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黎寻檬拿起自己的招牌准备重新回去摆摊了，贺岚蝶一直跟在她的旁边。
“你不用去上班吗？”黎寻檬转头疑惑地问到。
“今天不是很想去上。”
“我去，拽。”黎寻檬佩服地看着贺岚蝶说：“你不上班那要去干嘛？”
贺岚蝶很认真地说道：“我想看你算命。”
她以前一直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听从父母的命令继承公司，每天为了公司忙的脚不沾地，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叛逆一次。
“哦～你是看我算命这么厉害想偷学啊？”黎寻檬露出一个得瑟的笑，“别想了，我这双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
“我只想看你。”
“啊…？”黎寻檬听得小脸一红。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想看看你的一天是怎么过的，我比较好奇。”看着黎寻檬惊讶的眼神，贺岚蝶赶紧解释到。
“那也不是不行啦，我去给你借个凳子你坐着吧。”黎寻檬去了不远处的商铺借来了一个有靠背的椅子，“来，请坐。”
“谢谢。”
就这样，黎寻檬坐在凳子上一边抬头和贺岚蝶聊天一边等着客人来。
“贺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摆摊吗？”
“嗯…因为这里人流量大比较好做生意？”
“不是。”
“因为这里不容易被城管抓？”
“不是啦！”
“那是为什么？”
“我第一次摆摊是想去前面的居民楼的，但是我走累了，所以我就把凳子放下坐这里开始吆喝着算命了。”
黎寻檬说着站起来开始模仿自己第一次吆喝的样子。
“诶，瞧一瞧看一看，南街的小神仙来了。事业爱情财富到，尽在小神仙的一算间。”
黎寻檬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在贺岚蝶面前踱步，“怎么样？是不是很傻，当时有一大爷路过还给我面前放了一块钱呢。”
“是挺傻的。”贺岚蝶把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笑着说，“但是挺自由的。”
“那你呢，你不自由吗？”黎寻檬问到，她想知道这个生活里只有工作的女人会怎么说。
贺岚蝶摇了摇头，她垂下眼眸说道：“我的母亲几乎包办了我的人生，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去做什么。我知道她爱我，但是这份爱就像绳子一样栓住了我。”
贺岚蝶头一次和别人说起自己的母亲，还是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黎寻檬身上有一种可以让人托付的安全感。
“那你有没有自己想去做的事情呢？”
“嗯…没有。”
“不，你有。”黎寻檬站在贺岚蝶面前和她对视，“不要去想你妈妈，不要去想太多理由，你就说，你现在想去干什么？”
贺岚蝶沉默了，她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问到想去做什么问到哑口无言了。
见贺岚蝶不说话，黎寻檬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贺小姐，我问你，你现在想不想换一身衣服？”
贺岚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搭，那也是她妈让她穿的，说这样会更有女强人的感觉。但是现在被黎寻檬这么一问，她突然想要脱掉这身衣服了。
“嗯。”贺岚蝶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买衣服。”黎寻檬拉着她往马路对面走去。
“你的摊子呢？”
“不用管。”
不用管。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进了贺岚蝶的心里，落进了她那平静的如同无风湖水一样的生活里，激起了一层一层的水花。
黎寻檬拉着贺岚蝶去了路边的一家女装店。
黎寻檬一边看着贺岚蝶一边思考着给她搭什么风格的衣服。
“要不就风衣吧？”
“不行。”黎寻檬拿下一件露脐装和一件亮色的长裤塞给了贺岚蝶。
“这太青春了吧，不适合我。”贺岚蝶摇了摇头想把衣服放回去。
黎寻檬按住了贺岚蝶的手，“你还没穿呢，怎么就不适合了？再说了，谁说你不适合穿青春一点的衣服了？”
看着黎寻檬按在自己手上的手，贺岚蝶感觉心里平稳了不少，她点了点头走进了试衣间。
很快，贺岚蝶走了出来，她走路有些不自然地捂着肚脐，还时不时低头往露出来的那截皮肤上看。
“太好看了贺小姐！”黎寻檬看到贺岚蝶出来赶紧夸到，她站起身拉住贺岚蝶捂着肚脐的手把她拉到了试衣镜前。
“你看，你的腰多细啊，而且这条裤子还显得你腿长。”
贺岚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黎寻檬，她好像真的年轻了很多，这让贺岚蝶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的样子。
学生时期的贺岚蝶每天都穿着拉紧拉链的校服，她妈妈把她最爱的长发剪成了短发，她的书包每天都要被妈妈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
贺岚蝶那时一声不吭，因为她没有勇气反抗，可是现在…
贺岚蝶看向一旁在和店长聊天的黎寻檬。
“店长，她身上的衣服的钱我先赊着，你看我下次再来还行不行？”
现在却有一个什么都没有但是有勇气为了她赊账的人要带她反抗这循规蹈矩的生活。
“我来付吧。”贺岚蝶拿出手机扫了付款码。
“可是…”
贺岚蝶拍了拍黎寻檬的肩打断了她的话，“是我想买衣服，我来付，你就别逞强了。”
“好吧。”
黎寻檬一只手帮贺岚蝶提起了购物袋，另一只手伸到了贺岚蝶面前，贺岚蝶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两人回到了小摊上，那里已经有客人在等着了。
“小神仙你终于来了。”来的是个大妈，她看到黎寻檬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小神仙啊，我闺女今年要考大学了，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她能考上哪所大学啊？”
“您女儿？是叫玉玉对吧。”
“对对对。”
“那您等一下哈，本人不在的话我算的会久一点。”
黎寻檬坐在凳子上开始掐起了手指，贺岚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算命的样子入了神。
“唉，小神仙，你知道不哦，听说三栋那边的陈浩和小徐离婚了。”
“哦，知道啊，他不一凤凰男嘛，离婚了好啊，徐姐也是及时止损了。”
黎寻檬还在掐着手指算着，嘴上居然还能和人聊八卦。
“我也是说的啊，小徐天天被陈浩那个…你上次教我的啥词来着？cpu？”
“pua。”
“对对对，pua，小姑娘天天在家里哭还要被洗脑，我都看不下去了嘞。”
“确实，徐姐上次还来找我算陈浩能不能发财，我说就他能发个菠萝棒棒锤的财，连老婆都不爱的人还想发财呢。”黎寻檬撇了撇嘴，她最瞧不起这种欺负老婆的人了。
“噗—”听到黎寻檬的话，贺岚蝶没忍住笑了一下。
黎寻檬一脸认真地看着贺岚蝶说到：“贺小姐你也这么觉得吧，不爱老婆的人发不了大财。”
“对。”贺岚蝶笑着点了点头。
“嗯…玉玉现在只要认真学习就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不过您要注意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她最近的心理压力很大。”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神仙，我这就去给玉玉买点喜欢吃的给她做夜宵吃。”大妈站起身把十块钱塞给黎寻檬然后急匆匆往超市跑了。
黎寻檬把十块钱认认真真捋平后放进了钱包里。
“你有这种能力，真就只舍得赚十块钱吗？”贺岚蝶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黎寻檬。
“我能看见别人的命本来就已经是上天的赏赐了，赚的是天机的钱，不能再贪了。”
黎寻檬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看不见自己的命盘，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所以我想就这样每天赚一点点钱得过且过吧。”
“原来你也会有烦恼啊。”
“是个人就会有好吧，我还会烦恼今天的蓝莓派会不会又卖完了，热水器今天会不会坏，明天会不会下雨等等…”
黎寻檬掰着手指数着让自己烦躁的事情，就和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有时候还会烦恼…烦恼生活很无聊，没乐子。家里只有我和小绿，小绿又不会说话，我就只能站在阳台上和小绿一起看星星。”
说到这儿时，黎寻檬那张一直挂着笑容的脸终于垮了下去，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色。
“我们留个电话吧，你要是无聊可以给我打电话。”贺岚蝶几乎是下意识说出的这句话，她看到黎寻檬有些难过就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额…”黎寻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老年机我用来玩贪吃蛇和看时间的，它插电话卡那儿坏了挺久的了。”
“我给你买一部手机。”贺岚蝶说着就要带着黎寻檬去手机店。
“诶别别别，贺小姐你别破费了，而且我也只是偶尔会这么想而已，真没必要。”
黎寻檬死死站在原地不要贺岚蝶带她走。
贺岚蝶只能松开了她，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倔得要死的小孩突然心生一计。
“黎寻檬，这样吧，你来我家产业旗下的娱乐公司直播吧。”
“诶？”事情跳转的太快，黎寻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播？”
“你不是会算命吗，来直播算命，直播人流量大，比你在这里坐着赚的多。我给你买部手机就当投资了。”贺岚蝶抱着手臂看着黎寻檬，她的语气变得又平缓又有吸引力。
“不不不，不行，我这个人事业运超级差的，把你们家公司干黄了怎么办？”黎寻檬连忙摆手拒绝。
以前工作的那些霉事现在都还困扰着她呢。
“而且我肯定不适合做这种事的…”
“你还没试呢，怎么就知道不适合了？”贺岚蝶用黎寻檬之前说的话把她哽住了。
“这…”
“公司那边出事了有我在，而且只是试试直播而已，最差的结局大不了就是没人看而已。”
黎寻檬低下头，她看着脚下的地板砖思考要不要接下这份工作。只要踏出这一步，她就能走出这一小片天地，走出这片由地板砖组成的牢笼。
可她害怕，害怕自己的霉运，害怕自己身上的未知。她常常劝别人去做什么是因为她能看见别人的命，可她看不见自己的命。
贺岚蝶的高跟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黎寻檬抬起头，贺岚蝶离她很近，贺岚蝶把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轻声说道：“试一试吧，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柠檬派？”
“蓝莓派！”
“嗯，蓝莓派。”
“可是我害怕…”
“别怕。”贺岚蝶轻轻抱住了黎寻檬。
贺岚蝶的怀抱很软，她的声音也很轻。
这种感觉太让人安心了。
“好，我干。”黎寻檬终于松口了，“但我有个条件，直播赚的钱都归你，我的薪水就按算一次命给十块钱结。”
“好。”贺岚蝶现在先应了下来，反正她后面会找机会把那些钱给黎寻檬的。
“成交，那贺小姐你现在是我的老板喽？boss？”
黎寻檬伸出自己的小指说到：“那来拉个钩吧boss，刚刚说的话反悔的就是猪。”
“不用这么客气，小檬，你叫我岚蝶就好。”贺岚蝶伸出小指勾住了黎寻檬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