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寻檬端正地坐在小青面前听着她说直播规定。
刚开始她还听得很认真，可是慢慢地就开始打瞌睡了，她眼神飘渺地看着窗外办公的贺岚蝶。
“喂喂，小檬，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青在办公桌上敲了敲，黎寻檬这才猛地抬头，“啊…老师，哦不是，小青姐对不起。”
“我们给你定位是玄学主播，就是观众会给你刷礼物然后连麦，连麦之后你就算一算然后给观众解决问题。但是你不能直接就给观众说答案，你要装一下。”
小青从道具箱里拿出一堆算命的工具，“用这些。”
“为什么啊？”
“你要直接说出来那你会被别人说成是怪物的。”
“好吧。”
黎寻檬拨了拨桌上的道具，这些道具她只在书里看过怎么用，但是她都没用过。
“这些东西指的和我算出来的不一样该怎么办？”
“那你就悄悄改一下，反正观众们也不是看的很懂。”
“好吧。”
“对了。”小青有些担心地看着黎寻檬，“我们直播强度很大的，你的小身板能受得了吗？”
“什么叫小身板啊！”黎寻檬急得站了起来，“我身体还是很强壮的好吧！直播六个小时都难不倒我的。”
“你受得了行，这里还有几项直播规定…”
好不容易熬过了小青的培训，黎寻檬有气无力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boss，规则好多啊—”
黎寻檬直接如同奶油一般瘫软在了贺岚蝶旁边的沙发上上。
“累到了？吃点零食歇一歇吧。”贺岚蝶从袋子里拿出那盒pocky递给了黎寻檬。
“谢谢boss。”黎寻檬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然后她又拿出一根递给贺岚蝶，“boss你要吃吗？”
“嗯，谢谢。”贺岚蝶接过pocky然后咬了一口，微微的苦味先占满了口腔，接着是甜味慢慢冲淡了苦味，还挺好吃的。
“boss，你觉得我真的能做好这个工作吗？我好没信心啊。”
黎寻檬看着窗外说道：“我的人生已经搞砸了很多事了，如果这份工作再搞砸的话是不是就说明我真的…”
“黎寻檬。”贺岚蝶打断了她，“不要怀疑你自己，在你做出任何事之前先保持自信。而且我说过有我兜底，这份工作搞砸了就换下一个，实在不行你就回去算命，我天天来给你提供业绩。”
“boss…”
黎寻檬转眼看着贺岚蝶，贺岚蝶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的，于是她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boss。”
“共勉。”贺岚蝶笑着说道。
“共勉啥啊，难道不是我努力给你赚业绩吗？”黎寻檬打趣着说道。
“嗯，那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吧。”贺岚蝶起身合上电脑，“走吧，吃饭。”
“好啊，boss你要请我吃什么？”
“你猜。”
黎寻檬心想一定是很好吃的东西吧，毕竟boss也是有钱人，有钱人肯定吃的很丰盛吧！
黎寻檬看着眼前没有一点艳色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豆腐、卤牛肉、水煮青菜、一个一看就没味的鸡腿。
“boss，我们公司是要破产了吗？”
“嗯？”
“你们难道不该吃什么帝王蟹，波士顿龙虾，金枪鱼什么的吗？”黎寻檬用筷子夹起了鸡腿，鸡腿从她的筷子下逃脱又掉回了盘子里。
“这是我让人专门给你买的营养餐，等你把身体稍微养好了一点再带你吃其他的。”贺岚蝶夹起鸡腿放在了黎寻檬的碗里。
“我的身体很好的！”
“那你现在去做两个俯卧撑试试。”
“这还是算了吧。”黎寻檬乖乖地吃起了饭。
黎寻檬又在没嚼几下就咽饭了，贺岚蝶皱了皱眉然后用手敲了敲桌子，“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唔…对布齐boss…”黎寻檬赶紧小口小口嚼了起来。
肉和豆腐黎寻檬都要吃完了，可是蔬菜她是一点没动。
“不吃蔬菜？”
“嘿嘿，挑食嘛。”
“挑食还得意上了？都吃一点。”贺岚蝶夹了一筷子放在黎寻檬碗里。
“我能不吃吗…”
“不吃的话今晚直播我不陪你了。”
“我吃！”黎寻檬赶紧扒拉着饭和菜一起吃了下去。
“下午我带你去挑件衣服吧”贺岚蝶说到。
“诶？难道不是要穿道士服直播吗？”黎寻檬问到，“或者带个小眼睛然后带着个小帽子假装自己是个神棍。”
黎寻檬掐起手指然后摩了摩下巴说道：“boss，我算出你最近鸿运当头定是要走大运了。”
“装神。”贺岚蝶这么说着但是语气里带着笑意，“就是带你换身新衣服，新衣服配新工作。”
“好吧，那boss你给我随便挑件衣服就行了。”
黎寻檬显然低估了贺岚蝶的财力，她虽然不认识奢侈品牌，但是昨天刷视频也刷到过自己面前的这个logo，而且刷到的还是什么有钱人装穷进店消费然后给真诚销售豪掷千金的视频。
“boss…这里的衣服很贵吧？”
黎寻檬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突然觉得这里面的一件衣服可能需要自己奋斗好几十年才能赚到，“要不我们还是去南街那边买吧？”
黎寻檬用可怜的双眼看着贺岚蝶，眼神里全是：boss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都被融在一件衣服里啊—
“你不喜欢这里面的衣服吗？”
“不喜欢不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南街那边的，我们就去那边嘛boss～”黎寻檬见有机会赶紧撒着娇说道。
“好吧。”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主场，黎寻檬轻松给自己搭了一套有青春活力的衣服。
“怎么样boss？好看吗？”黎寻檬跑到贺岚蝶的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去结账吗？”
贺岚蝶看着眼前脸上有着灿烂笑容的人，她的脸上也不自觉挂上了笑。
“好啊，boss你要不要也买几件？其实我觉得你也挺适合这几套的衣服的。”黎寻檬拿起衣架上的几套衣服说到。
“下次周末我们在出来买，今天先算了。”贺岚蝶看了看黎寻檬手上那些显身材的衣服然后把黎寻檬的手按了回去。
“好吧。”黎寻檬只能作罢。
晚上，黎寻檬穿着新衣服紧张地坐在直播间里面，她的脸上被化了一层淡妆，周围全都是给她调试直播参数的人。
黎寻檬：好紧张，好紧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不行啊boss站在门口啊…
“好了小檬。”小青指了指一旁的手机，“这个手机是给你看弹幕的，这个是看礼物的，然后这个是…”
黎寻檬一想到等会开播的场景耳朵就开始自动升温了，她有些无措地整了整衣服。
这时，她感受到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
“小檬，加油。”贺岚蝶站在她背后说道，“我一直在外面。”
“嗯，谢谢boss！”一看到贺岚蝶，黎寻檬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紧张感一下灰飞烟灭了。
直播开始了。
直播间刚开始只有几个路人点进来看，黎寻檬只能对着直播间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哈喽啊大家，我是你们的玄学主播小檬，今天是开播的第一天，感谢大家进到我的直播间啊，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可以告诉我哦。”
“可以，这孩子不怯场。”小青在直播间外说到。
贺岚蝶伸出手摸了摸屏幕里黎寻檬那双被紧张和兴奋席卷的双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双眸子里藏着一些吸引她的东西。
是青春吗，又或是是活力吗？
贺岚蝶不知道，但她就是被这双眼眸深深吸引了。
直播间终于有个人送礼物连麦了，黎寻檬赶紧清了清嗓子。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呢？”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说到：“我老婆怀孕了，你算算她这胎是男孩女孩啊？是女孩我就去打掉了。
“哈？”黎寻檬的眉头抽了抽，她压着怒音说到：“抱歉，这个我们算不了。”
“这都算不了？那我给你刷钱不是白刷了？退钱吧，我看你们这些女人都一个样。”男人拍着桌子愤怒地说道。
“呵呵，你tm当你谁呢？多长二两肉以为自己是神了？大清早tm亡了，你还留着辫子守着，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声辛苦你了？我去你…”
“小檬，别说了，再说直播间要被封了！”男人的账号被拉黑，小青的声音从黎寻檬的耳机里传来，黎寻檬这才冷静了下来。
“抱歉小青姐，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但这个人就是有问题啊！”黎寻檬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檬，我理解你，但是你下次可以说的不那么粗犷的。”
“抱歉，是我没忍住。”
“你没错。”贺岚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黎寻檬眼睛一亮认真听了起来。
“是那个人的问题，你说的没错。”
“谢谢boss。”
“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老是说谢谢。”
黎寻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直播间进新的观众了，她只能赶紧和观众互动了起来。
这次连线的是一个小女生。
“哈喽啊小姐姐，你想问什么啊？”黎寻檬放低了声音问到。
“主播，我刚被分手了，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复合的概率？”女生的声音也很低，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嚯，感情问题，黎寻檬最拿手的来了，作为南街第一感情调节大师，她在感情调节方面那是相当有经验了。
黎寻檬掐指一算，这女孩的前任…渣男啊我去！
黎寻檬赶紧拿出做好了手脚的算命道具。
她假装抛了抛铜钱抛出自己想要的组合，然后就故作遗憾地说道，“唉，小姐姐，我这一算，你们命里相克，他是你的孽缘啊。你要是主动去找他，会冲了你的财运，事业运，家庭运的。”
“真的吗主播？”女生的语气里还是有些不信，“可我觉得我们是真爱。”
“你们不是，小姐姐，我只能点到为止，你前任是个人渣，他绝对不是你的正缘。”
“这…好吧主播，我会注意的。”女生断掉了连线，黎寻檬希望她是真的听进去自己说话了。
黎寻檬想起了自己之前觉得泄露天机也无所谓的口无遮拦的那段时间。
她会直接把别人要是一意孤行的结果告诉了别人，结果别人转来倒打一耙说她是灾星乌鸦嘴，从那天之后黎寻檬就只敢点到为止了。
哪怕这样，黎寻檬还是希望人们可以听听自己的建议不要走入歧路。
黎寻檬就这样坐了四个小时，直播间一些人觉得她说话有趣留下来听她说故事，有些人也会上麦和她互动，但是一般都是几分钟就下去了。剩下的时间黎寻檬还是得自言自语。
“诶，所以我上面说的那些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捡路边的吃的，捡到附魔的就完蛋了。”
黎寻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她感觉今天说的话比一个月加起来的都多，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编了一条弹幕但是顺着说下去。
“行了，小檬，可以下播。”
这句话如同天降甘露拯救了黎寻檬，黎寻檬赶紧对着摄像头说结束词然后光速下播。
“啊—自由了！”黎寻檬伸着懒腰走了出来，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贺岚蝶站在外面等着她。
“嗨boss，我表现的怎么样？”
“你表现的很好。”贺岚蝶说到，“你的数据比很多新人好了，明天小青会带你做复盘的。”
“啊，这么麻烦啊？”
“不想干了？”
“没有没有，为boss卖命，我誓死不休！”
“不用你死。”贺岚蝶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过你也别觉得没什么人看，新人第一天这样很正常。”
“我知道的boss，我第一天摆摊唯一的收入就是那大爷丢给我的钱呢。”黎寻檬笑着说。
“嗯，还有刚刚你骂的那个人，我们顺着他ip去查了，是个家暴男，我们已经报警了。”
“嗯！boss你好厉害，我因为这事气了一场直播呢，这下解气了！”黎寻檬听到这眼睛都亮了。
“解气了就好，吃晚饭去？”
“不会又是营养餐吧？”
“嗯。”
“boss～”
“跟不跟我走？”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