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钟夜醒来后已经是凌晨了，江曜没这个耐心守在旁边，大少爷不愿意委屈自己也不差钱。就找了个护工在旁边守夜，让护工等钟夜醒后第二天再给他打电话。
晚上也没什么活，只要盯着药水快挂完的时候叫医生更换就可以了，所以护工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玩手机。
钟夜试了好几次，勉强睁开了眼，看着自己床前站着的郁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郁白的身体有些透明。病房里的灯没有关，在顶灯的强光下郁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人心底发麻。
他想起来，想问他怎么来这里了，想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但是刚刚醒来的钟夜显然还没有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努力了半天连旁边的护工都没有惊动。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郁白的声音有些哑，像被抽去了力气一样蹲下与他平视。
他伸手想摸钟夜戴着的面罩，手却直接穿了过去，冰凉的手指碰到了钟夜的嘴唇。
很软，就是嘴唇因为缺水有些起皮，两天没刮下巴也长了短短的胡茬。
“扎手。”郁白轻声抱怨，也不知道是说胡子还是嘴唇，下一秒他的脸就贴说了钟夜的胸口。
刚刚做完手术，钟夜上半身只有胸口缠着的一圈纱布，没有穿病号服。
郁白的手从嘴唇慢慢划到了下巴，“你睡着的时候，我听到来给你缴费的人说……你喜欢我啊？”
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现在给不了自己任何回答，他依然没有停下。
“原来你住我家的这几天里，是想日我啊。”这句话说完，郁白明显感觉钟夜胸口的起伏变大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钟夜能起来的话，肯定会对自己一番说教的，让他说话不要这么粗。如果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看到他脸红。
他把头从钟夜胸口抬起，看着他摸在钟夜下巴上的手，“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现在不解释，我就当你默认！”
“不解释。”钟夜的声音不大，麻药也过劲了，一说话钟夜感觉自己的胸口疼地像又回到了车祸现场。
“你现在不能说话的！”
就这一句话就耗尽了钟夜的力气，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再次模糊了。但是他不敢睡，直到被子里伸进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再说。”
钟夜醒来的消息是第三天通知江曜的，他中间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但是说要来的江少爷却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钟夜不习惯有护工贴身照顾，而且郁白也毛遂自荐可以照顾他的。
钟夜就给江曜打了个电话委婉表示自己这里有人照顾，江曜倒是没有多问，就让护工回去了。
刚开始几天他们还算收敛，怕江曜突然过来把人吓着。可是左等右等钟夜都可以下地活动了，都没见着人影。
索性也就放飞自我了，这时候如果有人路过，就会发现钟夜的病床边会有悬浮在半空的手机。他只要坐在病床上身上的绷带就会自己解开换上新的，每次去厕所都会也一个奇怪的姿势。仿佛旁边有人，而他半靠在对方身上，手臂还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可看来看去，病房里出来钟夜也没有多余的人。
所以等江曜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钟夜半靠在床头，对着面前小桌板的电脑皱着眉敲字。应该是为了保护眼睛，还特地带了防蓝光的眼镜。
而且他的旁边飘着一碗粥，粥里的勺子时不时往他嘴里送一勺，画面温馨而又惊悚。
江曜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世界，不然为什么他会看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开门声也惊动了里面的两个人，郁白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江曜咽了咽口水，停顿了两秒。
“就刚刚那个情况，我是应该去看眼科，还是应该去看脑科?”
他的语气真诚，就好像真的在询问钟夜的意见，搞得钟夜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僵持在了那里。
最后还是钟夜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先出的声:“我可以解释的，但是你不要太惊讶，也不要说出去啊。”
江曜也不过去，只是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好吧，他也不是不想，只是在事情弄明白之前，他是真的不敢啊！
“刚刚那个是郁白，他就在我旁边。”
钟夜也有些忐忑，但是江曜却是满脸见到了鬼的不可置信和你在逗我。
不过也对，他刚刚确实是见到了鬼。
江曜都想帮他去医院再挂个精神科了，看看钟夜是不是得了臆想症，但是刚刚漂浮着的碗让他实在说不出口这个建议。
“你怎么证明是他，为什么你能看到我就看不到?”
钟夜也被问住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江曜的问题。
最后还是郁白想到的方法，他虽然接触不到江曜，但是可以在手机里打字，他可以用钟夜的手机和江曜交流。
但是江曜拒绝了，他要求用自己的手机，但是他不是很敢过去。只能解锁后慢慢靠近病床，在离他们还要一段距离的时候迅速将手机扔过去又回到门口。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的样子，就可以马上夺门而出。
但是手机没有砸到床上，停在半空中打开了备忘录。
手机屏幕上慢慢打出了四个字。
我是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