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雾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空气陡然变了质地。
宛若一滴蜜落入蚁群，甜腥的骚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啃噬着他的肌肤。
“这就是得罪了秦哥的新生？”
“秦哥可是放了狠话，要把他整到退学，以后可有乐子瞧了。”
“原来他穿着衣服也这么美丽么…”
“这种东西给我留到论坛专属版块去发啊喂，顺便求资源。”
汲雾的制服确实发生了些变化。
纯白真丝衬衫裹着少年单薄的骨架，墨色缎带蝴蝶结随着呼吸起伏，微卷的发尾堪堪垂在颈侧。
裤子极为修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紧紧包裹着腿肉匀停的弧度。从纤细的脚踝到丰腴的腿根，都被诚实地勾勒出来。
那是傅既白特意给他穿上的。
属于某位报道前就销声匿迹的学姐的制服。
半个小时前
“抬高一点。”傅既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汲雾乖巧的照做，接纳激流而来的暖意浇灌。
傅既白在为他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没入那片湿漉漉的银发间，擦过耳廓。
汲雾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傅既白鬼使神差地捏了上去。
汲雾一颤，偏头瞪他：“学长，你干嘛？”
“头发缠住了。”傅既白面不改色地移开手。
吹完头发，汲雾还裹着浴巾，坐在沙发边缘晃荡着脚丫。
傅既白扫了眼地板上的那团沾满奶渍的秽物。
实在太不合身了，穿在汲雾身上，活脱脱是偷了大人的衣服。
傅既白面无表情地把它丢进了垃圾桶，皱眉道：“格蕾帝芬真是堕落了。往年都是按照学生提供的数据，专属定制，这次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
“我没关系的，学长。”汲雾坚强隐忍地抽噎，“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不公。”
傅既白戳了戳他的脸：“小骗子，别装了。刚才那副恃宠而骄的气势呢，怎么披上浴巾就换了一个人了？”
汲雾羞着脸捶他胸口：“学长才是，伪君子，大色胚！端着一派正经的样子…”
“其实已经in得不行了呢。”
傅既白全身一僵。
连忙查看自己的下身，才发现被汲雾耍了。
“越来越坏了，你来格蕾帝芬就是为了学这个？”
他在他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可学长明明很喜欢～”
嬉闹的时间不多了，汲雾太过娇小，实在没有适合他的尺码。
傅既白翻找了一会儿，才从储物柜底层翻出来了。
“穿这个。”他递过来一套全新的制服。
开学前夕，制服的主人突然宣告，要去寻找曾经背叛了她的玩伴。
她说，她要抓回他，她要报复他，她要娶他。
然后，怀着抱得美人归的决心，离家出走了。
那套制服，也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汲雾接过制服，盯着他：“学长，你不转过去吗？”
傅既白推了推眼镜：“你有的我都有，怕什么。”
汲雾“哦”了一声，浴巾滑落，露出白得晃眼的躯体。
傅既白淌下两行鼻血，猛地回身。
“转过去干嘛。”汲雾故作不解地歪头， “学长不是说，你有的我都有吗？”
“穿上。”傅既白生硬地命令道。
汲雾撒娇：“学长帮我穿。”
“自己穿。”
汲雾理直气壮道：“不会，以前都是别人替我穿的。”
傅既白闭了闭眼：“下城区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娇气鬼。”
手里按部就班地帮他把衬衫拢好。
纽扣系到一半的时候，汲雾碰了碰傅既白的手背：“学长，你的手好烫。”
“汲雾。”傅既白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呀。我在‘报答’学长。”
“为什么？”
“因为。”汲雾踮脚，温热的气息喷在傅既白的喉结，“学长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
出浴后的汲雾状态微醺，肌肤漫着极致绚烂的粉。眼神迷离，樱唇翕动，在等待一场激烈的拥吻。
他向傅既白敞开了身体。
然后尝到了早餐未能喝完的牛奶味道。
很浓，很满，带着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
只是傅既白似乎有某种执着的信仰。
无论如何都不肯与汲雾更进一步。
反复念叨着什么“时候未到”，“确认关系”，“见过家长”，“定下聘礼”。
只是朝露般的亲热，傅既白已经畅想到了遥远的未来。
而汲雾索求的，从来都是他的灵魂。
“我会对你负责的，会用尽所有对你好。”傅既白搂着他，郑重承诺道。
“那些东西。”汲雾在傅既白胸口画着圈，“对你来说是仪式，是正统，是安心。可对我来说…”
足趾踏过瘫软的海绵体：“我只想要你这里，别的都无关紧要。”
傅既白愣神的时候，汲雾已经灵巧地从他臂弯里溜走了。
他的制服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朝他弯了弯眼睛，笑里混着天真的残忍，让人恨得牙痒，爱得心颤。
“学长，我去上课啦。”
门关上了。
匆匆闯入他世界的风，拂来一段惑人的幽香，又漫不经心地离开了。
傅既白站在原地，皮带松垮地垂着，眼镜歪到一边。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忽然笑了，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下个季度与秦氏的合作项目， 全部取消。】
对面秒回：【真的假的，老爷子会宰了你的。】
【我不可能永远受他牵掣。】
【老爷子老了，我才是秦家日后唯一的管事人。】
没有回音。
显然被他迟来的叛逆期唬住了。
另一边
【你变得大胆了。】
“别说了…”汲雾喏喏的。
秦曜的冒犯，意外激活了他的求生本能。
饥饿，索取，吞噬。
幸好傅既白最终抵御住了诱惑。
否则，恢复原貌的汲雾，会将他视为养料，吮吸殆尽。
而彻底暴露的他自己，也会被主神锁定、抹杀。
黑暗的潮水褪去，理智回归的汲雾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阿昭，你为什么没叫醒我！刚才差一点就…”
封昭叹气：【你看看我。】
虚拟世界里的封昭已经被汲雾无意识吃得只剩下零星的元件，整个知识库完全被吞噬。
汲雾看着那堆碎片，嘴角一瘪：“你以前好大一只的。”
【会长回去的。】
“你痛不痛呀？”
【AI没有痛觉，能够填满你的饥饿感，就是值得的。】
汲雾满脸歉疚：“对不起。”
【是我该道歉，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体验。】
明明你，应该被整个世界捧在掌心宠爱的。
眼睁睁看着秦曜玷污他最珍爱的神明的时候，封昭忘记了所有任务，只想冲过去与他拼命，同归于尽。
可他走后，汲雾又该怎么办呢？
他不能自私。
他要协助汲雾去攻略其他人。
他要见证汲雾为他们一次次绽放。
他要…汲雾亲手碾死那些臭虫。
【收拾好心情，准备迎接崭新的校园生活吧。爱也好，恨也罢，至少他们都在为你燃烧。】
汲雾点头：“嗯。”
昂首挺胸地迈进了教室。
“小甜心，这边！”
贺兰钦坐在最后一排，朝他遥遥挥手。
汲雾疑惑：“可是你旁边没有空位呀？”
贺兰钦逗狗似的掏出拳头大的宝石，往远处一抛。
同座的男人“嗷”的一下冲了出去。
“现在没有了。”
奇怪的知识变多了。
吞掉封昭的知识库之后，汲雾的理解力提升许多。
“又见面了。这叫什么来着…命运般的邂逅？”
“新制服很合身呦，将你迷人的躯体勾勒得更加心动了。”
“谢、谢谢。”
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贺兰钦的轻浮浪荡也显得有几分讨喜了：
“你也很帅气哦，贺兰学长。”
“哎呀，小甜心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就是‘贺兰学长’这个称呼未免也太见外了，叫我‘钦钦’就好了。”
贺兰钦更加荡漾了：“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象着，与你亲亲的感觉。”
提及接吻，汲雾仿佛又回到了两人独处的休息室里。
品尝到的，傅既白的冷峭气息。
贺兰钦的嘴唇，会是什么味道？
熟悉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汲雾的呼吸变得急促：“可以，接吻。”
“你说什么？！”贺兰钦怀疑自己听错了。
汲雾凑近了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我想…”
尝尝你的味道。
就在这时，整个莫桑楼响起一阵悠古的钟声，西装革履的导师站在了讲台上。
汲雾连忙推开贺兰钦。
导师时鹤是名儒雅的中年男人，就是话太密了。
从自己少年时期如何不被家族看好，到留学之后发奋图强，取得了多么耀眼的成就，被哪些大人物赏识 ，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
听得人昏昏欲睡。
“总而言之，起点并不能决定一切。每个岔路口的分歧，才是引领你们走向光明未来的关键。”
汲雾腹诽：骗子。真正糟糕的起点，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格蕾帝芬。
大部分人，还没有认识到世界的全貌，就已经出局了。
“格蕾帝芬的学习内容主要分为四大板块：古典语言，身体技艺，经济金融，艺术鉴赏。”
“综合评价达到A即可结业，低于A则需要重修，低于C会被强制退学。”
“高于A。”带着深意的目光落在了汲雾身上，“明庭的学生可以获得进入学生会的资格，灰庭的学生则可以…”
“享受明庭学生同等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