他从卫淮舟手里接过东西把人迎进门。
季奶奶和江旭也迎了上来，季奶奶开启收礼责备模式：“你这孩子，来吃饭还买什么东西。”
卫淮舟把东西放下，和煦笑道：“昨天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备礼，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哎哟。”季奶奶又开启收礼推搡模式，说什么都不肯收让卫淮舟拿回去。
卫淮舟只道：“奶奶，您就被为难我了，我买的都是您和旭旭用的，我家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拿回去才是真的浪费，您就帮忙用了吧。”
季阳在一旁看着卫淮舟把他奶哄得笑颜如花，开开心心收下了礼品，然后拉着卫淮舟往餐桌走。
季阳目瞪口呆，电视上光风霁月的大明星、剧组暴躁严厉的卫导还有他家里面这个舌灿莲花的小卫，到底哪一个才是卫淮舟。
季阳已经迷糊了，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三张脸？
就见卫淮舟面带微笑地送给江旭一个绘画大礼盒，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一口一个卫叔叔的叫得抹了蜜似的。
混娱乐圈的人都要有几副面孔吗？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念头刚起，卫淮舟就朝他这儿瞟了一眼，季阳立马将其甩出脑袋，他要是再放鸽子，卫淮舟非把他炖了不可。
吃过早饭，卫淮舟便要走了，季阳知道他还要回去拍戏，没有多留，只是那祖孙俩恋恋不舍的把人送出门的样子，他这个亲孙子亲舅舅已经看麻了，对两人道：“你们进去吧，我送卫导去车站。”
“好。”季奶奶拉着卫淮舟道：“放假了就和阳阳回来玩。”卫淮舟点头应下。
江旭也乖巧道：“卫叔叔再见。”
“再见。”卫淮舟看着那张和季阳五分像的脸，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和季阳下楼。
季阳在转角处冲眼巴巴看着卫淮舟的两人摆手：“快进去吧。”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搞这出。
车站，季阳给卫淮舟买了最近回明州的班次，还有半小时才发车，就陪他等着。
两人坐在角落里，卫淮舟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州？”
季阳在脑子里快速排了一下要处理的事：“一个月后可以吗？”怕卫淮舟不同意，解释道：“要处理的事情挺多，也想多陪陪家人，毕竟......去那么远。”
想着之前卫淮舟的一晚上考虑时间，季阳已经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了，没成想卫淮舟这就答应了：“行，我最近忙，签约的事卢易会和你联系。”
“卢易？”季阳惊呼：“那个接替我工作的卢易？”
卫淮舟点头，存疑的眼神看向他：“你真是我粉丝？怎么连卢易是我从前的经纪人都不知道？”
“你是说他是路易斯？”季阳震惊后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他的名字很耳熟。”
“那是他的英文名，中文名就叫卢易。”
“也就是说，你让一个影帝级别的经纪人来做助理工作，就为了让我去演戏......”季阳双眼没有焦点地盯着远处，喃喃自语：“所以，你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剧组的经历如幻灯片在脑海里闪过，及时出现的卢易和石洛，就算没戏也被要求去片场观摩，要求他健身，一切的一切......
季阳猛地看向卫淮舟，得出结论：“这是个圈套！”
......卫淮舟难得的心虚，默默别开脸。
想起什么，季阳追问道：“难道那个跑路的演员也是！”
卫淮舟当即解释：“那是他自己罢演的。”
季阳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怼道：“那是你骂得太凶。”
卫淮舟回过味来，锐利的目光直射季阳：“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季阳刚壮起来的胆子一下就泄了气远走高飞了，缩着头道：“没有，没有。”
卫淮舟翘着二郎腿背靠不锈钢椅背，眼皮轻掀看着季阳：“不管是他还是你，我都是一样的衡量标准，那就是演技。”
“尤其是你，你是我亲自选的，我对你的要求只会更高。”
被帽檐下那只幽黑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季阳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倍感压力。
尤其是看到那个大哥专属独眼，他怀疑要是演不好，独眼卫会不会对他采取暴力合作手段。
比如在他哭不出来的时候揍他一顿，俗称体验派演技......
但想到那一万块的月薪，季阳决定到时候光速滑跪再求一条。
发车广播响起，卫淮舟拎起包朝大巴车走去，忽地，他停住上车的脚步，转身对季阳道：“这次不会再飞走了吧，小鸽子。”
柴油尾气在温热的空气中散开，季阳被这股又热又闷的难闻气息弄得脸热，他移开视线窘迫低头，嗫嚅道：：“不会了。”
看着眼前绒毛毛的发顶，卫淮舟突然有点手痒，他说了声：“走了。”果断上车，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就瞧见季阳在外面和他挥手。
司机上车点人，关门开车，窗外的身影顺着大巴车行驶变换方向，渐渐变小直至消失，卫淮舟才收回目光，阖上眼皮小息。
神经却不见得有多放松。
季阳回到家，祖孙俩齐齐看向他，问：“送走了？”
“嗯。”季阳点头关上门：“送走了。”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就像送走了一尊大佛，季阳疑惑：“你们俩不是很舍不得他吗？”
季奶奶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江旭道：“祖祖说了，卫叔叔以后是你的领导，我们要对他热情一点，他才会对你好。”
季阳看着两人，嘴角抽抽。
卫导你看走眼了，真正的演技派另有其人。
送走卫淮舟，季家人就开始张罗过中元节，买了一堆香蜡钱纸，祭了祖宗亲人，又开始张罗江旭的开学事宜。
季阳打算存点钱，下一学年让江旭转去明州，他们三在一处他要放心些，他甚至想让他们跟着他去京州，但这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梦想。
虽然卫淮舟说了可以解决房子学校，但他不可以接受，不然他们一家成什么了，扒在卫淮舟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工资是他该得的，超过的就不是了，尤其是他现在什么成就都没有，只有给卫淮舟画的一个名为天赋的大饼。
可到底有没有天赋，他也不知道。
又一天下午，季阳接到了卢易的电话：“事情淮舟已经和我说了，合同准备好了，我明天去一趟平溪，咱们先把合同签了，你安排好家里再去京州。”
季阳没想到卫淮舟动作这么快，道：“这样好吗？”
卢易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早点签了合同你也可以早点领到工资。”
“这不好吧。”还没上班就领工资，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
“没什么不好，用不着替那家伙省钱。”卢易把衣服往行李箱里一塞，恶狠狠道。
卫淮舟这个疯子，自己撂下剧组跑了，回来当天就叫他去签人，要不是公章不在手边，卫淮舟估计当天就把他踹过去了。
问他签几年，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二十年，旧社会的地主都没他黑，再说了，要是季阳没火，他不是砸手里了吗？
卫淮舟是无所谓，但是影响他金牌经纪人的声望啊！
最后讨价还价降到了十年，那家伙才臭着脸答应。
他也是疯了，拒绝归国顶流的邀约来跟着他发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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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