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七皇子不在自己的寝宫,带着人来御书房做什么?”将手绢扔在桌子上,秦云重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问道。
眼前的七皇子,原书的男主,秦云同。如书中描写的那般,眉星剑目,眼神冷峻,隔着好几米,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秦云同将弓收起走进大殿,一步步走到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的握紧了。
“臣在寝殿中听到兵戈之声,赶忙来救驾,不知皇妹有没有受伤?”秦云同开口说道,说话的内容十分关切,说话的语气却并不温和。
“燕王意图谋反,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七皇子,你觉得燕王的同党会是谁呢?”秦云重看着秦云同说道。
“朝堂之事,盘根错节,父皇之前从不让我们多嘴,臣实在猜不到是什么人。”
“七皇子说得对,谋反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谋划的。传旨,燕王深夜带兵入宫,意图谋反,查封燕王府,男丁一律斩首,女子一律流放。”秦云重说着,话头一转。
“既然燕王是七皇子亲手处死的,那监斩官就只好继续劳烦你了。”
“能为陛下分忧为臣之幸,臣一定办好。”七皇子脸色阴沉,退后几步转身走了。
秦云重看着秦云同的身影彻底走远,起身出了御书房,径直向寝殿走去。
秦云重坐在浴桶里,桶里的热水温度不低,水面上冒着缕缕热气,清风还贴心的加了一些花瓣,但是秦云重却感觉自己身上很冷。
燕王被一箭射杀的情景,好像始终在她眼前闪烁。
还有秦云同,在今晚见到他之前,她对这个原书男主本是十分好奇的,但是刚才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有一股恶寒从心底不断蔓延出来。
秦云同靠近她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浓烈了,她想逃离,她的身体在叫嚣着离秦云同远一些。
现在她仔细想想,刚才除了恶寒和恐惧之外,好像还有一丝怨恨和委屈在交织。
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莫名的想到她刚穿过来时的脖颈上的淤青。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是,那个痕迹真的是因为娴贵妃去世,原主过分伤心想追随而去?还是暗地里和秦云同有关系呢?
今晚这件事,本来原书里写的是秦云重深夜遇刺,秦云同带着羽林军殿外救驾。
这个男主心思深沉,做事狠厉,留在宫里,好像对她不是什么好事。
秦云同回到自己以前在宫中住的寝殿,独自在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房中的东西摔碎了大半。
这皇位本该是他的才对。他知道父皇一向不喜母后,没想到竟然连皇位都给了那个女人的孩子,真是该死。
秦云重登基之后,所有皇子都搬去了宫外的府邸,他提前里应外合的给了燕王换防图,本想借着护驾有功,挽回一些在那个丫头心里的印象。
没想到燕王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她竟然提前安排了羽林军,还有鞘这个暗卫,父皇总是对她那么偏心。
秦云同想着,抬手将一只花瓶扔了出来,父皇竟为她考虑那么远,他倒要看看,这个皇位她能坐多久,过不了多久,他要她求着把皇位还回来。
“来人,把这个送去楚府,务必交到楚二公子手里”秦云同将一个信封递给手下。
当日辰时,奉天殿举行登基大典。
前半夜秦云重在床上一直翻来翻去,刚有些睡意时,寅时一刻(3-5点),清风和明月,端着冕服,身后跟着一排宫女进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冕服,一层层的穿在了秦云重身上,冕冠戴在头上,真的有了几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意味。
“陛下,准备好了”明月和清风看着秦云重。
鼓乐声中,秦云重从奉天殿走进大殿,微微抬头,看向大殿上最高处的皇座。
穿过殿内的群臣,一步步,步履坚定的走了上去,转身坐定皇位。
钦天监宣读着登基的圣旨,群臣朝拜。
“跪~,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兴 ”
“皇上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
朝拜声回荡在大殿内,殿外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大殿的雕梁画栋上,照在高处的秦云重的帝王冕服上,也照在冕冠后秦云重发亮的眼睛上。
靖国迎来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
自从登基大典后,秦云重便开始了每日零零七一般的皇帝日常。
天不亮时便上朝,饭后在御书房批奏折,桌案上一摞又一摞的奏折,每日都要从正午处理到太阳落山,有时还要向太傅请教治国之道。
即便如此,秦云重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就像今日的早朝,秦云重睡眼惺忪,勉强打起精神端坐在大殿上方,底下的大臣有什么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到有些大臣在进言之前,总是喜欢先往右前方瞟一眼,看看对方的反应,多数会正常禀告,但有时也会闭口不言。
右前方第一排,站的是当朝的崔相崔正。三朝元老,朝堂内外,学子众多。
原书里,相比于男女主,也算是为数不多一直在搞权谋的事业型老头儿。
秦云重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才刚登基不久,就已经有了隐隐被架空,谁都没放在眼里的感觉。
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间隙,秦云重一直在想这种局面应该怎么破冰。
直到一封边关的一封急报,叶将军在边关大败外蛮,打了一个打胜仗。
秦云重看着这封急报,站起来在桌前转悠了几圈,回想着原书里的情节。这本该是一件大喜之事,但是在原书中,这件事成了原主退位的导火索。
叶将军带领将士打了胜仗,但是却中了蛮族的奇毒,加上之前的旧病复发,一度处在生死边缘。
偏偏这时,原主被秦云同和男二哄骗着,下了班师回朝的圣旨。秦云同还擅自将圣旨上的回朝时间缩短到七日。
边关回京城正常要半月左右,叶将军带着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途中遇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刺客,死在了路上。
此一消息传回都城,很快便流言四起,说新帝不容功臣,叶将军功高盖主,现在这般做法是在卸磨杀驴。
原主登上皇位,本就不是自己的想法,便顺势写了罪己诏,让位于秦云同这个热心的“皇兄”。
现在这个朝堂上,能为秦云重她所用的人太少了,叶将军的忠心,她在原书的故事情节里能看得出,所以这一次,秦云重想保住他。
应该找谁呢?秦云重一拍桌子,她想起来了,有个人的医术,应该会有一些把握。
“承影”大殿内一道人影闪现。
秦云重在她耳边交代一番,承影闪身离开。
御书房内只剩秦云重一人,她低头继续将剩下的奏折批完。一柱香后,她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今天的政务告一段落了,起身向旁边的桌子走去,起身动作有些大,头有些眩晕的同时眼前一黑。
手连忙撑在了桌子上,晃了晃脑袋,感觉好些了。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刚珉了一口,就感觉鼻子里有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了下来,滴进了杯子里。
秦云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明月,去请御医”
御医来了后,搭了脉又问了明月陛下近日的一些饮食,作息。
“前些时间贵妃和先帝先后逝世,陛下幽思过度,近期又忙于朝政,进补甚多,二者相冲,虚不受补,陛下自然龙体欠安,臣下去开几副中和调理的方子”御医背着药匣子退了出去。
秦云重听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她上火了。还好不是宫里的人下毒什么的,在这宫里待久了,她都快变成惊弓之鸟了。
秦云重回到寝宫,用过晚膳,准备睡觉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陛下,这是楚二公子送来的,你当时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我便收到了寝殿内间”清风看到秦云重看向那个盒子,先一步开口说道,陛下之前一向喜欢楚二公子送进宫的东西。
秦云重躺在床上,打开了盒子,一个花样繁复,颜色好看的簪子,从上面的工艺和设计,能看的出是下了心思的。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簪子,却看着有几分眼熟。
实在想不起来,秦云重便把盖子盖了回去,盒子放在床头,睡了过去。
“楚昭鸿,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在宫中之时,我时时护着你,你和七皇兄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的算计我?”
“楚昭鸿,你之前在母妃,父皇面前说着如何喜欢我,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演了那么长时间,你真的分的清吗?”
“早知会和你闹到这种地步,我当日就该随母妃而去,现在,你陪我一起吧”
“啊!”秦云重忽然从梦中惊醒,直直的坐了起来,整个人大口的喘着气,心脏跳的飞快,额头上都是汗。
清风端着油灯过来了,把帷幔的一侧拉了上去,明月端着一杯热茶过去,放在了秦云重手里,用手巾擦她额头上的汗。
“陛下做噩梦了?”清风顺着秦云重的背,慢慢的拍。
“什么时辰了?”秦云重喝了口水,问道。
“寅时三刻,离上早朝还有一些时间”
“我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秦云重把茶杯递给清风,半靠在床边。
刚才的梦是原书里的内容?她当时只翻看了个大概,对女配和男二的情节,也没有记得很多。
秦云重把那个盒子拿起来,又打开了它,这个簪子刚才在梦里,好像被插在了楚昭鸿的心口。
她拿起这个簪子仔细端详,此时在她眼里,这个簪子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目前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子面对男二,得想想办法让她俩离得远一些才行。
本就没睡好的秦云重,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大殿上,她感觉自己的起床气都有些要冒出来了。
偏偏大殿上的大臣们,今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吵吵个不停。几波人吵来吵去,大概意思就是叶将军是否要班师回朝,如何论功行赏。各执一词,吵得秦云重有些头痛。
秦云重起身拂袖而去,将那些纷繁的吵闹声抛在脑后。
“退 朝 ”
秦云重径直回了寝殿,然后带着明月和赤霄几人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