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迦南坐在影院里,昏昏欲睡。
大部分演员的脸她都认不清,剧情也像隔着水雾看花,模模糊糊的,怎么也抓不住脉络。
影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她在心里懊悔了无数次,不应该接朋友的电影票,浪费这个时间不如待在实验室里,至少那里的仪器不会让她犯困。
可她现在走又太失礼了,只好一直硬挨着。把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用手撑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银幕上晃动的人影。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屏幕上出现许乐风的脸。
一身素净的白衣,站在古旧的宫墙下,侧过脸来看镜头。那一眼像是隔着千年的时光望过来,清澈从容又存着不动声色的深情。
祝迦南的睡意瞬间消散,坐直了身子,目光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直到许乐风的角色消失在宫门后面。
她又开始等了,等下一场许乐风的戏份。就如在地铁上隔窗相望的陌生人,想要再次遇到她,就要动用自己的全部力气,奔跑起来,回到原处,心中祈求着上天给你开一个幸运的窗。
终于,电影到了尾声。许乐风彻底消失,祝迦南几乎在片尾字幕升起的同时就站了起来,门口出现了一抹亮色。
许乐风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裙摆摇曳。抬腿时用指尖轻轻勾起,露出一截银色的鞋尖。
她与主创团队一同走向舞台中央,姿态优雅,让人忍不住的联想到一朵在晚风里徐徐绽开的白玉兰。
聚光灯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进一团柔和的光晕里。她站在导演身边,弯腰向观众行礼,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指尖将那缕发丝勾起,别到耳后。本应和众多年的平常岁月一般,平静的等待下去,可她目光穿过层层人海,落在观众席的某个方向后,就没有再移开。
直到导演叫她去抽十位观众送礼物,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心不在焉探进抽奖箱里,抽签时又朝那个座位看了一眼。
许乐风念着中奖座位号,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手里却拿着两张纸条。
“抱歉,”
她柔软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我不小心拿了两个。”
导演笑着打圆场,“都是缘分,乐风不如现场签一个吧。”
许乐风应好,低头时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在明信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方向。
“第21号。”祝迦南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票根,穿过那些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走到台前。
许乐风亲手把那张签名的明信片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一种宿命般的悸动应声而起。
明信片的正面是许乐风的签名,字迹大气,尾端画了一朵突兀的小花,看起来很像自己学院后面花坛里的。
而背面却不同寻常的有一个浅豆沙色的唇印,在白色的卡纸上格外醒目。
祝迦南慌张的将明信片扣在胸前,余光扫过其他收到礼物的人,和同伴分享那份喜悦。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就像是不小心咬到了一颗青柠檬,从舌尖一直酸到胃里。
并不是只给了她一个人啊。
回家后她盯着那个唇印看了许久,最终将明信片夹进床头的相框里。
那一晚,她满脑子都是许乐风那双隔着人海望过来的眼睛,似乎在不停的唤着她的姓名。
第二天,果不其然,她迟到了。
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她匆忙地洗漱换衣服,拉开门的瞬间,对门的人也出来了。
许乐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小袋子,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笑容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柔和。
喜欢的人住在对门,这种经历实在是让倒霉惯了的祝迦南不适应,她生涩的打着招呼。
“没想到,昨天是你搬家,好巧。”
许乐风笑着摇头“我是特意搬到你对门的,祝教授。”
她上前一步,指尖自然地落在祝迦南歪斜的领口上,将它正了正。
见祝迦南已然红成一个弯曲的虾米,许乐风悄悄扬起嘴角,
“我下一部戏和祝教授同专业,所以不知乐风是否有幸听一节您的课,顺便再问您几个专业上的问题呢?”
祝迦南脸色瞬间缰下来,沉默着用黑色的瞳孔注视着她。
许乐风注意到了她的迟疑,眼底的光暗了一瞬。“是我唐突了。”
她退一步的话,还有眼尾的失落瞬间刺痛祝迦南的心。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迫使她不得不放下理智,几乎是脱口而出“许乐风小姐……可以。”
许乐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笑容里早就染上了泪水的破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陛下说的。
“后宫不得干政,但乐风可以。”
“祝教授客气了,叫我乐风就好。”
祝迦南礼貌的点头,理智告诉她,对方很可疑,莫名其妙的知道自己的专业,并且还知道自己是教授。
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断的袭击她,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满足对方的任何人要求,甚至是想要去抱一抱她。
“为了报答祝教授,早餐当作谢礼吧”
许乐风递过来一个很平常的包装,是她从未喝过的粥,却莫名的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她也喝过这样一碗粥,被人妥帖地照顾过。
还未等她想起什么,许乐风柔软的手就触碰到了她的指尖,烫的祝迦南耳朵烧起来,特别是祝教授的称呼,从她空中说出就变成了无尽的缠绵,她慌不择路的丢下一句可以就跑了。
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让许乐风眉眼弯起。
她的阿南还是个纯情的好孩子呢。
在车上时许乐风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内朴素的装饰。语气随意得闲聊着。
“我坐这里,会给祝教授带来困扰吗?”
祝迦南的脑子里忽然闪过朋友说过副驾驶是留给女朋友的话。
一瞬间手忙脚乱的解释,差点被安全带卡住。
“我单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干嘛要说这个,对面那个女人正歪着头看她,露出欣赏似的笑意。
祝迦南尴尬地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抱歉,并不会给我带来……”
“祝教授和我一样呢,我也单身。”
她随意的一句话,反而让祝迦南胡思乱想许久。
她什么意思,
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怎么感受到一种被挑逗的错觉。
“你的采访不是说……”
出道就是为了让一个人看到自己吗。
祝迦南卡顿住,那个采访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在想那个幸运的人是谁。
想的多了,也就本能的排斥说出来。
“哦,那是为了应对媒体的拉郎。没想到祝教授还关心我的新闻”
许乐风倾身靠近,距离已经过于暧昧。
“祝教授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是。”
祝迦南的回答比她预想中更直接,
她的陛下向来如此诚实,
真是个德智体美劳的好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祝迦南的侧脸上,从温热变成了滚烫。
“那祝教授是从哪部戏开始喜欢我的?”
“大概是你那部北朝的戏吧。”
“你不觉得那里的女主很蠢吗?一直被别人戏耍,伤害爱她的人。”
许乐风语气平淡了许多,身体回到原位,空出的位置,似乎祝迦南的心也跟着缺少一块。
“我只觉得她很美好,她好到只是出现,那个朝代的污浊都消散了。我若是那个皇帝,只会怪自己没有能力,给她想要的和平、政权、和平等的爱。”
“可是她性子很闷,而且年长陛下六岁,时常像个长辈一样,不觉得很无趣吗?”
“我反倒觉得很有魅力,年龄只会给女性附魅”
“原来祝迦南教授喜欢那样的我。”
许乐风又欲盖弥彰的加上
“我是说,剧里的装扮。”
祝迦南觉得对方分明是在打趣自己,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却故意曲解。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窘迫。
“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阿南是觉得教授这个头衔会害羞吗,还是觉得,我说出来,你会感到害羞呢?”
祝迦南快要羞炸开了,她一度怀疑这不是真的许乐风。
网上的评价不是说她温柔内敛吗,
怎么真人这么撩人。
实在是扛不住了,她岔开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职业的?”
“阿南,真的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许乐风播放一条视频,画面里祝迦南正低头沉思,身后是巨大的黑板,密密麻麻的字迹。似是有所感应,凌厉的眼直直盯着摄像头。
上面写着某高校最年轻的导师,评论备受欢迎。
祝迦南很少上网,自然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时候被人拍下来的。她只记得最近几年确实有很多报考研究生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到她。
“原来是这样。”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自己手上有一个世界级前沿的项目,对待陌生人,即使对方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她也不曾真正放下防备。
许乐风知道她的顾虑,就更加心疼于她的小心谨慎。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讲台上的祝迦南在讲着她听不懂的反应机理。与记忆中难过糊涂的人相去甚远。
那时候陛下只注意国家大事,对待自己总是大大咧咧的,里衣的带子还会与其他带子系混。可对待许乐风却格外注意,会记得她的所有喜好。穿着威严的龙袍,拉着她的手在御花园里跑。
宴会上在把糖果塞在龙袍袖子里,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往她嘴里塞,说这是西域进贡的,特别甜。
她来的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她的阿南从爱笑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博学的夫子。
“有一个课堂小测大家做一下”祝迦南饿的快要眼冒金星了,趁大家都在低头答题的间隙,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许乐风送的粥,偷偷的蹲在讲台后面,插上吸管就是牛饮。
再次起来时两颊还是鼓鼓的,不停的嚼嚼嚼,心正腹诽许乐风买的粥也太好喝了,就是嚼着费劲。
正心虚的偷吃着,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笑面如花的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似乎在说“小阿南,怎么还是喜欢偷吃阿”
对方温柔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紧促。
她慌乱的擦擦嘴,从此再也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眼睛,她总觉得那是能夺人心魄的一双眼。
许乐风并没有听多久,就察觉到某些打量的目光,怕被发现打扰课堂纪律,就朝祝迦南递了一个眼神,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人走了,位置空下来,祝迦南反而看的频次更多了。
下课后她就匆忙的离开。明明她们才刚认识,肯定看不懂她的暗示,但她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花坛,在紫色花海对面,她看到了站在花海中衣摆翩翩的许乐风,见到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阿南怎么不过来”
这一幕太过于熟念,祝迦南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似乎她独自生活了好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就是在等着这一刻,等着这个人唤自己。
许乐风指尖轻触低垂的花瓣。“这种紫色的花很稀有,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长相守。”
她目光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祝迦南若是看到,兴许会惊讶,
原来宇宙的范围并不比她眼中盛放的情大。
“你喜欢这个”许乐风点头说着很喜欢那些花,眼神却只看着低头沉思的祝迦南。
傍晚外面下起了大雨,祝迦南坐在窗前,手握着相框。满脑子都是那句喜欢的回音,轻拨她的心弦,久久不能平静。
雷声滚过天际的时候,才倚在窗边睡着了。
等到了黎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起身了,擦去眼角的泪水,快速的穿衣服出门。
与此同时许乐风也醒过来,约好了今天去问祝迦南几个问题,本应是很平常的事情,她却失眠了。
镜子端庄从容的女人紧皱眉头,不断修改妆容,为眼尾的细纹而苦恼。
她真的没有时间再用来错过了。
她见过祝迦南爱自己的眼神,自然断定现在她也依旧喜欢自己,即使突如其来的表白,可能会被当成轻浮的人,那她也要这么做。
以前就是因为等待,错失了祝迦南。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继续等待下去了。傻等着的许乐风早就在三十七年的磋磨中死去了。
她没有在重逢时就吻住那双唇,已经算克制了。
许乐风心中打着腹稿,指节叩在门板上,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回音,正要再次叩门,身后的电梯门就打开了。
祝迦南站在电梯里,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左右手分别夹着一盆长相守。
花盆上面盖着她的外套,把花护得严严实实,自己倒湿了大半。
她看见许乐风,没敢上前,怕身上的水气沾到她。
“请等我一下。”
说完匆匆走进浴室。许乐风耳边听着浴室的水声,慢慢将整个家都逛了一遍。
家里的装饰简单,几乎可以称得上毛坯房。
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就是刚买回来的两盆花。这种花很少见,应该是对方跑了好多家花鸟市场才买到的。
桌子上随意扣着的相框里面还是自己的唇印,就连祝迦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保,都是许乐风古装皇后的剧照。
阿南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她的爱真的好明显啊。
祝迦南从浴室出来,还不等许乐风说什么,就毫不犹豫的把两盆长相守塞进许乐风怀里。她调整着呼吸,鼓起莫大的勇气。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很奇怪,但是,我真的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和你共度余生了。”
一直坚定唯物主义的祝迦南,在见到许乐风的那一刻,就遇到了连科学也解释不了的一见钟情。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抖,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浮于表面,甚至不像个正常人。但是我真的很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说这些,并不想给你负担,只是希望我今后的追求行为,不要对你造成困扰。”
许乐风看着她的阿南,还是这么真挚可爱,会把所有的心意都坦坦荡荡地摆在面前。
“你怎么总是比我先?”
明明这次她蓄谋已久,准备先一步告白的,她以为拥有两世记忆的自己会爱的更浓。
可是当祝迦南忐忑的抿紧唇时,她才知道,
爱从不因时间长短而深刻,
爱也不因记忆缺少而浅薄。
祝迦南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疑惑的问
“什么?”
“你只是想追求我吗,我的好阿南”
她指了指相框里那张吻痕明信片。
“大胆点,我就是你的。”
吻她吧。
或者和她行周公之礼。
她已经不再羞涩了,
可以在镜子前,
也可以在窗前,
只要阿南喜欢,她都可以尝试。
祝迦南瞬间羞的低下头,然后慢慢靠近,就在许乐风闭上眼睛时,祝迦南握住了她的食指,仅此而已。
许乐风忘了,她的阿南即使已经三十一岁了,也依旧是个纯情的好孩子。
可是带有两世记忆的她,真的很想要和阿南亲近呢。
一周年当天,许乐风刚从走完红毯回家,穿上祝迦南的衬衫。
白衬衫有点大,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领口松松垮垮。
她站在镜子前满意的点头,去厨房做阿南最喜欢吃的菜。
油烟升起来的时候,她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不用回头,已然从步伐中认出是谁。
“回来了,阿南。”
她在心里倒数了三秒。果然,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环住了她的腰,脸埋进颈窝。
“菜马上就好,要不要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不要。”祝迦南的声音从脖颈间透出来时,已经失了真,比平常更加柔软。
她作势要把整个人都嵌进许乐风的身体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只有倒霉熊才会发生的糗事,某个实验数据出了偏差,学生交上来的论文格式又不对,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今天关门了。
一边说着还不忘伸手把许乐风快要滑下来的袖子挽上去。见她出汗了,为她扎起散落的头发,穿着拖鞋快速的啪嗒啪嗒,一个人就发出了角马迁徙的声音,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又啪嗒啪嗒的回来,重新贴在许乐风的身上。
“怎么又贴上来了?”
“今天在路上看到了一只小狗,特别机灵,
你肯定喜欢。
可惜你不在。”
许乐风轻轻笑了一声。
“是阿南还是小狗我不知。
但我知阿南是想我了。”
她用尾指轻轻剐蹭了一下祝迦南的掌心,只一下就收回手端着菜离开,祝迦南的心也跟着她宽大衬衫的衣摆一起飘走了。
许乐风双手支在桌子上,耳尖润红了一片,连带着脖子也泛起一层薄粉。
怎么办,这种事……两辈子了,
她还是觉得好羞。
两个人并排坐着吃饭,桌面上放着许乐风参加的综艺节目。祝迦南看得津津有味,大口吃着菜还不忘夸好吃。
“你总是吃学校的食堂,当然觉得我做的饭好吃了。”
许乐风轻笑着给她夹菜,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追着屏幕。
节目里许乐风正在做任务,向一个小姑娘问路。小姑娘恰巧是她的粉丝,两个人只是短暂的拥抱了一下,可祝迦南却看了许久。
“阿南……醋了?”
祝迦南被吓的饭都掉了,一转头看许乐风手支着头,正笑着看她,衬衫下光洁的双腿交叠着,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脚踝。
祝迦南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脱下外套。
她的动作反倒是把许乐风震惊到了,转瞬间又看着实木的桌子,
摸了摸结实的桌腿,才稍稍安心,羞涩的说
“阿南这样……不大好吧”
话音刚落,祝迦南就把外套盖在了她的腿上。
“有什么不好的?总好过着凉吧”
许乐风发现是自己误会了,羞涩和失望不断的涌上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的好陛下还是不开窍。
她岔开话题,拿出一个黑色卡片。
“你上下班太辛苦了,我在你学校周边买了一套房子。你以后可以住得近一些。”
她记得曾经祝迦南就是这么做的,花自己的小金库,为她修葺长乐殿。
今时今日,她也能为祝迦南买一套房子了。
她把手摊开在祝迦南面前,玩笑着勾了勾她的下巴。
“阿南不准备给我看看,你给我的一周年礼物吗?”
她知道对方一定记得,所以有恃无恐。
就像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却还坚信会再见到她的陛下。
从遇到陛下的那一刻,她就从未怀疑过祝迦南会不爱自己。
她似乎被陛下宠坏了。
祝迦南犹豫着拿出了戒指,是一枚切割得很精致的粉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自己一直泡在实验室做科研,有点积蓄,但终归和富有搭不上边。
这戒指是她倾尽所有买的。可她还是觉得委屈了许乐风,而且……只恋爱一年就求婚,会不会太急了些。
“这是否唐突了你?如果你觉得……”
许乐风握住她举着戒指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口。线逐渐斑驳。“
这里已经等了你好多年。”
她的泪水也是等待着祝迦南的爱到来,才肯幸福地落下来。
晚上,许乐风穿着睡裙,衣衫微微露出锁骨,侧躺着露出优越曲线。
偷瞄了一眼祝迦南的背影,她和阿南都以成婚,虽没有媒妁之言,但也算是交换了定情情物,怎的还不和她……,只知盯着那劳什子的电脑看。
她趁祝迦南去洗手间的空当,咬着唇,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搜索框里赫然写着
“结婚多久后行周公之礼才算尊重。”
上一条搜索记录是“在一起多久后求婚才算正式。”
许乐风看完,忍不住笑出声来,快步跑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耸动着,好一会儿才平复。
她的陛下怎么如此可爱。
一周年后,许乐风逐渐淡出大众视野。她减少了综艺曝光,对待剧本更加精益求精,维持着一年一部戏的频率。
其实比起繁忙的名利场,她更喜欢书法文学一类的东西。她本以为自己的名气不如从前,也就不再顾忌什么,和平常爱人一般,同祝迦南牵着手逛街。
可这终究还是被发现了,甚至登上了头条。
粉丝们各种扒皮,流言四起。万幸的是祝迦南被拍到的只是背影,许乐风想要速战速决,对她的伤害降到最小,就直接在微博上宣布。
“我很爱我的妻子,她是素人,希望大家也能给予我尊重。”
老板觉得她疯了,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和她讲道理。
她想这个温文尔雅的女人一定会理智起来。但许乐风却一反常态的坚决,
“怎么,我这样就算疯了吗,我找了我妻子三十七年,现在已经是我能控制住的最正常的状态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个小小的人影,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的,我这么拼命的在名利场挣扎,也只是为了能够让她看到。”
公司楼下,祝迦南被许乐风巨大的海报吸引,驻足欣赏了很久。
旁边的小姑娘凑过来,笑着说“同担啊?”
“什么意思?”
“喜欢许老师啊。”
迦南皱紧眉头,满眼敌意的看着她。“她是我妻子。”
“我靠,私生还这么嚣张!”
她大喊起来,周围的人都恶狠狠地盯着祝迦南。就在她还想要争辩时,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拉住她的手,飞快的逃跑。
好不容易安全到家,祝迦南长手长腿委屈的在单人沙发内,脸皱成一团,拽着许乐风的衣角。
“你喜欢她们,还是喜欢我?”
许乐风心软做一团,轻轻捋顺她翘起的发丝,这两者怎么能比较呢。
“我只爱阿南。”
可祝迦南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许乐风心疼地吻了吻那里,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不要伤心了好不好”她跨坐在祝迦南腿上,
“也不要再让我等下去了。”
时间将一个温柔克己的人逼上了绝路,
失而复得后,
那些曾经被压在规则之下的疯狂,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会撩开一侧头发,将脖颈献祭式地递到祝迦南嘴边,会主动牵起祝迦南的手,教她的陛下如何占有自己。
会满足祝迦南的各种小癖好,即使站在镜子前如何羞耻,也不会躲避。
她咬着唇,蒙住祝迦南的眼睛,抛却所有羞涩与矜持,主动迎上去,腿都在发抖,也要让阿南尽兴。
世界上下颠倒的时候,她只记得陛下手上的伤,握住那只手腕,话语破碎的颤抖
“你的手腕……痛不痛?”
“我的手一向很稳。滴定的时候,四分之一滴也是可以的。”
就如此刻,她感受着怀里的人身体紧绷,便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是不是很稳?”许乐风隐忍的埋进她的颈窝,
“阿南……不要调皮了。”
在即将昏睡的前一刻,许乐风还不忘给祝迦南一个晚安吻。
祝迦南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洁白皙,早就没有曾经错综复杂丑陋的疤痕,
“确实比寡人以前的手腕好用”
天亮才睡的许乐风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过来,对面传来年轻的声音。
“老师,您到了吗,我在您办公室……”
“小林阿”
许乐风声音有些暗哑,闭着眼睛伸出手在旁边摸摸,并没有祝迦南的身影。
“你打错电话了,你导师……”
祝迦南系着扣子从她手中拿过电话“小林,我马上到。”
小林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一下子拔高“没事的导师,不着急!”然后迅速挂断了。
许乐风原本还迷糊着,听到那句不着急,猛地坐了起来。
她看见祝迦南已经穿好衬衫,正在系袖扣,将手臂的齿痕盖住。满脸笑意,视线却在往下移。
许乐风顺着她的目光,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了红痕,羞的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讨厌你”
祝迦南笑着俯身,在她露出的肩膀上落下一个吻。
“嗯,我也爱你。”