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怎么合作？合作什么？”
庄强故作不解地三连问。
“明知故问！”
“警察同志，无证持枪是犯法的，我认罪认罚！”
“庄强，你犯的法，仅仅是持枪这么简单吗？”
“总不能男扮女装，也是犯法的吧？”
“庄老师，庄教授，你能不能不要再装了？”
考虑到两人在巷子口挨得很近，交谈十分引人注目，柴泊远用枪胁迫庄强拐进了巷子分支的深处。
“我不做教授很多年了！”
“可你这么多年过的，比做教授精彩多了。”
“精彩谈不上，只是吃了很多苦。”
“只要你跟我合作，你的苦就可以终结。”
“你是不是警察？”
“看清楚了！”
柴泊远把自己的警察证放到庄强的面前。
“你不是应该把我带进警局吗？”
“不把你带到警局，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
庄强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的，我是在保护你的安全。因为我需要你做我的线人，打入一个洗钱组织。”
“让我当卧底？柴警官，你找错人了，我还是选择自首去坐牢。”
“如果你只是非法持枪，我也不会开口跟你谈合作。你心中应该清楚，我的手中有让你必须跟我合作的筹码。”
“我不清楚！我现在只是一个机场的搬运工，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那你包中的这把车钥匙，是怎么回事？”
“帮朋友送一趟货。”
“你的朋友呢？”
庄强沉默了。
“被你囚禁了吧？我猜地点应该在西山郊外的一个养猪场，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手中的底牌都被对手提前知道的感觉，太糟了。
“很久很久之前！”
柴泊远意味深长地答。
“柴警官，我做过什么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不会去给你做卧底的。”
庄强没有商量余地地回绝了柴泊远的提议。
“你确定？”
“我犯的罪怎么着都够不上死刑，但给你做卧底，会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那不是一般的犯罪组织，那是跨国的洗钱组织！他们会怎么对待警方的卧底，你我心知肚明！”
“他们对内鬼是很不友好！”
柴泊远没有反驳，点头赞同。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
“他们对一个想通过黑吃黑，独吞他们两百斤黄金的人，会怎么样？还有，如果他们知道这个人是谁后，这个人的家人，又会遭遇什么？如果，这个人还有个女儿，女儿还很漂亮，你说，情况会不会更糟糕？”
“你什么意思？”
庄强努力地向后扭头，盯着柴泊远的半张脸问道。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跟庄老师探讨探讨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
“柴警官，你是警察！”
庄强想提醒柴泊远：正派人物的行事，是要有底线的。
“所以，打击犯罪、除暴安良是我义不容辞的分内之事。”
柴泊远以答非所问的方式，立场鲜明地回答了庄强。
“你分内之事，不是我的分内之事！”
庄强愤愤不平地反驳。
“没错！所以，我跟你谈的是‘合作’，而不是给你下命令。”
末了，柴泊远还补了一句：
“我很尊重庄老师的意志自由！合作，还是不合作，最终的决定权在你。”
对这种看似有选择，实则只有一条路——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路，庄强沉默几秒后，神情凝重地说：
“就算我愿意帮你，也是有心无力，我不是他们的人。”
“庄老师，你知识渊博、足智多谋，我们完全可以给他们来一出李代桃僵的开场戏，让你顺利打入那个组织的内部。”
从语气中已经感受到庄强有“合作”的意愿后，柴泊远放下抵在他腰间的枪，并把小手提包还给了他。
当然，包中的枪暂时是不能一并奉上的。
“李严现在已经被你囚禁了，就让他一直处于不能亲力亲为完成工作的状态。你借机取代他，成为那个组织的人。”
庄强点起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后，很不认可地反驳：
“把跨国洗钱组织想得太弱智，就是对自己人生命的不负责！”
柴泊远拧眉沉思片刻后，胸有成竹地说：
“那就做戏作全！”
接着，双方就合作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及今后可能会遇到的诸多麻烦，展开了可行性方案的讨论。
在以柴泊远的意见为主导的前提下，双方敲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我帮你们警方铲了这颗大毒瘤，我过去的事，能不能一笔勾销？”
“可以减免。”
“减免？”
庄强轻笑着吐了一口烟，就“减免”这个字的上下限，展开说道：
“这个上下限的幅度太大了！从减轻一个月的刑期到免除全部刑事责任，都在这两个字的弹性范围内。”
庄强言下之意是：柴警官，你的态度这么模棱两可，让我哪来卖命的动力！
聪明人之间的沟通，一点就通。
“那你的具体诉求是？”
庄强又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间，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就把话挑明：我要的是‘免’！”
“可以！”
庄强仰着四十五度的脸望着一家院落中伸出的枝枝蔓蔓，吐出一串烟圈。
“柴警官，恕我直言，你这么年轻，应该是警校刚毕业不久，最多也就是二级警司，就这级别的人，承诺免除我的罪责，等于开空头支票！”
“你要是有所顾虑，我可以为你引荐更高级别的领导。”
出于更深层次的忧虑，庄强并没有立即说“好”。
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像是一个押上自己全部身价的赌徒，态度虔诚、几乎带着恳求地说：
“柴警官，我们的计划，暂时还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为妥！”
25岁的柴泊远或许不能理解庄强的瞻前顾后，但37岁的柴泊远完全理解，更佩服庄强不盲从权威。
“你当我是自己人，我就会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柴泊远不那么豪言壮语的承诺，是真诚的。
“希望我们能彼此成全！”
庄强接过柴泊远递过来的手枪，将其放进包中，给了柴泊远一个寓意深长的眼神。
“一定会的！”
柴泊远重重地拍了拍庄强的肩膀。
而后，两人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