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玫瑰回到主人手里，彷佛灵器认主，成为杜春厌身体的一部分，灵巧地随主人心意而动。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林兮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男人和女人之间，是这样一回事么。
母亲怕林兮耽误学习，他现在都没有自己的手机。在班上要好的男同学几乎没有，他不喜欢和他玩，也没人和他交流男生间私密话题。
以至于信息闭塞到，至今都还不知道男女之间怎样做事。
可杜春厌脸色淡然，理所应当的气派。
所以，大概，也许，是这样的吧。
就算，就算不是，杜春厌喜欢的话，也可以是。
阵阵凉风拂过皮肤，头顶的小路上，偶尔有车流经过，发出令人惊吓的动静。
林兮尽可能缩小自己，更紧地抱着杜春厌。
林兮不耐痛，一点点不舒服就要红起眼睛，羞耻心又令他不敢放声大哭，声音压得又低又细。
很快他发现杜春厌用比平时多得多的耐心安抚他，他便哭声不停，作为让他疼痛的报复。
后半夜下起雨，杜春厌带他到田里一间废弃的土房子里。
看着满地枯黄凌乱的落叶，林兮眼泪猝不及防滚下来。
他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作为独生子，林兮也是父母娇生惯养捧大。
他第一次竟然是在这种地方，这样地不体面。
都是杜春厌害得。
杜春厌把落叶聚在一起，又从外面找来些软和的蒲草，再铺上外套，才让林兮重新躺下来。
脊背触碰到厚厚的草垫，房子干燥而温暖，还没有在斜坡上随时暴露的惊险。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阵阵闷雷。
好在有杜春厌陪伴，触手可及。不能不令林兮感到一丝可怜的宽慰。
早上醒来，杜春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要不是林兮身上还盖着少女的格纹衬衫，他真怀疑自己昨晚是做了个离奇的梦。
侧头就看到放在蒲草上的木雕玫瑰，上面还挂着淡淡的血痕。
浑身酸疼黏稠，本该陪伴他度过初次窘迫的人却不知所踪，下过雨的空气潮湿冰凉，林兮缓缓蜷起身体，不一会，格纹衬衫下传来闷闷的哭声。
杜春厌是个大坏蛋。
林兮不敢走大路，从田里绕着小路回家，下过雨的路面泥泞打滑，林兮冷不防摔了好几个屁股蹲，脏兮兮回到家。
好在爸妈这两天去城里探亲，都不在家，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洗了热水澡仍是发冷，还有不可名状的某处隐隐作痛。
肯定是被杜春厌弄伤到了。
仔细想想，她并不如风轻云淡的外表那样，手法会轻车熟路嘛。
不由得微微扬起唇角，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都傍晚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抗议个不停。
林兮抓起馒头大口吃起来，顾不得是放了好几天的冷硬口感。
夜间一阵冷一阵热，林兮裹在被子里也不是，开着风扇也不是，一量体温，竟然高烧到三十八度。
浑身难受的要命，他却不敢去看大夫，查问起来，不知怎样和大夫解释某处作痛的原因，更不敢面对大夫可能会同旁人提及他的可能。
从抽屉里翻出快过期的消炎药，按照说明书吃了最大剂量，喝了很多水，趴在床上。
昏昏沉沉地煎熬着，又想起那个负心人。
早已顾不得再怨怪她，这时来看看他就好啦。他什么都会原谅的。
可直到睡过去，都没等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林兮伤加病养了小半个月，期间杜春厌没来找他一次，也没有找人递过信息给他。
睡完就跑了么。
也许那天不该那么不矜持。
林兮不由得想。
爸妈从城里回来，给他带了一部手机，林兮注册好社交账号，却不像刚开始期待时那样兴奋。
又过了半个月，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杜春厌似乎打定主意不主动来找他。
再这样耗下去，只怕等她读大学走了，他都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到时候在学校里勾搭个男同学……
那他可真是被始乱终弃了。
比起从前去杜春厌家找她玩，这一次林兮登门的心情很不一样。
到了门口，他又整了整衣服头发，尽可能看起来干净整洁，这才踏进门。
杜春厌父母都在家，还有她正在读初中的小妹妹，唯独没有杜春厌。
“春厌一个月前就去城里找活了，不在家。”
“她爸爸今年出院后，不能再去做事了。我身体又不好，现在全家都指望春厌了。”
“昨天她才托人拿了钱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林兮攥起拳头。心底产生一股比起杜春厌的不告而别，更加激愤的情绪。
杜春厌读书那么好，竟然不再读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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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