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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挂断电话后不久,梁曼随同办案交警一同赶往医院,第一时间确认伤者具体状况。

手术门外,何芳华满脸疲惫地倚靠着墙壁,眉宇间尽是忧心忡忡。梁曼快步走上前出声询问,心头悬着的大石迟迟无法落地。

“性命都保住了。”何芳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你俞伯伯伤势偏重,好在咱们施救及时,目前还在手术室里救治。俞伯母只是轻微脑震荡,身上几处皮肉擦伤,不算凶险,护士已经帮忙处理好了伤口,现在正在病房休息。”

听闻暂无性命之忧,梁曼稍稍松了口气,连忙伸手扶住略显乏力的母亲。

“妈,你先去病房歇一歇,这边我来盯着就好。”

何芳华点点头,唏嘘不已:“已经通知她女儿了吧?好好一家人偏偏遇上这种横祸。也算万幸咱们恰巧路过,若是没人及时发现,后果不敢设想。”

“已经联系上俞晓,她今晚就能赶到医院。我也给爸发了消息,让他顺带带些吃食过来。”梁曼语气沉稳。

两人在病房稍作歇息,不多时梁爸提着餐食赶来。一家人简单吃过晚饭,何芳华留在病房照看俞伯母,梁曼则守在重症手术区外,静静等候手术结束。

暮色渐渐笼罩医院长廊,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道急促的身影匆匆奔入病区,俞晓风尘仆仆赶来,打听清楚病房位置后,脚步一刻不停快步走去。

推开病房门,一眼望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连日积攒的委屈与惶恐瞬间冲破防线。

“妈……”

俞晓鼻尖一酸,泪珠毫无预兆滚落,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母亲微凉的手,一声声轻声呼唤。

何芳华见状眼底也泛起湿意,看着眼熟的女孩,柔声宽慰:“你就是俞晓吧,别太过伤心。你母亲伤势不算严重,医生说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俞晓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勉强稳住情绪,看向面前的长辈,嗓音依旧带着哽咽:“何姨,谢谢您。”

“都是亲戚朋友,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道谢。”何芳华摆了摆手,随即想起另一位伤者,连忙说道,“当时事发突然,我们第一时间就拨打了急救电话。对了,梁曼方才还在监护室外守着你父亲,刚刚结束手术,暂时安置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听到父亲仍未脱离危险,俞晓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捂住嘴唇,汹涌的泪水接连滑落。

何芳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待她情绪稍稍平复,便赶忙陪着她一同往重症监护室走去。

梁曼刚从洗手间洗净双手出来,抬眼便望见了日思夜想的身影。

时隔漫长岁月,仿佛跨过一整个轮回光景,哪怕只是远远相望,她也能一眼认出心心念念之人。

此刻的俞晓尚且不知,眼前这个少女怀揣着跨越生死的执念,倾尽心力只求她此生安稳。梁曼甘愿默默退居身后,只要能抚平她的不安,陪伴她走过艰难时刻,看着她平安喜乐便足矣。哪怕此刻对方的目光里,尚且没有属于自己的情意,她也心甘情愿相伴左右,同她欢喜,共她悲愁。

“你来了。”

梁曼缓步走到俞晓身后,轻声开口。

俞晓闻声缓缓转身,眼角泪痕未干,神情满是悲痛憔悴。看着她这般模样,梁曼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疼惜,连忙出声劝慰:“伯父现在体征平稳,只等苏醒过来就会慢慢好转,别太过难过。有我们陪着你。”

话音落下,险些脱口而出藏在心底的心里话。

俞晓心神纷乱并未察觉异样,一旁的何芳华却是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女儿过于温柔缱绻的眼神,隐隐觉得几分反常,却也没有深究,顺势跟着开口宽慰俞晓。

情绪渐渐平复,俞晓再三向着梁家一家人诚恳道谢。梁曼看夜色越来越深,劝说奔波一日的何女士和老爸先行回去休整。

俞晓连忙出声婉拒,坦言自己一人便可照料,不愿再过多麻烦旁人。何芳华放心不下她独自守夜,最终敲定由梁曼留下来陪同照看,夫妻俩先回家休息,次日一早再带着餐食过来,商议后续的事宜。

目送走父母的车辆,梁曼顺路走到医院周边商铺,购置了两份洗漱生活用品。

折返病房时,只见俞晓已经简单铺好了陪护床铺,正抱着被褥枕头,打算将就睡在一旁的沙发上。

梁曼迈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被褥,将买来的用品递到对方手里:“沙发这边我来睡就好,洗漱用具都在这里面,缺什么东西明天再添置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俞晓看着年纪轻轻的女孩下意识推辞,“今日已经麻烦你们太多,理应我守夜陪护。你奔波一整天,更该好好休息。”

梁曼早已料到她会这般谦让,手脚麻利地将沙发床铺整理妥当,语气恳切认真:“接下来好些日子你都要贴身照料你的爸妈,必须养好精神才行。若是你自己先累垮了,反倒更让人忧心。”

几番推拒之下,俞晓终究不再执意推脱。

“那我便直呼你梁曼了,今日之事,真的万分感谢。”

梁曼弯起唇角淡淡一笑:“当然可以,我也直接唤你名字就好。伯父伯母遇上意外,换做旁人路过也会伸出援手,何况我们两家本就相识。”

俞晓眉眼稍稍舒展,浅浅勾起笑意:“话虽如此,这份心意我始终记在心里。”

“别多想繁杂琐事了。”梁曼柔声叮嘱,“医护人员救治及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先洗漱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过来查看伯父的情况。”

俞晓心中暗自感慨,觉得梁曼待人格外热忱贴心,默默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份恩情。她拿着用品走进卫生间,发现里面竟是双人份物件,心里不由得暗自思索,总觉得一直拖累对方太过不妥,打算明日再和梁曼好好商议守夜轮换的事。

卫生间内传来细碎的水声,病房里陷入安静。

梁曼靠坐在沙发边,清晰知晓,这是重生之后,她与俞晓第一次单独相处。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努力按捺住翻涌的思绪。

如今的俞晓,对过往的羁绊一无所知,心中只有纯粹的感激,自己不能贸然流露心意,免得惊扰到对方。

一声轻浅的叹息悄然溢出,苦涩的滋味漫上心头。

梁曼静静坐在原地,望着病房的灯火,万千回忆涌上脑海。前路漫漫,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只能慢慢靠近,徐徐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