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沈云祈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不是千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人的气息、神态,没有半分熟悉的影子,和她认知里的千夜完全不符,莫非祁渊在欺骗她。
可是她们已经结过契约,祁渊必然不会违背,否则她肯定能感知到。
那眼前这人会是巧合吗,世界上怎么会有两张如此相像的脸。
沈云祈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全然忘了把控输出的灵力。
治愈灵力毫无节制地涌入裴寂体内,太过霸道汹涌,瞬间冲乱他周身经脉。
裴寂身子猛地一僵半跪在地上,喉间腥甜翻涌,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胸口弯腰剧烈咳嗽,气血翻涌不止。
沈云祈立马收手:“抱歉。”
她心虚愧疚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裴寂,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裴寂缓了片刻,隐去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杀意,慢慢抬起头,面上瞧不出太多怒色,声音依旧平静:“千夜是谁?”
沈云祈微微张嘴,可话音还未出口,她敏锐的耳力骤然捕捉到异动,回头看去。
霎时竹林有风吹过,她的眼眸中倒映出数十人手持刀剑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
这群人一直潜藏在暗处,耐心蛰伏观望,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就是等着她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轻轻松松拿下最后的残局,而在这群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她认识的人。
阴冷的气息顺着林间晚风层层围拢,密密麻麻的杀机暗藏在草木阴影之中。
三年前的临渊,妖族横行。凌霄宗以及各大宗门为了守护青州均受到重创几乎灭门,宗主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子,将他们隐藏在秘境之中,等沈云祈从中破解出来的时候,发现宗主已经和千夜同归于尽,凌霄宗最终被解散,此后便只有沈云祈一人独守在此处。
曾经的师弟叶钦被召回玄清门,虽然门派不同,但他还是保留了之前的称呼习惯,会抽空回来凌霄宗看看。
沈云祈对朝她袭来的杀手不屑一顾,反而直直看着站在最后面的人,突然笑了,将要施法的手背到身后:“叶钦,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眼前的杀手在要靠近沈云祈的那一刻,一柄折扇掠影飞出在空中绕了一圈,他们就都被叶钦定格在了空中,沈云祈的周身星线闪烁,有一层淡淡的保护罩。
最后之人伸手接住飞回来的折扇,面容清秀俊朗,玉冠束发,白衣纤尘不染,在远处看了好一阵,见沈云祈终于发现他了,便走进来恭敬地行礼:“刚来,师姐。”
周围的杀手或是惊讶错愕,或是愤怒恐惧,但都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摇着纸扇从中穿过,走到沈云祈面前。
叶钦顺着她刚刚的目光看了眼地上的人:“没想到师姐这里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真是时候。”
“我…”沈云祈刚想对他说什么,就看见又出现了一批人,为首的三个老者看起来实力不凡,戴骷髅鬼面的人喊道:“守山大阵已经破了,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还不快一起动手!”
沈云祈开始紧张:有完没完了,铃音镯攒的灵力都要不够了!
叶钦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面容沉静没有丝毫情绪:“就凭你们?”
他挡在沈云祈身前,扇叶化作无数细小的暗器:“还不配让我师姐动手。”
有的人没挡住暗器当场毙命,挡住的则被暗器携带着的气流击飞出去好远。
沈云祈见状也没闲着,忽略这边的打斗,开始专心修复起守山大阵来,这个阵法撤起来好快速,重新布置起来却很复杂,如果不是修为很高的修者根本无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结出这样一个精妙绝伦的阵来。
衣袖遮挡着铃音镯,她屏气凝神,额头冒出一些冷汗,并不是担心叶钦拦不住那些人,而是担心他打得太快,发现自己现在需要依靠铃音镯的情况,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好在灵阳山灵力充沛,沈云祈对阵法方面的造诣高超,结阵速度非常快,她没看叶钦,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阵法一成型就将那些人都轰了出去。
而这个破阵的始作俑者裴寂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盯着沈云祈结阵的手陷入沉思。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余他们三人,她终于可以放松呼一口气,还好没有酿下大错。
叶钦正要对裴寂出手,被沈云祈拦下:“等等。”
叶钦:“嗯?”
沈云祈弯腰盯着屈膝躺在地上的裴寂,眨了眨眼睛,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沈云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
叶钦了然,点点头,收起折扇。
裴寂有点意外,他刚刚还以为沈云祈说的“抱歉”是拒绝他的意思。
沈云祈互相介绍道:“这是裴寂,这是你小师叔,叶钦。”
裴寂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慢慢地抬不起眼皮,一股困意袭来,口干舌燥,说话的声音也很低:“小师叔好。”
叶钦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伤势,皱了下眉毛:“师姐,你这新收的弟子怎么伤的这么重,你揍他了?”
沈云祈别过脸去,勾了下鼻尖:“哈哈,好像确实有我的原因,你快帮我看看他。”
裴寂感觉腕间一片冰凉,但很快就消失了。
叶钦收回银丝,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了,他直接朝裴寂丢了一瓶药丸:“你的体质很特殊,能撑到这种地步也是不容易。”
然后转头和沈云祈说:“凌霄宗的事物我不便插手,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沈云祈点点头,继续看着躺在地上的裴寂,总感觉他好像很难受,紧锁着眉头拧开瓶盖,吞下去一颗药丸:“你别介意啊,你小师叔他对妖过敏。”
沈云祈朝他伸出手:“还起得来吗?”
裴寂抬眸看向那只白皙干净的手。目光落在她伸来的手上,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抬手,搭住她的掌心。
掌心相触的一瞬,沈云祈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凉意,她微一用力,稳稳将他拉起身,然后扶住他:你还能走吗?
对方沉默了半晌。
沈云祈才发现裴寂已经因为药效晕了过去,她一手拖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空中画阵:得罪了,为师也不想冒犯你的。
裴寂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身体下是一片温暖的被褥,屋子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不是之前熟悉的地方。
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他立马抬起手,光线便从指缝间丝丝漏下。
手臂上的绷带缠得歪歪扭扭。
他静静望着,思绪慢慢沉下去,一点点回想,才认出这里。
这应该是沈云祈预备收新弟子,前些日子才收拾妥当的一处偏院。
裴寂试着动了动身子,才稍一用力,胸腹间便传来一阵闷痛,力气像被抽空一般,根本撑不起身子。他只能无力地躺回被褥里,连抬手都觉得发沉,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喘了口气,目光虚虚落在窗上,浑身酸软发虚,半点起身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这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