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研究所同事分别后,明松雪扬起的嘴角逐渐落下,他靠在吧台前手中拿着手机,神情冷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方才沈砚说得那些话,明松雪不可能装听不见,他想过会被拒绝,但没想到这次拒绝得要比上次还要无情。
就差没直说“我不喜欢你”,明松雪不禁笑出声,第一次感到人生是如此的失败。
不过也是,任谁都不想被一个陌生人整天骚扰,还好对方没给他一拳就算不错的了。
明松雪叹了叹气,这时徐颖忙完,听到自家老板再次叹气,她抬眼看去。只见明松雪靠坐在吧台前,气质非凡,静坐那里像是画中忧郁贵公子。
徐颖习以为常,她突然想起网络一个梗很适合此时的明松雪。
伦敦未必有明松雪忧郁。
“店长,您又被拒绝了。”徐颖走上前,说出的话再次扎进明松雪受伤的心脏,明松雪沮丧着脸,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颖。”明松雪顿了顿,继续对徐颖开口,“其实我觉得吧爱情这东西太缥缈,碰又碰不到的,得抓住了才算你有本事。”
“所以?”徐颖听了满眼疑惑,她问道。
“我决定了,放弃追沈砚。”明松雪站直了身子,他说得很轻松。徐颖看了明松雪一眼,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不经意瞥了眼主页上的内容“如何追到帅到我腿发软的男人”。
徐颖内心“呵呵”几声,要不是不经意看到搜索的内容,她还真以为店长突然觉悟放弃追人,缓缓开口回了明松雪一句“哦”。
明松雪瞧见徐颖明显不信任自己的眼神,他轻笑一声,说:“我是认真的。”
“店长,你的可信度在我们这里已经掉到了负数。”徐颖回应明松雪,她抬了抬下巴,冲明松雪示意。
明松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如何追到帅到我腿发软的男人”,不禁笑出声。
“手机不小心搜索出来的。”明松雪弯眉浅笑,被抓包后并没觉得心虚尴尬,反而大方展示在徐颖面前。
徐颖摇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下午传来的那些动静,她是看得到的,拒绝就算了,人之常情。
可那个一直刁难店长的卷毛男,长着一张很乖巧的脸,怎么说起来话来太刻薄刁钻的。
明松雪看到徐颖心里正想着事,他打了响指,徐颖回过神来抬眼看去,对方微微扬起嘴角,询问她。
“还在想怎么埋汰我吗。”
只听徐颖叹了口气,“店长要不咱们就换个人追吧,下午的事我都看到了,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徐颖开始为明松雪打抱不平,“被人拒绝很正常,但那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就好像沈先生是他一人的。”
明松雪看得出徐颖在他打抱不平,“好了,我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两次。”他继续说,“没关系,起码沈砚对任何人都爱搭不理的。”
明松雪此话说得不假,哪怕就见过沈砚两次面,哪怕杨佑微一直跟在沈砚身边,他看得出沈砚的态度,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所有的都事不关己。
徐颖她也只是员工,见明松雪都这样说了,她给明松雪打气道:“店长你加油!被拒绝了我们会安慰你的。”
这时,几个员工突然探头齐刷刷地看向明松雪,一起跟着附和着:“店长大胆追,我们永相随!”
明松雪扫视一圈,好在店里的客人零零散散就几个人,他们似乎交谈得太过于专注,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
他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啊,行了小点声,我脸皮薄。”
“今天提前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员工们瞬间激动起来,他们很喜欢这份工作,包吃包住不说,居住环境也是公寓宿舍。老板不仅长得好看,甚至工作内容也非常轻松,员工福利极好。
偶尔还会发一些红包犒劳员工,每个红包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堪比半个月的工资。
咖啡店开了已经有两年,招募的员工也是当年那一批,两年内明松雪也没再招募新员工,这也是咖啡店唯一的缺点,招人少或者已经不招人。
哪怕明松雪让他们加班,员工们也极为乐意。
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员工们打卡一个接一个的下班。明松雪看着逐渐冷清的咖啡店,现在他又是一个人。
“突然觉得,人多挺好的,看着不冷清。”明松雪不禁感慨起来,起初他开这家咖啡店也只是自己闲来无事,但经营的这两年里,明松雪却慢慢喜欢上这种生活。
父母认为他是在不务正业,不如早早结了婚接管家族企业。他们二老左等右等,等来明松雪出柜的消息
明松雪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他爸五十岁生日,没有请其他外来宾客,只有自家人。
出柜这事明松雪想了很久很久,深思熟虑之后才向父母坦白,生日当天给他爸一个特别大的惊喜,明松雪不禁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差点没走出那个家。
明父五十岁生日当天——
明松雪拎着生日礼物踏进大门,此时他心里是纠结的,紧张的。生怕爸妈听到惊喜后会激动的昏厥过去,所以明松雪特地新买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瞧见客厅里坐满了亲戚,其中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正中间,明松雪走上前去,笑着喊了一声。
“祖父,祖母。”
明祖母笑得慈祥,招呼明松雪过去坐下,握着他的手笑道:“祖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是不是要把祖母给忘了。”
“祖母,上周六才和您见过,您还说要叫人给我送些自己种的菜呢。”
“哎呦瞧祖母这记性,园子里的菜多得是,有空就来多陪陪我和你祖父。”
这时,明青山端着泡好的茶水走到明松雪身旁递去,明祖母瞧见后对他道。
“还有青山,工作虽忙但也要记得休息。”明祖母语重心长,明祖父听后瞥了眼正清闲乐呵的儿子,手中的拐杖敲打着地面,哼了一声。
“你爸他整日当个甩手掌柜,累活都交给了你,自己倒开始享起了清福。”
“要我说,你和松雪跟我们走,这里的事都交给你爸,他才正直壮年有使不完的劲。”
突然被骂的明父脸上皱成一团,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什么叫“他才正直壮年有使不完的劲”?
明父颇有不满,但对方是他老子,不敢说得太大声,怕他老子误以为是自己在抱怨。
“爸,我都是五十了,您忍心看到我被工作压垮吗?”明父为自己窝囊狡辩。
明祖父可不听,又哼了一声。“你觉得自己五十岁是老了?那我快八十五了,是不是就要进棺材了。”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明父一听他老子这话吓得不敢继续狡辩,只见明祖母拍打下明祖父的腿,嗔怪道:“呸呸呸说什么呢,嫌自己活得太长是吧。”
明松雪抬眼与明青山对视一笑,明青连忙哄着祖父,为他爸辩解。
“祖父,爸他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是我主动提出的,我比阿雪年长几岁,除了您和爸之外,是家里的第三个顶梁柱。”
“您们二老放心,工作之外我会好好休息的。”明青山给二老吃了颗定心丸,两位这才放过明父。
明松雪抬眼看向明父,正抽着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刚才被祖父一番盘问属实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禁笑了笑,只是心中那件事迟迟没说出口,明松雪想得有些出神,可这些全都被明青山看在眼中。
或许是他们血脉相连,做哥哥的总能第一直觉知道弟弟在想什么。
明青山碰了碰明松雪,明松雪回过神看向大哥,只听对方道:“跟我来。”
两人同长辈们说明,明松雪跟着明青山来到花园。明青山插兜站在花丛前,另只手抚摸着新开的花骨朵,他缓缓开口问明松雪。
“心里有事?”
明松雪愣了愣,大哥总能看出他心里装着事,“嗯”了一声回应道。
“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说得难听点就是小恶霸,上学那会儿和隔壁班约架,嘶……我快忘了是因什么事打起来的?”
“他说长头发像女孩子,小身板看着很弱鸡,我为了堵上那张臭嘴,把他头发剃了塞他嘴里,还没来得及揍他就被吓尿了。”
“事先说明,我没有校园霸凌,他之前还欺负过很多人,我算是‘为民除害’。”
明松雪为自己解释,明青山嘴角扬起,他回头看向明松雪,“我知道,但他家长来学校闹得很厉害,不过没关系,能用钱解决的是都是小问题。”
明松雪皱了皱眉头,后面的事如何解决的他不太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听明青山说起。
“你给了赔偿?”明松雪认为那种人不值得赔偿,更何况只是剪掉那一小撮的头发而已。
明青山看向明松雪,随后摇摇头,“当然没有,只是稍微动用点能力查了下做得那些事,警告了他们。”
明青山眼中含笑,他的温柔都给了他的家人,开口问明松雪。
“所以你在想什么呢?我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