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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草莓牛奶(太阳能普照万物,却唯独不能为我停留)

7点的闹钟。

遇时安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分钟,才想起自己今天早八满课,顿时感觉天塌了,急急忙忙的下床洗漱,顺便叫醒还在赖床的沈舟,发现江屿已经穿衣服了,正爬上沈舟的床帮他穿衣服,而沈舟见怪不怪的张开手让他穿,一只手还在不停揉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江屿笑着推了下他的肩膀。

转头看见谢知悔衣服也要穿好了,随即也加快了速度。在昨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是同一个专业的

等大家洗漱完了之后,遇时安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说有事要先走。沈舟摆了摆手示意他有事先走,他们仨等会也走了。谢知悔张了张嘴,半晌什么也没说,沉默不语。

食堂楼道里到处涌着乱糟糟的人声,遇时安混在人群里随着往里走。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目光下意识地在来往的学生里扫,却没有看到想看的人,有些失落,人还是昨天开学报到匆匆碰过一面,还没说上几句。

遇时安身边围着好几个男生,看样子好像是那天咖啡店门口的那几个,里面还混着几个陌生面孔。说笑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清,像初春晒得发烫的阳光,一路烫进人心里,谢知悔当时就停在远处楼梯拐角,静静看着遇时安。

食堂白雾蒸腾,蒸笼掀开时滚出甜糯的米香。窗口排了长队,谢知悔站在末尾,指尖无意识攥紧包带。他记得遇时安不爱吃油腻的油条,早餐只喝温热小米粥或者加糖豆浆,还要配两个无糖奶黄包,不吃茶叶蛋,嫌难剥,就和虾一样,不喜欢吃带壳的东西。

是偶然间记到现在的习惯。

队伍慢慢往前挪,他鬼使神差多拿了一盒草莓味的牛奶,他以前见过遇时安买过。拿过牛奶的指尖捏着餐盘,烫的发麻,心脏跳得发疼。

视线不经意穿过拥挤人群,立刻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还没有离开…

遇时安站在白雾后方,捧着一份温热早餐,正笑吟吟的对着前面的女生笑,旁边也有一盒牛奶,草莓味的。

他好像天生就是如此的。

天生就像一轮悬在人间的小太阳。

不必刻意发光,光是站在人群里,周身就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扬,细碎的光亮落在眼底,随便同谁搭话都温和坦荡,待人的热忱不分亲疏,路过谁都愿意分一点暖意,从不吝啬。

食堂清晨的白雾遮不住他,路边傍晚的晚风盖不住他。和朋友打闹出汗时脖颈晒出浅淡的晒红,迎着朝阳走路时发丝镀上的金边,连随口一句安慰人的话,都带着晒过暖阳的温度,暖进人心窝里。

所有人都能靠近他,借一点光亮取暖。朋友扎堆围着他说笑,同学遇事愿意找他帮忙,随便谁递过来的善意,他都好好接住再加倍返还。

唯独谢知悔只能远远望着。

太阳普照万物,从不会单独为某个人停留片刻。那片热烈温暖不属于他一人,他只能缩在背光的角落,悄悄接住散落下来、旁人不要的零星余光,小心翼翼珍藏许多年。

他不敢伸手触碰,生怕灼伤自己,更怕惊扰这轮从不属于他的太阳。

他身上永远带着阳光独有的气息,像是长久晒过被褥的干净暖意。

情绪也永远明亮鲜活,很少有低落沉闷的时候,一点小事就能让他眉眼舒展,周身萦绕松弛柔和的气场。阴郁、沉默、压抑这类词,仿佛天生与他无关。

连旁人陷在困顿里时,只要同他待一会儿,心头郁结就会不自觉散开。他的温柔是广谱的,大方又慷慨,也从不吝啬释放善意,如同日出日落,按时赠予世间光亮,从不求任何人回报。

可太阳最残忍的地方在于,它平等照耀大地,不会偏爱暗处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你可以仰望它,贪恋它带来的暖意,却永远无法独占一分阳光。你所有因他而生的心动酸涩与执念,不过是独属于阴影里,无人知晓的一场单相思。谢知悔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好久,久到眼睛发酸发涩。

草莓味牛奶的温度透过塑料盒烫着掌心,却暖不透心口积攒多年的酸涩。

他看见遇时安自己买了早饭,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举的心意。

也是,遇时安从来有人同行,从来不会落得独自排队、凑合果腹的地步,哪里轮得到他悄无声息的关照。

周围人声嘈杂,催促打饭的阿姨、说笑的学生、窗外掠过的早风,所有声响裹着他无处安放的暗恋,堵得喉咙发涩。

他悄悄转身,走到无人的回收边角。

一份是属于自己,一份……他拿起了一盒牛奶,牛奶被他轻轻放在回收台边缘。热气一点点散在微凉的空气里,甜香慢慢变淡,像他藏了一辈子、永远送不出去的心意。

没有谁知道这份早餐原本是为谁准备,也不会有人察觉这份小心翼翼的迁就,遇时安更不可能看见,身后阴影里那个总在默默留意他的人。

谢知悔低头吃掉自己清淡的白粥,味道寡淡,和他的心事一模一样。

吃完擦干净嘴角,他低头绕开遇时安,刻意选了最远的出口离开食堂,快步走向教学楼早八教室。

全程没有一次对视,没有一句问候,那份特意备好的早餐,终究连递到对方眼前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走出食堂时晨风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潮气。谢知悔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藏着一份连早饭都不敢送出的喜欢,轻得像雾气,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人群中,突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忽的,谢知悔脖子被人揽住,带着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下,扭头一看,是遇时安。

“阿悔”

“啊”谢知悔不解的看向遇时安。

你吃过早餐了没,怎么这么快就去教室了,我这还有一盒牛奶,不过是草莓味的,你如果没吃的话,要不要喝我的。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手就先一步的接了过来。

“还没,谢谢安仔,”谢知悔扯了扯嘴角。

遇时安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哎,对了,怎么没有看到舟儿、阿屿,你们仨不是一起出来的吗?咋这就只有你一个?

谢知悔怔了下说我先走了。

遇时安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谢知悔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吃饭而已。(其实他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而已)

谢知悔边喝牛奶边听着遇时安的碎碎念,发觉在不知不觉中一盒牛奶就喝完了。

也发现了他根本就拒绝不了遇时安,也远离不了,只能越陷越深。

到了阶梯教室,发现江屿、沈舟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招手,示意我们坐过去,待坐下后,沈舟眼尖的看见谢知悔手中的草莓牛奶,说到,阿悔原来你喜欢草莓味的牛奶啊。

遇时安诧异的看了过去,阿悔你还没有喝完吗?又跟沈舟解释,说是自己给的,带多了喝不完。

“嗯”喜欢。

“喝完了,就是没有看到垃圾桶,想着等会回宿舍在扔。”

遇时安挠挠头疑惑的嘟囔,来的路上不都是垃圾桶吗?阿悔怎么说没有看见。

谢知悔耳尖悄然泛红。

一上午课终于上完了,遇时安哀嚎着往谢知悔肩上靠,说怎么上了大学还要上课,好不容易熬完了高中三年,还有大学,我怎么这么命苦。

沈舟跟着附和,对啊,而且我还听不懂,不像你们仨成绩那么好,数学怎么这么难,你们都是怎么学的。

啊啊啊啊啊,我不会挂科吧,我讨厌死数学了。

——

到了宿舍,谢知悔趁没人注意,把牛奶盒洗干净,藏进柜子里了。

突然,眼睛往下一瞥,看见了书桌上有些破旧的手办。

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遇时安,见他还在玩手机,连忙把手办往里挪了挪,做完这一切,故作镇定的也拿起了手机玩了起来。

随手点进了相册,拉倒底,点进去,里面全是各种角度遇时安的照片,有他吃饭的,有他睡觉的,全是这俩天拍的,谢知悔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像个变态,但就是不改。

退了出来,点进日记,写起今天自己早上不仅被遇时安关心有没有吃早餐还给了盒牛奶,还是遇时安喜欢的草莓味,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是这是遇时安给的,那他就喜欢,而且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四舍五入算是和他喝了同一盒。

在下午的时候遇时安又说,大家都是一个专业的,正好以后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沈舟却拒绝了,说自己不上课的时候大多都要和江屿出去吃好吃的,要放松一下,不然他会被数学折磨疯了的。虽然,谢知悔觉得沈舟是不知好歹,但话又说回来这样自己就能和遇时安单独一起去图书馆了。

想到这,谢知悔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砸的晕乎乎的。不过还是在遇时间看过来时矜持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