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噤若寒蝉,宋秋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屏幕亮度渐渐变低直到彻底息屏,宋秋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准备伸向手机的手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断,手停在半空,宋秋瞄看了眼后视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来了辆车,而自己的车堵在车库出口。
宋秋缩回手,不再管这那的,方向盘一打车子缓缓驶离车库向宠物医院的方向开去。
“叮铃——”
挂在门口的风铃因为宋秋开门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前台趴着玩手机摸鱼的陈蓉听到动静后快速藏起手机面带完美微笑看向门口。
“咦?”陈蓉看到脸色不悦的宋秋有点惊讶“不是,你咋了,原本打电话的时候好好的,咋请假了...”
话说一半陈蓉左瞅瞅右看看,三步并两步走到宋秋边上低声说到:“几个小时前院长来了,我的妈呀,你都不知道他脸色差成啥样,当着我们面骂你不服从管理,胆子越来越大不把老板和客户放心里,而且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少爷也没来...”
“他人在医院。”宋秋简言意赅的解释一切。
“这我倒知道,院长骂完我们后就打了个电话好像就是打给他的,真倒霉,在人行道上走的好好的被车给撞了,飞来横祸啊!”陈蓉背着手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感慨。
“哦,我撞得。”宋秋语气淡然。
“啥?”陈蓉目瞪口呆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宋秋拍拍肩膀绕过陈蓉走到饮水机边上从容的取出一次性茶杯从容完接热水放嘴边上吹吹,活像退休老大爷喝茶。
“叮铃——”
徐徐而来的微风从宋秋没关上大门进来吹动风铃也吹散石化在地的陈蓉。
陈蓉抖抖身子带着由衷敬佩的表情真挚说到:“宋哥你真是我的哥,我知道,你恨他让你的假期泡汤,但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报复他,太有种了,我马上就在我们小群里讲述你不愿被资本裹挟为了保卫同事和自己得来不易的假期选择牺牲自己与敌人玉石俱焚的悲壮故事。”
宋秋懒得理她,倚在前台桌子上喝着水看她手指屏幕上噼里啪啦敲字。
手机。
宋秋楞神,摸下塞在口袋的手机,他好像把那条好友申请给忘了。
摁亮手机一条孤零零的好友申请躺在屏幕中间,点进去,是一只伯恩山幼犬突脸照作为头像的王赫云,也没思考他从哪搞来的联系方式宋秋点了同意。
聊天界面第一条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宋秋看了一眼刚息屏,下一秒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低头一看是王赫云只能说毫不意外呢,只能躺在床上,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也就只有手机了。
[你终于同意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除了这条消息王赫云接着发了个用四小姐做的表情包,和头像一样也是突脸,超大的鼻头占到表情包绝大部分,做出嗅闻的动作。
[有什么事吗?]
宋秋对于他的热情并不在意只想敷衍过去,手指哒哒几下发去一条消息。
[是想问医疗费还是赔偿金?]
[都不是,我只想单纯和你聊天,我先好无聊。]
接着这条消息的依旧是个软萌可爱的表情包。
王赫鼓着腮帮抱着手机肘了下坐在一旁的朱词墨示意他看看手机:“然后呢,我该怎么继续聊?”朱词墨咔嚓咔嚓啃着自己带来的苹果,悠闲瞄了眼聊天见面,脸色恶心的像是吃了苹果里的半条虫。
“我的妈啊,你到底咋了,脑子真被撞坏了?”朱词墨伸手敲敲王赫云的脑壳。
咚咚,是个好头。
叮咚,手机穿来消息提示声。
[我记得我无论是在上班填的联系方式还是这次在医院填的又或者在交管所填的都是我的工作号码。]
叮咚,又一条。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从哪弄到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朱词墨和王赫云俩人看到皆是一惊,这么快就给发现了。
“我靠,被发现了,你打算咋解释?”朱词墨肘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出卖你了。”
王赫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大义灭亲的举动,朱词墨早已看清一切摆摆手示意他随你便,王赫云感动道:“谢了,哥,你真是我亲哥,我和小医生成了,到时候结婚宴你坐主座。”朱词墨翻了个白眼。
“什么小医生不小医生的,你难道不知道他比你大几岁?”朱词墨苦口婆心打算再劝一次,但很可惜恋爱脑发作的王赫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王赫云倒是无所谓道:“没事,就大七岁又不是大十七岁。”“是吗,算了不管你了。”朱词墨这把彻底放弃,爱咋咋地吧。
叮咚,一条消息提示音。
[已经过去几分钟了,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吗?」
还没等王赫云把字打完,宋秋直接甩来一通语音电话,打的俩人措手不及。“我靠。”朱词墨发出一声惊叹,三八俩口把剩下的小半块苹果啃完,用吃完流下汁水的脏手一把拍在王赫云背上又趁机擦了几下,努努嘴示意快接。
王赫云懒的管朱词墨做的这些小动作,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赫云刚张嘴准备说话就被一声猫叫打断。“咦,小猫,你家养猫了?”王赫云疑问道,还没等他再说几句直接被宋秋冷硬的声音打断:“所以能告诉你是从哪弄来我的联系方式,又或者…”宋秋短暂停顿,下一秒阴测测的声音在病房内传开“是你那位朋友弄来的。”不是疑问句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句。
“呃,直接被发现了。”朱词墨没有多大的波澜,在他第一眼见到宋秋直觉就告诉他不要被那张小白脸样骗过去,对他留个心眼,结果下一秒噩梦成真。
“你和你哥长得真像。”宋秋感叹道。
“这位姓朱的小少爷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查的我的信息,但我想你应该看到我上班的地址吧。”宋秋咯咯笑起来,这个笑声太过天真无害让朱词墨的大脑短暂空白,下一秒一股冷意从脚底满开,随着脊髓一路上爬直冲大脑,突然一阵白光炸开,朱词墨声音颤抖道:“那只猫!是我大哥养的那只!”
朱词墨活了22年,在家里横了22年他爷奶爸妈没一个能管的住,可也是有例外——他的大哥朱奕,当然原因非常简单纯从小打怕的,要是这事让他大哥知道会把他另一条好腿打断,活剥了他的皮,把他剁吧剁吧剁碎了喂狗。
“啊?”被晾在一旁王赫云一脸莫名其妙不知所云,“都怪你!”朱词墨神情崩溃恨不得把王赫云活活掐死。
说来也巧,朱奕前几个月捡了只骨瘦嶙峋身上脏兮兮的流浪猫也不好带回家,无意之间听王赫云提起的宠物医院干脆直接把猫送过去来了个豪华全身检查,而给做检查的恰巧就是宋秋,做完检查就一直寄养在那,偶尔有空就来看看。
王赫云也不是傻子,脑子一转就知道发生啥事了。
“这么巧的吗?“王赫云惊叹道。
宋秋依旧笑嘻嘻着:“只能说那条好友申请发的太是时候了,当时我出停车场准备回家,一看到我就知道咋回事了,正好心血来潮看看那只猫,来咪咪,给你的…小叔叔打个招呼~”
听筒传出熟悉的猫叫声和宋秋充满戏谑的笑声。
“这把完了”朱词墨心如死灰道:“昨天还和我哥打包票说今年不会再犯事的,结果…结果……”王赫云拍了下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到时候就是是我的主意,是我缠着你查的…”
“谁说我要告状的?”宋秋听后语气不满“只是闲来无聊拿你们当乐子而已。”
“你不生气?”王赫云语气带着试探。
“无所谓了,我不在乎,反正没什么重要的。”宋秋蹲在笼舍边上用手逗关在里头的咪咪玩“我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要是想要我私人联系方式当时当时可以直接要的。”
王赫云越听脸越红直到彻底熟透随手抓了把头发道:“我怕你生气,毕竟我已经有你的工作号的好友了。”
“那你让你朋友调查我,我就不会生气?”宋秋没好气怼回去“挂了,我有事。”
“等等……”
“嘟——”
依旧吃了个闭门羹。
王赫云把手机直接一丢对朱词墨讲:“我饿了。”
“饿不死你。”朱词墨翻了个白眼,低头翻翻手机,生怕他大哥给他发消息,不出意外这段时间要过的提心吊胆了,王赫云切了一声,准备叫个外卖。
咔嚓——
病房门被打开,传来一道沉稳温和的女声“哎呀,你们聊完了,那就吃点东西吧。”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陌约三十来岁的女人,身形高挑,举止端庄,穿着干练,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桶。
“大姐,你咋来了。”王赫云直起身,有点惊讶道。
来人正是王赫云的大姐王赫星,朱词墨拄着拐杖站起身乖巧喊了声姐。
“行了,都断了条腿,赶紧坐好。”王赫星摆摆手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饶有兴趣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王赫云,走到床边摸了一下被吊着腿甚至玩心大发的敲两下石膏。
“姐,别敲了,没那么好玩。”王赫云欲哭无泪道,王赫星呵呵笑起来:“哎呀,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那么淡然,还没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是让爸妈知道指不定怎么收拾你。”
“还有…”王赫星语气一转看着坐的板正的朱词墨“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小墨。”朱词墨心虚垂着头,心里掀起万丈波澜。
怎么谁都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