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重重咬了咬后槽牙,小导游不仅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说话的方式也不一样。他当然能理解其中意思,但耳朵听着就不是那回事了。
这场对话没再继续,司珩觉得困意突然扰得他头有点晕,他直接躺下,祝桉见状开始念故事。和昨晚一样,他才念了一段旁边人就睡着了。
“哥哥,睡个好觉吧。”
祝桉熄灭灯,安安稳稳在躺下,本以为是不习惯,结果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司珩已经不在旁边,他洗漱好厨房门,司珩刚好把早餐端上桌。
祝桉道了早安坐到桌前,上面放了张任务卡。
[拍摄至少十种稀有蘑菇,中午之前到前院交给节目组,按照稀有程度积分,积分多的将在下午的游戏里获得优势。]
祝桉放下任务卡,拍拍胸脯,“找蘑菇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昨天到现在一直是司珩在照顾他,他作为乙方还挺不好意思的,眼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必定不能让司珩失望。
司珩笑着把三明治递给他,“那就拜托小桉了。”
“放心吧哥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蘑菇。”
司珩没当回事,他来这儿并不是要争什么,亲近大自然才是主要目的。
早餐过后服装组给两人送来登山服,一通折腾过后两人身上裹得严严实实,除头部和手以外,没露出一点肉。
深山里蚊虫多,尤其是蚂蝗,吸附在人身上是毫无知觉的。
祝桉倒是不怕,蚊虫一般靠近他就会中毒,但他现在是化形的小蘑菇,有必要遵守人类的规则。
司珩把他带到卫生间,往他脸上涂涂抹抹,冰冰凉凉像把脸埋在雪地一样。
祝桉乖乖仰着小脸配合,脸上涂完又被捧着手仔细涂抹。
确认他露出的皮肤每一寸都涂满后,司珩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出发吧。”
祝桉点点头,背着小背包跟着两个vj进山。
之前都是一朵蘑菇来,骤然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惹得周围的植物好奇探头。
进山入口只有这一条路,其余人和他们差不多时间出发。
两棵老松树乘着风在争地盘,看见浩浩荡荡一群人,保持着树枝交叉的姿势停住,祝桉偷偷朝它们挥手打招呼。
“阿珩、祝老师,早啊。”
曾辉在他们后面,看见两人加快脚步上来打招呼。他和司珩合作过,拍的就是那部灾难片,对手戏不少,但那个时候各自都忙,私底下没有过多交集。
“辉哥早。”
祝桉跟着司珩问好,淡淡点头,“曾老师早。”
曾辉手上拿着一包牦牛肉干,“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牛肉干,要尝尝吗,这一早上可得消耗不少体力呢。”
一听牛肉干,祝桉表面微笑摇头,心里疯狂咽口水,但他不敢吃,李主任说明星的东西不要随便接,免得被做局。祝桉的蘑菇脑袋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只能照做。
但是司珩不一样,他和司珩关系非同寻常,是有不可告人的约定和秘密的。
他扫了好几眼牛肉干,没伸手,司珩见他一副不感兴趣但满眼写着想吃的模样,自然而然拿了一根直接递到他嘴里,“辉哥是草原人,家里的牛肉干很好吃。”
之前拍戏就分给他尝过。
牛肉干进嘴的那一刻,味蕾瞬间被征服,祝桉费劲咬下一点点,以前吃的牛肉干不过如此。
“好吃,谢谢你曾老师。”
曾辉见他眯着眼品尝,干脆把一整包都塞给他,“祝老师喜欢都给你。”
祝桉两手拿着牛肉干,有些不知所措,递到手里的东西又还回去好像不太好。
他下意识看向司珩,司珩见他鼓着腮帮子嚼东西一脸懵,“喜欢就收着吧。”
“可都给我了,你就没有了。”
祝桉看着曾辉。
曾辉大方摆摆手,“我那儿还有很多呢,我太太隔三差五就给我寄,屯了一堆都快赶上开网店的量了。”
祝桉点点头,盘算着要整点什么送给曾辉回礼。
几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分开了,曾辉要拍兰花,和祝桉要去的地方不同路。
分开后,路边零零散散冒着些蘑菇,它们冲破树叶掩盖正努力生长。有的头上还顶着一堆松针。
司珩举着相机要停下来拍,拉住他,“哥哥,这些只是普通菌类,不是稀有品种。”
司珩摸摸他的脑袋,“是不是稀有没关系,我们的目的是科普,不是只有独特品种才值得拍。”
祝桉笑意吟吟,眼睛亮亮地望着专心拍照的司珩,“好哦。”
咔咔咔一通拍摄,司珩回身冲他招招手,祝按嚼着肉干跑过去。
“我们选一张最合适的留着。”
祝桉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人面前,看着相机里闪过的照片。
红色蘑菇只有拇指大小,圆圆的头白白的杆,顶着松针悄悄冒头,像是在偷偷观望周围。
它们被拍得很可爱,且富有生命力。
祝桉拍拍手鼓掌,“拍得真好看,哥哥好厉害诶。”
说完还从包装袋里挑了块刚好能入口的牛肉干,喂到司珩嘴里。
“你这是把哥哥当幼儿园小朋友哄呢。”
司珩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红润的脸颊,由于擦了防虫面霜,滑滑嫩嫩的手感很好。
祝桉也没躲开,他觉得附在脸上的手很暖和,不轻不重的力道很舒服。
这是平时植物园的人对他的方式,每次被夸都开心得不行,所以,在他的思维里,被夸奖会让人觉得很幸福。
两人最中选了两张角度和光线最好的保存,就继续踏上寻找蘑菇的征途。
祝桉对这片森林很熟悉,自然知道稀有平种都在哪儿。
耗费不少时间完成拍摄任务,再加上他要同步给司珩和观众科普,拍摄完成后差不多快下午一点。
好在司珩一路上都在投喂,祝桉不觉得饿,他把曾辉给的牛肉干分给了两个vj。扛着摄像机走着么远,体力消耗是最大的。
几人在最后一处拍摄地点修整后就要返程。
“啊啊啊啊啊啊小桉你又要走了吗,你还没给我讲人类世界好玩儿的事呢。”
半人高的小松树晃着叶子不舍挽留。
司珩在打电话,两个vj在调整摄像机,祝桉靠近松树,“这次不行,他们把我当精神病抓起来的,等下次我回来给你讲,给你带最好喝的肥料哦。”
松树被肥料迷住,松了口,“好吧好吧。”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
“我我我!”
……
他这一提,刚刚没出声的蘑菇们也纷纷出声。晶莹剔透的蓝色伞面更亮了。
“好好好。”
蘑菇是不用吃肥料的,他打算给它们带营养液。
这一趟下来,他完成了拍摄任务,也欠了一堆承诺。
但和家人们见面交流,他非常开心,虽然蘑菇换了一茬,但不影响他们交流。
回程基本是下坡路,祝桉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小背包的零食已经被吃得只剩下包装袋,一颠一颠发出声响。
折腾一早上,体力再好也会疲惫,司珩拄着登山杖,看着体态轻盈的祝桉,“小桉,慢点别摔了。”
到底是十八岁,精力实在太旺盛了。
祝桉停下来,又跑到司珩身边,抽出登山杖学着他的样子拄着。
司珩哭笑不得,由他去了。
回到民宿,他们直接去了拍摄的前院,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但是一片混乱。
一圈人围着于子轩不知道在干什么。
曾辉端着一碗蓝莓在一旁边吃边看。把素材交给导演组,祝桉跟着司珩坐到曾辉旁边。
“辉哥,他这是怎么了?”
现在还在修整,录制的人身上都没戴麦。
曾辉把蓝莓递给二人,嗑瓜子似的,“嚯,你来得晚错过了一场戏,据说于子轩拍摄的时候嫌五花大绑损害他的形象,偷偷把裤脚上的胶带拆了,这不,回来以后才发现小腿上爬了几条蚂蝗,大张旗鼓请医生来救治呢。”
随机又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词条赫然是:#于子轩为拍摄任务受重伤#
这里是国家级保护森林,粉丝和私生绝对不可能进得来,刚受伤就成了热一。
“这个在他们爱豆圈儿,好像叫虐粉,我猜一会儿还有一条热搜,标题叫#于子轩坚持录制#。”
词条下面一溜的心疼哥哥,除此之外还有维权,骂节目组,骂植物园,甚至有好多骂司珩的。
【一定是司某人挑拨轩宝去蚂蝗最多的地方拍摄】
祝桉看着曾辉的手机,下意识读出关于司珩的内容。
他读得眉心一跳,司珩也眉心狠狠一跳。
祝桉是被这无中生有的言论震惊,司某人则是因为听到某两个字……
娱乐圈果然像李主任说的那样可怕,他眼睁睁看着骂司珩的词条被顶到了前五。词条里面还有几条骂曾辉的。
“他们也太过分了,他自己受伤为什么要怪哥哥?”
司珩关掉手机,看着祝桉气鼓鼓的模样,温柔笑着,夹起一颗蓝莓,“这很正常,不吵架怎么会有热度呢?乖,吃蓝莓。”
祝桉张嘴吃掉,蓝莓很大很甜,但他却头一回觉得不好吃。
“讨厌他们。”
司珩又不自觉按住心脏,抬手捏捏他的脸颊哄人,“一会儿戴了麦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祝桉见识了粉圈的战斗力,他怕植物园被入侵,于是乖乖点头。
“辉哥,你那个牛肉干我想买……”
司珩转头,想说买点曾辉家的牛肉干,祝桉很喜欢吃。
转头却见对方坐在一旁看着他和祝桉两个人,微微张嘴,双眼微瞪,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