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老师的交待温予扬一字也没听进去，一分钟内看了裴野不止十次，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却不是怕麻烦，而是怕裴野认为太过霸道，因为自己的选择使他不开心，对自己的印象变差……
温予扬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裴野坐直了些，眼神瞬间变得嫌弃又无语，猛地抬手推了他一把：“哇呜~大哥你装啥，谁惹着你了。”好吧，心里那点担忧骤然消失了。
裴野被推了一下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又安静地坐回去。
后来他发现温予扬还是在看他。
——
“小团子！我回来啦！”温予扬输入密码解锁家门，清亮的声线在空阔的玄关漾开。
团团顺着客厅地面滑行而来，发出电子音：“小羊！”它滑至温予扬脚边，接过对方递来的书包，自动收纳进显示屏下方的储物抽屉。
“小烨老师也来啦。”机器人又轻巧滑到裴野面前，机械臂抬起，想要接过他肩上的背包。
“不用。”裴野声线清冷淡漠，微微侧身避开了机器人。
团团也见怪不怪，机械臂干脆一把勾住裴野的背包，自顾自拖着收纳好，随即不再停留，滑回客厅深处。
“……”
温予扬径直走到沙发旁，抬手点开电视，回头对仍站在玄关的裴野扬声：“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上楼换件衣服。晚上想吃什么直接跟团子说就行。”
说罢，他随手将遥控器丢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手臂搭住扶手，步履轻快地上楼。
裴野静立在玄关，目送温予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弯腰换下鞋子。
他缓步走到沙发边落座，拿起搁置一旁的遥控器，指尖悬在按键上方，暗自思考温予扬平日里会看的节目，手上轻按几下，来到“动画”频道，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挑了挑眉。
团团来到裴野面前，显示屏上是一道又一道菜，每个菜的右下角是一个标号：“小烨老师，请点菜吧。
裴野放下遥控器，低头看着团团，安静想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问道：“小羊不喜欢吃什么？”
团团的电子屏幕骤然一片空白，闪烁两秒，显然没有预判到这个问题，内置程序正飞速调取储存的饮食记录。下一秒屏幕亮起，一行行文字滚动显现，有些嫌弃的电子音念出严苛的忌口：“小羊不碰重油、重辣，也不吃寡淡无味的菜式；蔬菜只接纳娃娃菜、海带，其余基本不吃；单独的番茄不食用，但番茄炒蛋是例外；肉类仅限牛、羊、鸡，其余完全排除；葱姜蒜仅可作为微量调味，不能直接入口；萝卜只能切细丝；土豆仅切丝、切片；黄瓜要整根或是切长条；海鲜只吃鱼、龙虾、螃蟹。以上忌口标准。当然在路边摊前一律作废。”
裴野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目光落在机器人光亮的屏幕上，轻声感慨：“他是皇帝吗？忌口繁复到这种地步。”
“差不多，但皇帝可能没这么挑。”
“……他平时吃什么就做什么吧，我除了腐肉，其它都吃。”裴野移开眼看着电视。
团团屏幕浮现出一个耷拉嘴角的无奈卡通表情：“收到，小烨老师，另外补充说明，我们的食材库不存在腐肉。”
裴野淡淡斜睨了机器人一眼，视线重新落回电视画面，淡淡道：“哦，我还以为你们的食物在腐肉堆里放过，才能让小羊这么挑。”
团团无能狂怒：“哈哈哈……想象力收一收。”随后在裴野开口前滑进了厨房。
楼梯处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温予扬换好了家居服走下楼。一身棕色印着小熊图案的衬衫款松垮睡衣，将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透亮。长久独居让他在家无拘无束，睡衣领口松散，清晰勾勒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裴野听见脚步声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只短暂停留数秒，便重新转回电视，侧过头招呼温予扬过来：“过来坐，这个挺好看的。”
温予扬缓步走近，扫了一眼屏幕里低幼趣味的画面，眉梢微挑，带着一点戏谑：“？裴野，你幼不幼稚？”
裴野先是轻轻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转头直视温予扬，眼神认真不含半分开玩笑：“我自己觉得很有趣。”
温予扬无奈地轻轻晃了晃脑袋，合上眼稍作平复，最终还是迈步走到沙发边，挨着裴野坐了下来。
温予扬盯着屏幕，实在觉得动画幼稚可笑，为了不冷场，只好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这个叫什么来着？”
“《超迷你战士》。”裴野目光牢牢锁在电视画面上，看得十分投入，不知道是不是长久很少接触电子产品的缘故，他看得格外专注。
“对，我记得我小时候也爱看，不过好像已经有好几年没更新了。”温予扬双手随意搭在身后，后背松弛地倚靠在沙发靠背，语气里掺了点淡淡的怅然。
“失望？”裴野闻声转过脑袋，视线落向温予扬柔和的侧颜，轻声发问。
“有点吧。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在一个黑云压城的雨天，在别墅外捡到过一个小不点。当时和他一起看的就是这个。”
客厅里电视播放的轻快声响作了背景音，温予扬垂着眼帘，目光放空落在茶几光洁的台面上，思绪顺着记忆飘回多年前那场暴雨。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雷声裹着雨珠砸在别墅的围栏上，我出门透气，就看见一个瘦小的人蜷在墙角，浑身湿透，冻得发颤。”
裴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背脊瞬间绷紧，心脏骤然重重跳了一下。他定定望着温予扬的侧脸，喉间发紧，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温予扬却浅浅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模糊的困惑：“只是很奇怪，我记不清那个小孩长什么模样了，只记得那天雨很大，我把他带回了别墅。”
裴野眼底翻涌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心底说不清是落空还是早有预料的酸涩。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闪烁的电视屏幕，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雨声的回忆里：“你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温予扬闻言转头看向裴野，见少年眉眼间藏着说不清的低落，一时没能读懂这份情绪，只好轻轻耸肩：“好久之前了，早就不记得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野没有作答，只是安静盯着电视里跳动的画面，那些独属于雨夜的、只有他一人珍藏的完整回忆，此刻安静地沉在了心底。
裴野就这样一直憋憋憋憋憋憋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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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