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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差点死了

宴会上,祁鸷坐在龙椅之上,祝合和刘乂坐在右侧,祁执和季斓坐在左侧,而季岚正坐在祁鸷左手边首位,其余官员按等级坐好。

季岚坐在下面,听着祁鸷罗列太安元年的功绩,只觉得百无聊赖。

狗东西只会讲废话,大晚上的都不管官员饿不饿。

“好了,众爱卿,欣赏乐舞,共度良宵!”

季岚举杯敬酒后,自己吃了起来。

虽说很饿,但还是保持着士人的礼仪端庄,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甚至是吸引别人。

宴会上的他人就不同了:大多官员专注于殿堂上的舞女,祁执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季斓,刘乂一杯接一杯地给祝合灌酒,祁鸷眼见没人看自己,便大胆地看着左手边的美人,一时竟忘了饮酒。

“陛下,匈奴人不善中原之舞,愿献匈奴剑舞以庆新岁。”

为首的匈奴舞女的声音将祁鸷拉了回来。

“准。”

祁鸷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一声,连目光只赏赐了一瞬。

宴会上的音乐从柔和变得激越不平。

季岚瞬间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匈奴舞女。

祁鸷倒是有些不满,连灌几口酒以后,还是接着望向季岚。

季岚看着舞女一步一步向前移去,心中警铃大作。

而在季岚起身之时,祁鸷不解地回头看去,只见冒着寒光的剑锋直逼自己胸膛。

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握住了刺向祁鸷的剑——正是季岚。

鲜红的血珠顺着长剑流下,滴到了地上。

其他舞女见此情景,便提剑上前,想要杀害季岚和祁鸷。

季岚躲避不及,被刺中了左肩,因为本身没有多少肉,所以这一剑的伤口深可见骨。一时间,季岚的左肩已经被鲜血染红。

季岚到底是个男子,力气比舞女大,强忍着疼痛将剑夺了过来。

祁鸷反应得也很快,瞬间拔出腰间佩剑,并让侍卫上殿。

而其他大臣呢,祁执和季斓还未反应过来,祝合醉倒在刘乂怀里,让刘乂也脱不开身,其他人早就被吓得避而远之。

季岚拿着剑护在祁鸷身前,眼神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杀气。

虽然季岚一天到晚没少骂祁鸷,但危急关头还是不计前嫌的。

季岚今日穿的白衣,而左肩已经是暗红色的了。

其他舞女看到季岚,瞬间不敢向前。

待到侍卫控制住了舞女之后,季岚再也撑不住了,因失血过多倒了下去。

祁鸷把剑扔到一边,冲上前去,接住了季岚。

哪怕再无情的人,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心里一定不是平静的,更何况季岚还不是普通的臣子。

祁鸷用自己的黑色龙袍堵在伤口处,想要阻止血液再流失。

他几乎是向外面吼出来的,群臣一惊。“传太医!”

祁鸷握着季岚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传递温暖给他。

“爱卿莫要睡去,朕要赏你……”

当太医来到后,祁鸷便站起身来,带着怒气和寒意注视着丹陛下跪倒的官员。

“朕要你们干什么吃的?若不是季岚,现在倒下的就是朕!一个个只会饮酒作乐,朕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

群臣跪伏,似乎比当时惩治张延时还要害怕。

“好啊,既然如此,所有人,贬官三级,罚俸禄一年。”

等到大臣们领旨谢恩退去后,祁鸷吩咐太医将季岚送至龙榻。

季岚只觉得迷迷糊糊的,耳边传来祁鸷和太医的对话。

“季爱卿情况如何?”

“回陛下,季大人失血过多,虽然已经止住,但日后还需要静养,而且……”

当太医还想说话时,季岚强撑着坐了起来,咳嗽几声。

祁鸷一听,扭过头来,太医也自觉地闭了嘴。

“陛下,臣并无大碍。”

祁鸷还想说些什么,而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陛下,季斓求见。”

“准。”

两兄弟见面后,季岚朝祁鸷一拜。

“臣想要与弟谈论些家事。”

祁鸷自觉地退了出去,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靠近门边听着。

“狗东西不知道看什么呢,都要死了还不知道,让我给他挡一剑。”

“兄长莫要动气,现在需要 安心静养。”

“我怎么摊上这样一个狗啊,关了我三个月,好不容易出来,结果呢,我差点死了。”

季岚还想继续诉苦,而祁鸷却推门而入。

“爱卿刚才所言,可是真心?”

季岚如石头般僵在了原地。

这卑鄙无耻的祁狗,偷听对话,没有一点君子之风。

“陛下,臣刚刚是梦中胡言……”

祁鸷饶有兴致地看着季岚狡辩。

“爱卿可知,刚才的言论,可是能诛九族的。”

季岚自知理亏,索性破罐子破摔。

“臣只求陛下放过臣弟,如此,臣任凭陛下处置。”

祁鸷像是如愿以偿般,轻轻拍了拍季岚肩膀,语气平淡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既然如此,爱卿就在宫中养病吧,也方便朕问爱卿一些问题。”

“谢陛下。”

因为伤势,季岚将近半个月没有去上朝,而朝中之事却一点都没有少知。

这多亏了祁鸷,让季岚在带病休假期间,还要给他出谋划策。

“祁狗真不把臣子的命当命啊。”

季岚每天这样骂着,但始终没让祁鸷听见。

直到元宵节前三天,祁鸷一如既往地来到宫中看望季岚。

“爱卿身体可好?”

“多谢陛下垂爱。所幸伤口不深,快痊愈了。”

祁鸷听了,甚是高兴。

“如此便好。”

季岚有些不解地看着祁鸷,发现他今天既不谈论治国理政,也不说文章著作。

“黄鼠狼给鸡拜年。”季岚心里这样想着,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陛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祁鸷索性不再隐瞒。

“爱卿,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之处吗?”

季岚心里清楚,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发问,如今祁鸷主动提起,季岚也不遮遮掩掩了。

如今国家安定,经济繁荣,祁鸷却忍受被匈奴刺杀的愤怒,实属奇怪。

“陛下何故不发兵北击匈奴?”

“爱卿可知,先前是谁率兵抵御匈奴?”

“大将军李贤。”

季岚说完便明白过来。

“爱卿,朕也想讨伐匈奴,可李将军在西南平定叛乱,其余将军未曾胜于匈奴。”

季岚虽说理解祁鸷心情,却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话。

“但李将军似乎与爱卿有交情,而且爱卿的兵法注解也为佳作,故而……”

“狗东西在这等着我呢,怪不得进门先问我病好没好。”季岚表面微笑,心里不知道骂了这条狗多少次了。

季岚想拒绝,但是这半个月祁鸷对自己是真的好:睡龙榻,把祁鸷排挤到偏殿;吃御膳,皇帝一份自己一份;写文章,祁鸷亲自研磨;哪怕有时候埋怨了祁鸷几句,他也会改。

有一说一,祁鸷身为皇帝,对自己这样,甚至超过了之前。要是自己再拒绝了,但让他成跳梁小丑了。

季岚咬了咬嘴唇,行了一礼。“臣愿效力。”

祁鸷站起身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宵佳节快到了,爱卿赏完花灯后再出征吧。”

“是。”

元宵节当晚,京城百姓都涌上街道。

季岚带着弟弟也出门赏灯。季岚刚要询问季斓为何入宫时,迎面走来一个男子。

“这狗阴魂不散。”季岚心里嘀咕着。

“公子好久不见。”

季岚想要回礼,却发现弟弟自己拉着那人胳膊向远处走去。

“兄长,我和祁执去玩了。”

“嗯。嗯?!”季岚一边答应,一边让家中下人跟着他去了。

季岚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去的二人。

“原来是祁执啊。为什么我弟弟会跟他这么熟?”

季岚苦笑一声,一个人往前走。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又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显眼。

季岚心里有些惊讶。

“祝合和刘乂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刘乂揽着祝合的腰,不紧不慢地跟着祝合的脚步,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目光从未离开过祝合一瞬。

季岚也不想多问,只愿自己赏灯游玩。

“爱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季岚像石头般僵在了原地。

季岚心里万般无奈。“元宵节遇到狗有些晦气怎么办?”

“陛下不在宫中,为何来此?”季岚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没有半分多余情感流露。

祁鸷眼中暗了一下,语气中的欣喜变得有些冷漠了。

“爱卿可愿与朕同游?”

“好。”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

而在街上,季岚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件冒着银光的小玩意。

“官家,看看这个袖箭,雕刻着上古四大瑞兽。给娘子买一件,可以防身辟邪……”

季岚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

仔细一看,原来那商贩根本没有看季岚,而且在和季岚身旁的祁鸷说话。

季岚刚要澄清,却被祁鸷打断。

“好,多少银两?”

“五两白银。”

“不用你的钱。”

季岚像是赌气一般,正准备掏钱结账,却发现自己的钱袋好像在季斓身上,下人也都让自己跟着季斓去了。

祁鸷看着面前气鼓鼓的人,一时间心情大好。让下人付了二十两白银。

“要两个。”

“客官,多了十两。”

“就当是你会说话的奖赏。”

季岚转身欲逃,却被祁鸷拉住了手。

“陛……”

话还没说出口,祁鸷咳嗽了一声,示意季岚不要声张。

“干什么?”

“去北境小心些,戴上这个还可以防身。”

“这是真把我当女子看了?”

祁鸷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给季岚系的死结更紧了。

“若是我死了,陛下可会挂念?”

季岚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让祁鸷心里猛地一沉。

“不会。”

季岚心里冷哼。“最是无情帝王家。”

祁鸷在季岚身后走着,悄悄吩咐下人。

“告诉前将军,季岚若是有什么闪失,让他提颅来见。”

良宵易逝,征程在即,天子斟酒,百官送别。

遥遥征途,何以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