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早很受欢迎。
司岑的寝室就在她的对面，宿舍的隔音效果很差，她的听力又出奇的好，能听见对面的门开开关关，人来来去去，不同的声音在和逄早说话。
才刚开学多久，她已经认识这么多人了？
社交达人。
甩掉莫名出现的酸溜溜念头，司岑托住脸，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甜丝丝的。
“你咋了？她是个酷妹啊。”
她特意压低声音问舍友和自己有没有同感，专注打游戏的秦最敷衍地回了一句，声音格外响。
司岑被她吓一跳，赶紧瞥一眼门口。
忘了说，她们的寝室是二人间。
门口很静谧祥和，司岑松了口气，心事重重地坐回座位。
逄早是个酷妹啊。
不知道是不是开学那天妈妈打来的电话和逄早的穿搭遥相呼应，司岑总想起她穿着暗红色T恤汗涔涔的模样。
她又想起她的笑，也是那样甜津津的。
真的好像小枣。
司岑舔了舔嘴唇。
*
这个学期每天都有早八的课。
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逄早她们的课表好像也是这样。于是从第二周开始，每天早上司岑推开门，都能撞上对面的人。
毕竟邻里邻居的，自己还比她大，所以司岑会主动和她问好。
“学妹早。”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间，随口聊几句上课的内容食堂的饭菜。
一开始是这样。
第三周逄早提出了抗议：
“你让我别叫你学姐，为什么自己要叫我学妹呢？”
司岑抿抿嘴。
秦最早上起的很早，她习惯先去吃个早饭再去上课，所以会比她提前20分钟出寝室。
逄早的舍友好像也这样，所以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走廊上。
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但司岑就是感觉自己心虚气短，总担心会有人突然推开寝室门看见她们俩这么面对面站着。
其实看到了也没什么，她们只是在说话呀。
逄早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垂了垂眼。
她特意避开了称呼：
“你在哪栋教学楼呀？”
真的好甜。
“五号，你呢？”
“我也是！”她的声音雀跃一小下，“那我们边走边说？”
两个人都没有等电梯，默契地走进楼梯间，脚步踢踏，声控灯逐层亮起。
“你们上课会学些什么呀？”
逄早很主动地又开启一段对话。
司岑想了想：
“其实现在还和大一差不多，就是多了实践课程。”
“啊——那你辛苦了。”
刻意的拖长音，小小的恭维也很甜。
“你不吃早饭吗？”司岑突然有点饿。
“我带了面包。”逄早从书包侧袋拉出一半面包，又把它塞回去。
楼梯间的灯也不算明亮，司岑走在她后面一个台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展示的面包，和她的手。
纤细修长，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司岑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和她肩并肩走：
“上课觉得难吗？”
“我其实觉得还好……但如果我说难，学姐你会帮我补习吗？”
逄早侧头看她，面上带着隐约的笑意。
司岑心脏紧了一下，脚步落得都有些迟疑。但她很快缓过来，努力绽开一个大方的笑：
“但要等我有空的时候。”
……
早八的时候，司岑一直在想逄早，想得心浮气躁的。
她是什么意思呢，酷妹的撩妹属性发作了？是客套话还是暗示想要接近自己。
仔细再一回想，她们的对话听起来也太暧昧了。
天呢……
司岑低下头，右手撑住额角，遮掩脸上的热意。
她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
因为她不是什么主动的性格，以往有过感兴趣的人，但也只让它停留在了“感兴趣”的阶段。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某个人真的发生些什么。
没有必要，她一直这么觉得。
和一个人恋爱吗？
恋爱就意味着她们会贴近脸颊，十指紧扣，意味着要和那个人接吻，相互抚摸。
用学术点的，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她们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她想起自己给黄瓜授粉，大棚里又闷又热，她捏着花蕊涂抹一个个花柱，记下时间湿度，每天都要去观察它们的长势。
看着藤上攀爬出果实，看着它们慢慢生长成熟，司岑由衷地觉得无趣。
就像她不理解p开头的小说网站为什么那么受人欢迎，□□的碰撞真的那么有意思吗，她不知道，也一直没什么兴趣探索。
但想起逄早甜甜的笑，她又忍不住想舔一舔自己的嘴唇。
这是一颗甜蜜蜜的小枣，司岑想要靠近她，再靠近一点。
放在课桌下的手机微微震动，司岑瞥了眼忘情讲课的老师，有些心虚地调暗手机亮度。
（一个小鸟的emoji）：我觉得你可以叫我早早
（一个小鸟的emoji）：不行不行，这样你早上打招呼的时候就要说早早早，听起来像小鸟
司岑笑了，手机那头的人还是没有停下来，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小鸟的emoji）：那你可以叫我早，单字很酷
（一个小鸟的emoji）：超绝单字id
（一个小鸟的emoji）：而且这样显得很神秘，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叫我还是在和我说早安
（一个小鸟的emoji）：你想叫我什么
（一个小鸟的emoji）：我都可以
（一个小鸟的emoji）：你叫我学妹也可以
（一个小鸟的emoji）：星星眼.jpg
司岑已经想好了，但很坏心眼地没有回她，一直到逄早受不了，连发好几个失落哭哭戳戳表情召唤她，她这才慢悠悠地打字。
打字打到一半，下课铃响了。老师落下一句下节课继续，就自顾自转身出了教室。
司岑思考了一下，偏过头，躲开坐在自己身边的秦最，压低声音，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我想叫你小枣，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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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枣小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