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月亮缓缓爬上来，日向家的小屋也越来越近。
遥遥望去，日向家像是在月光下发着光。
善逸抓着哥哥的衣服，不停往前探身。
日向翔阳脚丫子快要蹬出风火轮，甚至都站起来猛冲。
终于来到家门口，屋里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照得院子里亮晶晶的。紧随其后传来的是浓郁的饭菜香味。
“咕咕~”
两人肚子同时叫起来，善逸的吸溜下口水，急匆匆跟着翔阳往屋内跑。
日向妈妈做的饭菜不仅超级香，还带着独有的家的味道。
每次吃到嘴里，善逸觉得灵魂要被净化一样。
旁边日向翔阳也是一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边拉着弟弟冲刺，跑出排球场上一样气势。
“嘭。”
屋门拉开，瞬间温暖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原本春天还有些微凉的夜晚，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齐齐露出舒适的表情。
门口的动静惹来屋内人的侧目。
日向夏更是直接从妈妈的怀里弹起来，心爱的玩具也不玩了，心爱的奶也不喝了。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朝着门边跑去向。
日向翔阳和善逸正忙着换鞋，见状随便把鞋子一扔，直接蹲下身伸手双手。
日向夏跑着看看这个哥哥看看那个哥哥，扑通一声扑进日向翔阳怀里。
善逸怀里空空的，有些羡慕地看过去。
结果，日向翔阳的怀里还没暖热，小夏一拧身，转头又扑进善逸怀里，赖着不出来了。
日向久美好笑地捏捏女儿的鼻子：“你呀，倒是会端水。”
日向翔阳也不在意，双手护在善逸身边，随时准备支援。
开玩笑，这里一个是他心爱的妹妹，一个是他亲爱的弟弟。
哪个都不能有闪失！
几人刚坐下，日向久美就端着热水给两人倒上，同时掏出毛巾挨个擦擦。小夏盘腿坐在善逸怀里，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脸，像是在检查身体。
痒得善逸一阵发笑。
厨房里日向爸爸拿着锅铲探出头，扫过两个人身上的脏污，又落在两人愉悦的脸上。
看来，两个孩子玩的很开心啊。
日向爸爸收回视线，端着锅铲缩回厨房。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映着日向和树那张欣慰的脸和闪着泪光的眼角。
善逸自从来到他们家，就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面对所有人都乖得过分，像是生怕被赶出家门的小兽，谨慎地让人心疼。
直到他们带着孩子去看心理医生。
孩子虽然一言不发，可医生从他的动作，表情已经看出来——这还是有这相当严重的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加上可能经历过一些让他觉得不安的事情，比如曾被屡次三番抛弃过，才会像如今这样。
他们想过很多办法，可善逸始终缩在自己的壳子里。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抱紧自己的膝盖，缩在角落里。
看得人心疼得直哭。
几经试探，他们的相处模式也在变化。直到变成如今的模样。
——善逸终究是有了些反应。
【遭受过情感创伤的人，可怕别人的情感投入；却又无法真的抗拒……大概，你们一次次不放弃的行动，一次次耐心地接住，一次次直白的感情表达。终于让他愿意相信，你们真的很在意他。他也值得被在意……】
医生的话在脑海中闪过，日向和树抹掉眼角热泪，眼神坚定起来。
为了善逸！为了他的孩子！
锅里咕嘟咕嘟散发着热气，日向和树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他中气十足地朝客厅大喊：“各位宝贝们，小蛋糕们。洗洗手，准备开饭啦！”
“今天可是妈妈亲自指导，爸爸亲手做的咖喱哦！”
这句话就像按下启动键。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翔阳瞬间弹射起步，动作快得甚至拉出残影。还顺手一把拉起善逸：“快快快！”
善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哥连拉带拽推到了洗手台前。
日向夏则牢牢被他抱在怀里，体验了一把高速坐骑，乐得嘎嘎笑。
两人挤在水龙头下。翔阳先打上洗手液搓出满手泡沫，小夏乖乖伸出小手，让哥哥涂上泡泡，轻轻揉搓。
善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两人，眼睛都快拉丝了。
等翔阳洗完，刚要帮小夏冲掉泡沫。小夏却身子一拧，仰脸期待地看向善逸。
日向翔阳一把将人捞过来：“快快快，善逸给她冲冲。”
善逸快速给自己搓完，又帮小夏洗干净。顺手还在小夏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一点，小夏却直接捧着他的手，软乎乎的小脸整个贴上来。
柔和温热的小脸直接贴在善逸心坎上，他眉眼间溢出些许幸福。
三人回来时，桌子上已经摆着五碗金灿灿的咖喱。
日向久美刚好端着两碗米饭走出来，米饭叠得高高的，跟座小山一样。
她将碗分别放在翔阳和善逸面前，顺手挨个摸摸脑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宝宝：“翔阳和善逸今天运动量大，多吃一点，锅里还有好多呢。”
“是啊。”日向和树端着剩下的碗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儿子，“快尝尝爸爸的手艺！”
翔阳和善逸对视一眼，同时拿起勺子，将混着咖喱与肉块的米饭送进嘴里。
浓郁的香料混着炖到软烂的土豆和胡萝卜，直接在口中炸开。同时那种没有任何防备的、直白的、热气腾腾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
善逸听到了。
听到自己的心脏和血液在欢快舞动。
*
美美吃完晚饭，一家人挺着小肚子靠在沙发上，时不时再喝口山楂水助消化。
电视里放着温馨的剧情，日向久美挪到两个儿子旁边，询问：“翔阳，善逸，今天去排球社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日向翔阳拍拍肚皮，扁扁嘴巴：“今天，被赶出去了。”
“咦？怎么回事？”日向和树和日向久美瞬间挺起身子，紧张地看着儿子。
善逸咽下口里山楂水，酸得他吐吐舌头：“因为翔阳哥哥和影山飞雄莫名其妙开始对打，差点达到教导主任……”
日向夫妻俩：豆豆眼jpg。
“额，教导主任没事吧？”日向和树迟疑着问，脑子里努力扒拉着小金库，准备赔偿金。
翔阳闻言感动得一把抱住善逸：“多亏了我们善逸！教导主任一点事都没有！”
“哦，还好还好。”日向久美松口气，安抚儿子，“翔阳后续好好努力，队长感受到你的真诚与热情，会同意你加入的。”
翔阳重重点头：“已经在努力了！”
日向久美拍拍儿子毛茸茸的脑袋，转头看向善逸：“善逸呢？”
善逸悄悄把山楂水推远，闻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灰头发、翘着呆毛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翘：“有个菅原学长，人很好，很真诚……还会帮我揉太阳穴。”
日向和树悄咪咪凑到善逸另一边，伸出大手轻轻按揉儿子的脑袋：“我也帮我的蛋糕揉揉脑袋，放松放松。”
力度不大不小，跟练过一样，舒服的善逸猫咪一样眯起眼睛，人也懒洋洋的。
小小的房间里一片温馨，时不时传出笑声和惊呼声。
*
第二天清晨，春日的阳光刚刚从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善逸已经从床上爬起来。
他长期早起跑步、练剑，昨天的那些训练完全不回应影响他的行动。
而旁边卧室里，也传来一种充满活力的“咚咚”声。没多久。善逸的房门被敲响。
“善逸！！早上好！”日向翔阳笑容灿烂，声音洪亮得能把屋顶掀翻，“今天不单独训练，我们要提前去学校！去排球社！去练球！”
善逸点点头。
这是他们昨天商量好的。
本来善逸可以晚点去，但他不想蹬自行车，也想和哥哥一起上学。
餐桌上摆着准备好的早餐。鸡蛋金灿灿的，蔬菜翠绿色的，面包烤的香气扑鼻。
两人小狗一样抽抽鼻子，欢快干饭。然后风风火火赶到乌野高校。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
善逸紧跟着日向翔阳的脚步。一走进体育馆，立刻感受到一股浓厚的青春气息。
随后又是一阵风声，影山飞雄也赶过来。
田中也带来钥匙。
很快，体育馆里响起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排球砸地的“砰砰”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善逸！你来啦！”菅原孝支很快也赶过来，一见善逸立刻笑着挥手。
善逸微微鞠躬，乖乖开口：“菅原学长好。”
“真乖啊。”泽村大地走过来，沉稳地点点头，“善逸不急着训练，先回忆下昨天的训练。
善逸点点头，捧着水杯，乖乖坐在场边长椅上，两条腿并拢，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双眼睛可没闲着——他正偷偷观察着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已经开始基础训练，两个人隔着球网，一个发球一个接球。明明第二天，那最初的较劲开始转为配合。
甚至能传球很久都不掉。
终于，一次排球没接住掉落后，影山飞雄抱着排球来到发球区。
日向翔阳则一脸郑重，身体快速下蹲，时刻准备着接球。
菅原孝支感叹：“日向的姿势倒是越来越标准了。”
泽村点点头，脸上闪过满意。
影山飞雄则专注地开始拍球。排球一下下球砸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让善逸耳根微微一动。
“好重啊……”善逸小声嘀咕着，把自己往椅子里缩了缩，“那个影山，怎么发球更凶了。”
这番动静，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屏住呼吸，等着这一球。
视线的焦点中，影山飞雄眼神一定，将球抛起。随后快速从接近墙的地方往前冲，跳过发球线，右手重重扣下。
排球被赋予了强大的旋转，直接冲过日向翔阳原本的接球位置，直直往后冲。
众人感叹：“影山这家伙，发球还真是猛啊。翔阳接不到也正常，如今的配合已经够入部了。”
善逸闻言轻轻摇头。
他的翔阳哥哥，大概还要追过去。
果然，下一刻日向翔阳转身埋头猛冲，排球在渐渐减速，他却脚步不停，甚至在靠近的时候猛地加速。
在排球落地前，一个附身高高将球抬起。
“哇哦！干得不错啊！翔阳小子！”田中激动地扯开衣服，快速转着圈，好像这样他就在场上一样。
本以为要结束的对局，就这么坚持起来。
两人谁都不服输，追得大汗淋漓，脚步丝毫不停。
菅原孝支顺势坐在善逸旁边：“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善逸歪头想了想：“听出来两人都是强硬不认输的性子……还有，谁的球重，谁的力度更到位。”
菅原噗嗤笑出声：“听觉系选手啊善逸！那你能听出，场上谁最紧张吗？”
善逸眨眨眼睛，视线扫过全场。
各种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交响乐。
最后，善逸轻轻指向自己：“大概，是我吧。”
菅原轻笑出声，刚要揉揉他的脑袋。
场边却传来惊呼。
原来，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训练进入到一个微妙的阶段。
影山的表情变了，手势变了。
“托球！影山要给日向托球！”田中惊呼，瞪大双眼。
影山是认输了吗？
不是。
他只是认可了日向翔阳的认真与努力。
“可是，日向还有力气扣球吗？”
善逸听着，重重点头：“有！”
就算没有也会有，他的哥哥就是这样，不会放过每一颗球。
果然，翔阳眼睛一亮，踉跄着跑起来，越跑越快。
终于赶上了。
排球落在掌心的刹那，善逸看到翔阳眼角的一滴泪。
不就是颗排球吗？
为什么，这么激动？
善逸第一次觉得，他或许跟翔阳真的是双胞胎。
——此刻，他的心跳渐渐跟哥哥同步；对方的激动似乎真的在传达过来。
善逸摊开手掌，指尖在不停颤抖。
好奇怪，好好奇。
善逸的眼神忽然变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学长。”他转头看向菅原，声音很轻，“我也想试试……扣球。”
菅原有一瞬间怔愣，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瞬间了然。
——排球就这样，突然在某些时刻，勾住人全部心神的东西啊。
菅原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训练已经结束。可属于善逸的时刻，刚刚开始。
清晨的阳光落进屋内，落在善逸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一层金光。
善逸走到场边站定，整个人都沉下来。
四周的人不约而同噤声，直勾勾盯着善逸。
菅原从球筐里拿出一颗球，轻轻抛过去：“我还没给你托过球，不太清楚你的击球高度。先用一个寻常标准……”
话音未落，善逸已经睁开双眼，视线跟着排球一动。
那颗排球在天上缓缓飞着，善逸脑子里闪过雷之呼吸的训练场景。
他脚下一蹬，刚要动身。
不，不能太用力，收一点。
善逸收起五成力，身形如依旧闪出残影。他抬起手掌，排球刚刚好落在掌心。
善逸手臂用力，视线牢牢钉在底线的地方。
“砰！！！”
排球被大力击中，几乎要随时爆开。它快速震颤两下，迅速朝着目标地点攻去。
破空声，旋转声，声声落入耳中。
最后完美落在底线处，悠悠滚回场内。
“漂亮啊！！善逸！！”
“啊啊啊！！善逸！！扣得好准啊！！”
菅原双手握成喇叭状，激动大喊：“善逸！！真棒！！”
场内一片沸腾，所有人都很激动，就连影山飞雄都震惊地瞪大双眼，脑中都开始安排更加适合的进攻战术。
而击中球的当事人却反而很安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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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