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水果沙拉树的种植园,距离湖边别墅,乘坐电动的代步车,估算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保安开了三辆车过来,一行人正式出发,走在最前面。后面两辆紧跟着,车座上满满当当,有男有女,穿着保安和负责采摘园的工作服。
夏日的夜晚。
天空的褪尽了热气的青灰色。
沿路的路灯,很亮很亮,抬头看不到星星,看得到月亮,清冷冷的,显得有点孤单。
六座的电车空间很大,两两一排,太阳和元轻清坐在前面。两人像是忘年交,有着说不完的话。
刘觉芝和石添坐在他来后面。他们是夫妻,此刻的时光多惬意,两人也难得放松起来,十指紧握,相视而笑。
木季和代泊垚在最后。
代泊垚没换衣服,依旧穿着下午那套衣服。手上的那块手表倒是摘了,换上了一条领带,黑灰格纹,挽在手腕上,松松垮垮的。
木季换了一件裤装,上身是一件雪纺的浅杏色衬衫,长袖的,袖口处露着粉翡翠袖扣。
袖扣是简单几何形状,和脖子上的项链是一套的。珍珠项链下面坠着一颗不大的粉色翡翠蛋面,在路灯的光照下,泛着极淡的绒光。
代泊垚从来没见过她带这套饰品。很美。应该是在他不在的这六年里,她新添置的。
代泊垚看得有点久了。
木季再想无视,倒是显得有些装模做样。她眼梢微微挑着,说不上是生气,却也是明明白白地给了代泊垚一下。
见木季看过来,“能不能给我系一个蝴蝶结?”代泊垚举起手腕,像小学生上课举手,那条领带的两端浮浮地随风摇摆。
几年不见,代泊垚学会了装乖、耍怪。从前他不曾如此。从前的代泊垚有些呆板,有些执拗。讨好她的时候,也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她。
她不难猜出,他手上的伤疤是自残所为……
木季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的情绪,她不想后悔,她不会后悔。
木季没有说话,伸手把领带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子。
她系得紧,隔着几层,代泊垚感受到细弱的压迫感,却又不是勒得难受。
“谢谢。”放下手,代泊垚正襟危坐,手腕处的感觉,就像是木季在轻轻握着他。
“快到了,前面那个浅灰色围栏,看到了吗?”顺着元轻清指得方向看去,一块浅灰色金属围栏圈出的一块地。
地块外面插着一块半人高的牌子,牌子上详细介绍了水果沙拉树的培育过程。
照明的灯把近处的果树照得分明,远处的树影因夜色渐渐淡了,成了灰蒙蒙一片。
车停在果园入口处的平地上,元轻清领着太阳从车上跳了下来,直直冲着最近的一颗果树跑去。
刘觉芝和石添连忙跟上去。
木季和代泊垚受到太阳的感染,脚下的步伐轻快起来,走在他们后面。
果树不高,最低的果实,太阳用力踮脚就可以够到。深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枝桠间大小不一的亚麻纸袋。
“元阿姨,为什么要把果子套上纸袋啊?”
“这样可以防止虫子和小鸟吃掉呀。而且你看这一个一个袋子罩着,咱们看不到里面是哪种果子,像不像拆盲盒?这样多刺激,多好玩!”
“盲盒!是水果盲盒!”太阳眼睛一亮,踮起脚,小手掌攥住袋角,使劲一扯,红油油的无毛桃子被他摘了下来。
他举着桃子往木季身边走去,一边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边讲述着元轻清同他讲过的“水果盲盒”理论。
最后将自己摘下的第一个果实送给了木季,“妈妈,第一个,送给你。”
“谢谢,宝贝。”木季弯下腰,手掌轻轻托住它,嘴唇在太阳脸上亲了亲。
“妈妈,我能短暂的离开你一会儿吗?等我摘到更多的果子,然后都送给你好不好?”
“好,去吧。”
看来没有离不开妈妈的孩子,只是要看够不够吸引他。木季心里有点作为母亲是小小失落感,同时也骄傲于太阳的独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代泊垚手里也多了一个纸袋。他没有在树上就把果子取出来,而是连带着一段枝丫一块掰了下来。
“水果盲盒,试试?”代泊垚拎着枝丫,举起来,递给木季,“要不要打赌,它是什么果子?”
“赌注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代泊垚微微晃了晃枝丫,纸袋发出窸窣的声音。
木季看着代泊垚,又看了看被包裹住的果子,“桃子。”
她没有回答想要什么,而是直接开始猜袋子里的水果品类。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夜露的凉。
代泊垚说,“我猜不是桃子。”他手上动作痛快,拆开袋子,果皮的颜色露了出来,是一颗超大号的李子。
黄绿色的,圆润饱满,看上去很酸涩。李子那股独特的果香很浓烈。
“不是桃子。除了桃子,其他水果你都不喜欢,那正好是我的了。”
木季,要那颗李子。
她伸出一只手,抬眼看着代泊垚。
代泊垚看不清她的眼睛。她背对着高悬灯,眼窝处像是蒙了一层暗色。
代泊垚凌空将李子丢进木季手心,他像在发泄,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是你的。”
分量来得猝不及防,带着点硬邦邦的实感,木季的手心有点发颤,她问随行的工作人员,“这个品种甜吗?”
一旁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前,介绍说,“清甜的口感。”
并适当性的补充了这个品种的产地和特点。
她手里拿着平板,穿着橙色的工作服,胸前佩戴着一个工作卡,上面有名字和职位:秦桑,高级果蔬育种专员。
秦桑絮絮说着,眼神不经意瞥见木季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嘴里的话忽然卡壳,她貌似认识木季。
农场里的人,没有不认识木季的。作为代丘山的妻子,她的美貌和名声是众所周知的。秦桑所说的认识,不是认识木季这个人,而是这个项链背后的故事。
她在一位姐姐的婚礼上看到过这条项链,那是邻居木芸姐最宝贝的嫁妆。尽管当时她年纪尚小,但是婚礼的场景久久无法忘记,尤其是木芸脖子上的珍珠翡翠项链。
后来再听到关于木芸的消息,已经天人永隔。
秦桑一时有些激动,按捺住翻涌的情绪,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认识木芸吗?”
木季,转身面向秦桑说,“那是我妈妈。您认识我妈妈吗?”
“不算很熟,你妈妈结婚之后,就离开了村子。我在木芸姐的婚礼上见她戴过这个项链。”
木季,抬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翡翠吊坠,“原来是这样。”
在确认了木季是木芸的女儿后,秦桑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她像是有话要说,又没有说出口。
代泊垚注意到秦桑的古怪,原本放松的站姿悄悄调整,不动声色地往木季身侧靠了半步,“太阳在喊你。”
木季,转身顺着代泊垚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太阳正向她这个方向挥手,一副着急的样子。
她连忙回头,对秦桑说话的语速加快了些,“明天晚些时候,我去找您。”
说完,脚步匆匆地朝太阳走了过去。
秦桑被代泊垚拦了下来,“您可以提前下班了。”他脸上带着笑,目光落在秦桑身上,却像是无声警告。
秦桑没说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远处的木季,转身离开了。
木季,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来历,自己的家庭。她像是忽然到来的,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突兀地出现在代泊垚的生活了。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木季,家里的佣人私下议论她的父亲是私生女。
代泊垚当了真,心中悲愤的同时又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产生了好奇。
直到后来,他知道,她是父亲的养女。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代泊垚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开心。
秦桑提起的木芸,和木季拥有同一个姓。代泊垚第一次知道木季原来不是孤儿。可是,她既然有父母,为什么又会成为父亲的养女?她的父母去哪儿了?
秦桑看向木季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古怪,代泊垚隐隐不安。
鼠灰色的天空下,屋外阵阵蝉鸣不休止。暴风雨要来了,木季起身想关上窗户。
代丘山叫住了她,“不用,多听一时是一时。”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再昂贵的药剂,再先进的治疗设备,再多的钱,也挽回不了他这条快要走到地狱的生命。
是的,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下地狱。
木季听他的话,回来,坐下。手上继续摆弄着药草,这是她学来的古方子,据说可以使人提高免疫力。
中药,是一种神奇的理论。为此,她专门在农场开辟了一块药园。
木季似乎在相信一个看似毫无希望的治疗方案。
她所做的一切,代丘山都看在眼里。
对于代丘山来说,木季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她年纪轻轻,为他生育儿子。她不顾名声和他在一起。他应该感动。
“不要弄了。我快死了。你陪我多说说话吧。”代丘山声音飘忽忽地,偌大的房间,一张床,周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涩涩的,闻起来,胸口不舒服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用鲜活的药剂泡着的死亡的味道。
木季,没说话,放下手中的药草,抬眼,泪水汪汪。她哭了。
“哭什么?你放心,我给你找好了出路,没了我。你和咱们的儿子,也会过得很好的。”平时说话都不清楚的代丘山,此刻,口齿清晰多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久违的有了力气,或许是看到美人落泪,他在强撑。
“所以你让我嫁给陈流。”木季质问道,泪水滑落下来,被她用手擦走。
她倔强,但又脆弱。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丈夫要让她嫁给别人。即使丈夫即将死去,永远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但是她应该仍然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有孩子。
“咱们的儿子还小。我把遗产留给儿子,等我死了,他如果起了歹心,你可以帮咱们的儿子。你要明白我的苦心。”
是的,木季应该要明白的。
年幼的继承者,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的、美丽的、正值花期的寡妇,野心勃勃的猎食者。
牺牲她的婚姻,她的后半生,她的一切,保护好他们的儿子,保护好他们的资产,这是她应该做的。
她也必须那样做,她只能走上代丘山安排的路。
木季哭出了声,她啜泣着,扑到床前,扑到代丘山的身前,像是一条折柳,弯曲,柔软,富有春天的气息。
听着木季的哭声,代丘山心里生出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他本以为自己认命了,可他忽然不想认命了。
没完没了的蝉鸣,仿佛是在为暴风雨的到来狂欢,仿佛是在为代丘山的将死狂欢。他命令木季关了窗户。木季的哭声被他的一声训斥,戛然而止。
她起身,走到窗前,关上窗户。然后靠在那里。靠在离代丘山不远不近的地方。
她的睫毛因泪水打湿,几根、几根聚在一起,像是涂了睫毛膏。
她是嘴唇泛着红,血红血红,艳丽极了。
她的面容,娇媚可人。她的身材,风韵优质。
而她的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在代丘山的胸口。她在看他胸口的起伏。她心中默数着他的呼吸频率。
代丘山又开始喋喋不休,讲起他的创业历史。那是一段又长又长又长又无聊的故事。木季,听过很多次了。
天要黑了。
“季儿!”代丘山,尖叫。
木季,从梦中惊醒。
她做梦了。梦到了,代丘山死前一天的发生的事。
太阳在她身侧睡着正香,怀里抱着玩偶,小胸膛有力地起伏着。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白嫩嫩的肌肤,像是一块香草原味冰激凌。
木季,有点口渴,亲了亲太阳,起身,下床,出了房间。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被坐在沙发上的代泊垚吓了一跳。
代泊垚没有换衣服,看样子一夜没睡。
“你不睡觉干什么呢?”木季,责问说。
“你想和我聊聊吗?”
木季摇了摇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代泊垚背对着月光,神色无力的脸庞忽隐忽现。“我想和你聊聊,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聊聊吗?”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明早计划的祭奠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木季没有时间和代泊垚聊。她也不想聊,“我知道,你现在有的是手段,但是如果你用到我身上,我不会再……”
“不会什么?不会再理我?不会再和我说话?还是不会再抛弃我?”代泊垚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一连串的发问,他说得快又急,他有些喘不过气,“反正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我还不是自己回来了。你再抛弃我一次,我再回来。有什么问题吗?我年轻,我有力气,你想抛弃就抛弃吧,我有能力回到你身边。你知道的。”
代泊垚没有经过木季的允许,又吻了她。
他抱着她,像是要揉进身体。他的舌头,像一把钥匙。
他企图开一个没有锁芯的锁。他们的呼吸交缠,他们的身体扭曲。
木季,要站不住了,她不得不攀附上他的脖子。她不由自主地攀附上了他的脖子。他们像是两条发情期的蛇倒在地毯上,身体上的痛感没有让代泊垚清醒。
木季,被他护在身上,她没有觉得痛,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停止。
木季,没有立刻起身,她伸出手,描摹着代泊垚的唇、鼻、眉。有某种熟悉的、几乎实质可触摸的东西在他们的眼睛里轮转她说,“我想吃冰激凌。”
“好。”
这个吻,让代泊垚冷静了一点。看着木季的眼睛,他忽然有点错愕,有点局促。
木季身上的白色睡裙,是极软的料子。她没有再穿可爱的亲子装。领口开得很大,细细点缀着波点,她没有穿内衣……
等意识到自己感受到什么的时候,代泊垚无比慌张。
木季从他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她的双腿轻轻岔开,衣料簌簌擦过膝盖,居高临下,向代泊垚伸出手,晃了晃,示意他握住。
代泊垚楞神片刻,便攥住了她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不起。”
他道歉,为那个吻道歉。
“亲都亲了,说什么对不起。”木季的语气没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昵。
也许是**的非理性影响了木季。也许是因为其他。不管怎么样,木季对代泊垚的态度,开始不一样了。
他们一起下楼到厨房。
木季,从冰箱拿出一盒冰激凌。盒子上自带一根木质的勺子,木季用它挖出一大块,吃进嘴里。
然后,将勺子递给代泊垚。
他们中间隔着一块黑色的料理台,料理台边缘发出一圈淡淡的灯光,昏昏的,照着两人的脸,怪怪的。
代泊垚拿过勺子,同样挖了一大勺,吃进嘴里。冰的,甜的发腻。
口腔需要融化它们,两人一时抽不出精力说话。
他们一人一□□替着,吃完了放在厨房冰箱里的,一盒五百克的香草冰激凌。
像是两个分享食物的小朋友,吃到最后,竟然还有些悻悻。
“吃完了。”
“吃完了。”
“你想和我聊什么?”木季,问,她很认真。这是回来之后,第一次,木季给代泊垚机会,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
可是聊什么?什么那么重要必须要聊?是过去被抛弃?是在国外的自己的痛苦?还是什么?似乎这些都不重要了。秦桑也不重要了。过去也不重要了。
曾经,代泊垚苦苦要一个答案。现在,代泊垚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也不在乎答案了。他只在乎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木季。代泊垚只要这个木季在他身边就好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找机会亲你而已。”代泊垚耍起了花招。
“好,那早点休息。”木季知道他说得不是真的,但是她不打算追问下去,也没有必要追问下去。
她走到代泊垚身边,踮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一如亲太阳那般。这是一个不带任何**的吻。
“晚安。”代泊垚傻气的笑了。
“晚安。”
代泊垚望着木季的背影,痴痴地摸了摸刚刚被吻过的位置,心中泛起苦涩。
小兴安村,最大的富户是一家姓木的人家。祖上曾是地主,后来战争打起来,家中人丁外流,只剩一户,守着祖屋和一座无名山,继续繁衍生息,发扬家族。
子孙们勤勤恳恳,生活也慢慢好了起来。
等到木芸出生的时候,由那一户开始,已经发展出了七代。
木芸长得很漂亮,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从小到大,美貌都是出了名的。没成年时,上门说亲事的都快要把家里的门槛踏烂了。
木芸的父母,同祖母祖父商量,在木芸成年那天,举行招婿宴。
宴会上,木芸和一个年轻人,相互一见钟情了。那个年轻人叫孟秋天,是隔壁镇上的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是个孤儿。模样正,身条结实,性格腼腆内向,看面相就知道是一个好人。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生了孩子。
是一个女儿,随了木芸姓,叫做木季。
木芸说,自己喜欢月季花。再加上孟秋天的名字里有季节,所以取他们二人的通处,叫做了木季。
木季长到三岁时,木芸搬出祖宅。为了孩子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夫妻二人来到东云镇安家,机缘巧合下开了一家孤儿院。起名叫,秋天孤儿院。
但,好景不长。两年后的一天,祖宅突发火灾。祖父和祖父,两人不幸遭难。
消息传出,散在各地的子孙后背纷纷选择连夜回到村子。
不过几天,葬礼办完,遗产分好,他们一个一个都离开了。
祖母遗嘱上写得清楚,除了一些珠宝物件,她还将祖宅以及祖宅后面的那座山,留给了木芸。
木芸没舍得很快离开,于是多住了几天。
“不会怀疑是他爸动手的吧?”宋珈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电脑上是和代泊垚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的最上面是一封邮件链接。
“很难不想不是吧。”宋思凌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吉一先开了口。
吉一的中文不太好,用词有些颠三倒四,“要不,太巧合了。一天,要买山,然后,出了车祸。”
葬礼后的几个月后,代丘山上门,说要买木家的山。木芸拒绝了他。
后来,代丘山还是拿到了山地转让合同,合同上,是木芸的名字。
不幸的事,木芸和孟秋天,在回程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可怜小木季,幸运的,因为生病,没有跟随父母回来。
“哥,打个赌,你觉得他会和他的那个心上人摊牌吗?”
“不会。”宋思凌还没吃晚饭,手里捧着一碗叉烧饭,坐在飘窗上,边吃边回答妹妹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他,怂。”
“也是。要是不怂,就不会等到心上人二嫁了,他才敢回国。”
“WHAT A POOR THING!”吉一,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